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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我把驢牽去圈子,喂了后就來。”
☆、第三十二章
夜里,孫尹忍不住把好消息告訴了姐姐:“姐,今天我送柴的時候,那位做漿洗、縫補的朱二嬸,給我又介紹了戶人家,讓往后多打兩捆柴,她弟弟家要。”緊接著就解釋道:“她弟弟家是開包子鋪,每天都要柴,這樣一來,每年能多賺不少。”到這時候也歡喜著,就是因為能多賺了錢。
孫惠聽了第一個念頭不是說弟弟能掙多少錢,而是覺得這樣一來未免太辛苦了。“又多打兩捆柴?是不是累著了,我看我還是往后和你一起去吧,兩個人速度不僅快些,還能說說話,免得無聊。”
孫惠以前是三天陪著一天,她家里也要織布,忙弄家務活兒,而且弟弟也不是一個人打柴,村子里半大小子里有兩三個也打柴,不是家里燒就是也賣,弟弟經常去,幾人兒也就玩一塊去。這樣一來,孫惠更加的不好跟著,不然別的男孩恐怕就不帶著弟弟了。自從上次弟弟跟人打架,那人就是一塊兒打柴的一位,孫家畢竟不是本地人,被那人一呼,再沒一起打柴。
所以孫惠也就想往后跟著去,也能幫著打柴,也免得弟弟孤零零一個,無聊。
“不用,姐家里的事已經夠多了,再去山里幫著我打柴豈不累著了?”孫尹知道姐跟著去,是怕自己辛苦,他不在意的道:“放心好了,不過是多了兩捆柴,費不了多少力氣的!我又是牽了驢去,捆好一捆就放驢身上,很輕松的。”孫尹不希望自己姐跟著,打柴往后面林子里,很臟,而且老是撿柴、握刀的,手粗糙的不行,滿是繭子,姐是姑娘家,最是金貴,哪里能做這樣的粗活。自己辛苦些也就是了。
哪里會信弟弟的謊話,如果不知道弟弟真實的意思她也白活了兩輩子了。所以孫惠笑著道:“沒事,家里能有多少活,我早上起來煮了早飯喂了牲畜,陪你往后山打柴,兩人不一會子就能完工,到時候再回來喝碗稀粥,織布。你呢就往鎮子里送柴,誰也不耽誤,還能彼此輕松些。”
說完這一大段,也不給弟弟反駁的機會,孫惠直接讓休息:“好了,時辰不早了,咱們趕緊歇息吧,明天可還要早起呢。”眼睛一閉,也不管弟弟不甘心的道“姐啊姐”的叫,只當自己睡了。過了會兒,耳朵沒再傳來聲音,笑了下,孫惠也就睡了。
隔天,吃了早飯,忙了家里活計,正最后洗碗的孫惠,逮住了準備偷溜的弟弟,攔在他面前笑道:“在姐面前還敢耍花招,膽子挺肥啊!下次再敢不聽話,看姐怎么收拾你。”轉身將碗筷放進櫥柜,擦干了手出來關了門,對著弟弟道:“走吧。”
到了這地步,也沒了反抗的余地,只得嘟囔著跟著姐姐后面,往后山打柴了。兩人速度快很多,多打了兩捆柴加上割了家里牲畜需要吃的草回去,也還沒到中午。
熱了粥喝下,倆人就坐凳子上歇息。
正這時候,孫母推開院門進來,手里拿了包東西,進了堂屋就開口:“早上你們往后山打柴了?我來了幾趟,都沒人在家,門都鎖在外面了。”隨手把東西放桌上,對著女兒道:“這里面有圓茄子、黃瓜、豇豆,還有你要的涼瓜,我一個個小兜子幫你分開,你種的時候好分著呢。”
“弟弟每日又多了家要送柴的,我想著往后就幫著一起打,也別累著了弟弟。”解釋了下,孫惠拿起包打開,里面一兜兜種子,細數了下不下六種,笑了:“這下子整個夏天不愁沒有菜了。”腌制了,冬天吃也很夠吃上一段時間。
“能多賺倆錢是好,可萬不能累著了,這樣,我以后沒事的時候就也去打些柴,你們也輕省些。”孫母也怕自己孩子顧著賺錢,反而累著了身子。
孫惠連忙搖頭,根本就不答應:“千萬別!您每天地里那么多的活兒要做,已經夠辛苦的了,就別幫著打柴了。”她娘又不是坐家里玩,那么多的地要種,全是靠人力,哪里還能幫著打柴,非累壞了不可。
孫母擺手,笑著看一臉關心的女兒:“你以為娘是個傻的不成,我會挑了時間,在不那么累的時候去砍柴的,如果農忙地里活計多,我是不會往后山去的。”說了這句,便拋了這個話題,有件事對女兒道:“惠子,你知道嗎?昨兒個夜里,吳家大媳婦兒肚子發動,于今天早上的時候生下了個兒子。我今天早上去給你找涼瓜種子,正好進去見著了,瞧著是個健壯的男孩兒,哭聲響亮著呢!”
