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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母沒開口,看她樣子是在沉思,她也確實在思考,怎么樣才是最好,可不能只占了點便宜,就害的自己女兒和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尤其是孫尹,有了這樣的流言,子孫的名聲都不好。
☆、第二十七章
孫母這么一想,越來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兒,到時候被人那么一冤枉,可真就沒法說理去了,她倒是不怕流言蜚語,可她也不愿意平白的就背了怨言啊!氣的她罵道:“你娘我當年真個就瞎了眼,找了這么個主,裝老實倒挺像的,可苦了我們娘幾個了!”沒好聲氣的道:“現在這地步,看來不搬是不行了。我找時間去廟里求了簽,尋個吉時搬出去吧。”
“這事娘決定吧,什么時候搬,我聽娘的。”孫惠其實對于占卜、求簽根本就不在乎,即使她穿越這件事有些神話色彩,但她也不認為廟里的和尚、道士真的有未知的力量,在她看來就是一群騙人的神棍。不過如果求得上簽能讓娘安心,她也不在乎多等幾天。
“好,我會盡快的去廟里的。”指著餓了叫喚的羅羅,孫母道:“這就交給你來喂吧,我回去還要盤算盤算。”這么些年,也攢了些銀子,算上買驢、牛出的一部分,還有一些,得拿出來合計,添置些東西出來。
“沒事,娘去忙吧,這兒就由我來喂吧。”孫惠點頭,這些事往常都是她做的,今天要和娘商議,才喊了娘過來幫襯的。草都是早上割的,稻草打的繩子捆了,解開來往圈子一扔,也就是了。輕松的很。
不說這邊喂了牲畜洗漱好了去休息的孫惠,另一邊的孫母忙著盤算,每年雖然開支的地方不大,但單靠幾畝地的出息,也沒余下多少錢,現在拿出來數數,不過是十三兩多些的銀子。看起來在鄉下不算少,但是這可是好幾年的積蓄,將來蓋房子、女兒嫁妝的,可都是要錢的,這么一來,也真就不算什么,還有的是愁。
周海看見孫母難得拿了錢出來算,依著床架問道:“怎么這時候拿了出來?還是放好了,免得被人摸了去。”雖然那天鬧了一場,但是也這么些年的夫妻,往日里也沒犯多大的問題,也沒耿耿于懷。
本來就不高興,想尋周海的晦氣,他這一問,直接就撞槍口上了。手一拍,扭過身子孫母就是一頓冷嘲熱諷:“我也想好好放著,可是有些人看不爽,硬是背地里搞小動作,看不得我娘幾個,沒法子,只能收拾收拾鋪蓋走人了。”
周海這人要面子,聽了這話臉當下就冷下來了,哼了聲:“說什么有的沒的,聽著倒像是有人趕那倆孩子似的,我周海既然養了她們這幾年,也不在乎多養些時候,你別聽風就是雨的,鬧騰。”
嘩的站起身,孫母這時候也算是明白過來,看來所有人都以為她倆孩子離不了周家,得靠著他來養!她瞪大了眼睛道:“姓周的,少說這些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你也不過就給了一個住處,一日的餐食。我們娘幾個,可沒吃閑飯,家里事兒可沒少做!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兒女過幾天就搬出去,看離了你周家活不活的下去。”孫母的性格可不是柔弱的。
周海臉色難看,語氣不好的道:“發什么神經!安生日子不過,整天的作什么?”他當然不會真的讓孫惠姐弟走,不然鐵定的說他容不下人,之前指責孫母的話,可能就落了他身上。
“你說我這是作?你這個沒心肝的,不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份上,我會讓我那一雙沒長大的孩子獨住?誰的孩子誰心疼,我兒子之前被打成那樣,還不是你們家瞎嚷嚷。”孫母想想就來氣,如果不是自己孩子出手也不輕,她非得沖他們父母家里鬧上一回。
周海一時頓住,他也沒想到,理虧,聲音也沒那么大了:“小孩子之間的矛盾,你拿來說有意思嗎?現在吵吵鬧鬧,過不了幾天,還不就又和好了?你就別往心里去了。”要說壞,周海還真談不上,就連整個周家也沒個心腸歹毒的,不過各自都有小心思、小算盤。不肯“吃虧”罷了。
孫母可不管這些了,反正她相信兒子自己能夠解決,她一把擼了桌上的銀角子、銅錢,收攏著放進了木盒,往墻角一塊磚下藏了,返身對著周海道:“我不是明兒就是后天,會往三里外的廟里一趟,求只簽兒,看看什么時候搬家合適。”
周海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著孫惠,眉頭皺著道:“怎么,難道我家真的住不下去,還是怎么地了?”突然想到或許是倆孩子的原因,所以問道:“倆小的聽了別人的話,才有這個想法的,你知道原因嗎?”
孫惠直起身子,依舊沒好氣的道:“你也知道有人嚼舌頭,怎么沒見你制止?就看著別人埋汰我那雙兒女,現在不走,難道還要繼續在這兒受你們的氣不成!告訴你,就這么幾天,我把那屋子收拾一下,挑了吉日就搬過去了。”上下掃了他一眼,哼道:“這樣不就稱了你們的意了?”
本來以為是氣話,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繼妻是真的這么打算了。周海忙道:“你那兒女在我家,可沒人去欺負了他們,每日的吃食也不成少過,現在你可別因著別人的幾句話,就說我的不好。這樣吧,你那屋子還是別收拾了,繼續待這兒住著吧。有什么問題,和我說了,我幫著解釋幾句。”可千萬別把事情鬧騰出來,在別人面前丟了臉面。
“睡吧,我不想繼續和你談這些了。我女兒說的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不管怎么說,還是自己家里住的舒服。”說完這話,孫母就上了床睡覺,沒再繼續聊的意思。周海當然不可能就晾這兒,推她:“先別睡,咱們說清楚,怎么就不如自己的家了?我們可沒有做什么。”眼睛閉著,就是不開口,只當自己睡著了,孫母是打定了主意,她一定不能讓兒子、女兒的名聲有礙。
第二天,孫母就駕了驢車,往三里外的廟宇去了,孫尹砍柴回來,見了驢車沒在,將柴攤開來曬了,進了屋子問正織布的姐姐:“驢車呢,誰借走了?”一時還真不知道會有誰來借驢車,便好奇的問道。手里也不停,孫惠答道:“是娘駕走的,去了三里外的廟宇。”本來她也要去的,防止和尚說些不好的話,攔了這事兒。但是,娘說什么也沒答應,硬是讓她在家里等。
孫尹拿了小凳子坐了,問道:“去廟里干什么?怎么之前沒聽娘說過,是一個人去的,還是有人約了一起。”不逢年過節的,也不是月初,干嘛要往廟宇去呢?孫惠笑道:“是件好事,我昨兒個和娘說了往咱們自己家里住,一番唇舌之后,勸動了。現在娘往廟宇去,為的就是算上一簽,瞧著遷居的好日子。”昨兒個本來準備和大弟說的,但覺得還不算定然,就隱了。
“是嗎!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在自己家里住,想怎么來就怎么來,不必時時顧慮別人的眼光了。”孫尹很是開心,他老早就想離了這,太不舒適了,總是覺得束手束腳的。孫惠心里一酸,想著她一個成年的靈魂,都覺得不好,何況是大弟這樣一個實實在在的孩子呢!本來就是因為父親的死,千里逃亡,變得敏感,恐怕都把苦掩藏了吧。
“沒事,咱們在這兒住不了幾天了,等確定了搬家的時間,咱們就離了這兒了。”
☆、第二十八章
得了消息的孫尹很是開心,這么些天來第一次笑的這么開懷,這一天里干活兒都像輕松了很多。孫惠想著,如果早點離了這周家,或許弟弟也沒這么多的煩惱,多出這么多的事。但現在也不晚,還是時候,彼此面皮也沒徹底的撕開。
臨到了太陽西下,孫母駕著驢車悠然的回來,看那掩不住的喜色,定然不是下下簽。果然,吃了夕食,孫母告訴了女兒孫惠:“我這次呀,求了個上上簽!說是搬家更加的利于子嗣,是興旺之勢,吉日我也托了廟祝卜卦,算的是五天后的辰時。”那簽文里文氣的,她聽不懂,但解簽師傅的話卻記了個大概,知道是個不錯的簽。
聽了搬家的吉時,孫惠道:“是五天后啊?那我過兩天就去吳彩蝶家借了牛來,混著家里的牲畜,不用來回好幾趟,省了不少功夫。”她還真沒想到會是個上上簽,這真乃上天之助。
嘆了口氣,孫母摸著女兒的腦袋,滿是舍不得,才多大的人兒,就要離了自己身邊,往后有的是辛勞,自己也幫不了多大的忙。她也想著為兒女庇護,可周家還有個小的,離不了她。“你帶著你弟弟,倆人多費些心,我會經常的過去幫著做些事。”略帶著哭音:“都怪娘,沒本事的拉扯你們長大。”
“娘說什么呢,怎么會怪您呢,當年災害那么大,好幾回您都可以賣了我,可是還不是搶了吃的先緊著我們?您再嫁,也不是為了自己,不然何苦要帶著我和弟弟。千萬別再說怪您的話,就算是畜生,也該感恩,何況是人!”孫惠道。
抹了眼角的濕意,孫母破涕為笑,搖頭道:“你這張嘴,誰也說不過你,好了,咱就別在這兒唧唧歪歪了。你去睡吧,時間也不早了。”這時代,貧窮人家可沒什么夜里娛樂,為了省下燈油,都是早早的睡下,第二天很早就起。
回了房間,孫惠就被孫尹拉住,他迫切的問道:“娘叫你干嘛,是不是告訴你搬家的時間?”他等了好一會兒,心里癢癢的,就是為了知道結果。本來他在娘叫姐姐的時候也想跟過去,不過卻沒被允許,趕著回來了。
“還沒睡啊。”孫惠往自己床走,坐下,累了一天,也沒歇息多少,現在夜里了,當然要休息。不過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告訴弟弟結果,今天這覺定然不會睡的安生:“說了,日子定在了五天之后的辰時,你準備一下,和需要送柴的那幾家說說,那天不得空。”不管是前一天多送些,還是說遲一天,得說清楚了。
知道了搬家的時間,孫尹也就放心下來,對于姐姐的提議,笑著擺手道:“這不用姐姐擔心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好了,知道了消息,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睡吧。”上眼皮已經耷拉,很顯然瞌睡的不行,孫惠見了弟弟這樣子,吹了燈睡了。
“哦,你是說伯母答應了你搬出去的事?”一大早的吳彩蝶就見了過來找她的孫惠,聽了這個消息,有些替她高興的道:“這下子你也就能輕省很多,不必束手束腳的了。快告訴我,什么時候搬,我和爹說一聲,那天牛借你使使。”吳彩蝶本來還想問問孫惠是怎么和伯母說的,這么快就說通了,后來一想,還是算了,只要結果不錯就行了。
“還有四天時間,我們就搬了,你等吳叔父回來的時候幫著問一下,如果那天牛閑著,就借了我,有用的話就不麻煩了,我用驢車多運幾趟也就是了。”能借到更好,如果吳叔父也要使,也沒關系,不過是費些時間,多運幾趟罷了。
吳彩蝶一口就答應了,拉著孫惠笑道:“一準的借你,我家可不必每日的用車,到時候我和二哥一早的牽了牛過去,放心好了。”她爹往鎮子去,難得用到牛車,大多是走著去,用她爹的話來說,又不是老爺們,哪里精貴到幾里路就駕車?
借車的事情說了,孫惠也就告辭了,吳彩蝶留她玩一會兒,孫惠頭搖著離開:“不了,我家里還有事情要做呢,就不多呆了,等我搬好了家,咱們再好好的玩。”
吳母見了女兒一人進來,奇了問道:“剛剛不是孫丫頭找你的嗎,怎么沒進來玩?”吳彩蝶道:“惠子是來借牛的,和我說了聲,讓爹回來的時候問一下,之后家里還有事兒就走了。”
吳母點頭道:“你一會兒去和孫丫頭說下,什么時候要用,就過來牽,我們家這幾天都不用牛。”“我和惠子說了,到時候就過來,沒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她是四天后要用,我瞧著家里沒什么地方要用的,就答應了她。”
借牛不是大事,不過吳母好奇的問道:“你知道孫丫頭借牛干什么使?”這時節還沒到耕地的時候,出遠門孫家在這兒又沒遠親的,一時之間,吳母還真不知道借了牛去干嘛。
“是搬家,惠子和她弟弟要搬了走,不在周家住了。借牛就是為了搬運東西,我過會兒往她家去,看看有沒有幫的上忙的。”見娘問,吳彩蝶就說了出來。
吃了一驚,吳母站了起來脫口道:“竟然鬧到這份上,周家要趕了她們姐弟走?”這可怎么辦,那倆孩子是多大,怎么活的下去?見娘誤會,吳彩蝶解釋道:“不是被趕走,是惠子和弟弟覺得再住下去彼此不舒服,自己要走的。”
頓了下,吳母緩緩道:“也好,單獨住省了很多口舌,那樣的話,村子里的三姑六婆的,就少了許多是非嚼。”坐了下來,對女兒道:“孫丫頭要搬家,屋子肯定要收拾,你正好也閑著,就去幫忙吧。”如果不是大兒媳足了月份,家里離不了人,她也過去幫忙了。“我也這么打算的。”
下午時候,正家里收拾著的孫惠,見了吳彩蝶,停下了手里活計,笑著問道:“我這兒有些礙事,你小心點,別磕著拌著了。”本來沒覺得有多少東西,但是這么翻,確實翻出不少出來,現在整個屋子里都沒了下腳的地方了。動手挪開幾件東西,讓吳彩蝶進來,孫惠道:“快和我說說,來有什么事兒,幫你后趕緊離了這兒,灰塵挺多的,下次再玩兒。”這亂七八糟的,也不適合留人,總不能讓人家吃灰塵吧。
擺手,吳彩蝶看著屋子里東一堆、西一堆的東西,笑著道:“別管我,我可不是來找你辦什么事的,知道你要搬家,肯定會很忙,就過來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也不等孫惠拒絕,瞪著她道:“可別說不,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了?你之前不也幫了我很多嗎,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可是不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