這孩子是吳家第三代里第一個,也好運的是個健康的男孩,這時候全家都圍在孩子身邊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吳彩蝶才會沒有來找孫惠,不然依著她的性子,今天一早就會過來了。
“是嗎,吳家大嫂已經生下孩子了?彩蝶那丫頭一定都圍在孩子邊了吧,她老早就說了,等她嫂子生下,就得幫著帶,當時就興沖沖的,現在一定都不會離了孩子身邊了吧。”孫惠聽了眼睛一亮,也替吳家高興,尤其是聽母親說是個健康的孩子,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益處。“我明天的時候,抽個空也去看看。”
“可不是,彩蝶那丫頭現在是做姑姑的人了,今天就沒離了她侄子,小心的守在一旁。見了我,還抱歉的讓我過來跟你打聲招呼,說是她要帶侄子,這幾天就沒空到你這兒了。”孫母道。“彩蝶大概也就新鮮這幾天吧,等過上些時候,領略了孩子的哭鬧,到時候可就有的是抱怨了,恐怕就沒這么想帶孩子了。”這一點身為過來人的孫母最清楚,一個孩子豈是那么好帶的,剛開始還好,覺得挺好玩的,但時間長了,就受不了,沒日沒夜的哭鬧,大人也睡不成,根本就是頭疼的事。還是大了,到了七八歲上,才會好些。
“恩,彩蝶性子大概是不會有耐心帶孩子的,呵呵,過上兩天,她恐怕就會過來找我訴苦了。”孫惠稍稍想想也明白,孩子可不是個可以和他講理的,你說的他不懂,他想表達的你得猜,費神著呢。“不過彩蝶也就是幫著帶個白天,還有她嫂子在一旁,總會輕巧些的。”說是讓彩蝶白天帶著,但也不會真的只讓她一個人看護。
進來的時候見了院子里的土已經整理完畢,孫母起身道:“好了,孩子的詳情就由你明天去吳家,聽彩蝶那丫頭說吧。咱們現在去院子里,你和我說說你是怎么打算的,哪兒種上哪種蔬菜。”正好這會子有時間,就幫著女兒種了,省的她一個人磕磕絆絆的。
“好。娘跟我來,我都規劃好了,把院子已經分成了好幾塊,什么地方種什么,都有譜了。”孫惠領著娘往院子去,一路路的分成了四大塊,成方形。東南西北各一塊,多在左邊院墻這兒,中間是十字形的道路。
指著東邊稍小的一塊,孫惠道:“我準備把豇豆和黃瓜種那塊,不需要太多,這兩種很是肯結,盡是夠吃的。”南邊的是最大的一塊:“這兒就種涼瓜,夏天的時候就不愁瓜吃了。”另兩塊,就是種植空心菜這類的蔬菜了。
孫母聽女兒說了,也沒需要修改的,女兒打算的不錯,便點頭道:“好,就這么辦吧。走,咱們這就動手吧。”動手可不是說就直接種下,像是空心菜蔬菜還能直接播撒種子,但是黃瓜也好,還是豇豆也罷,都是要育苗的,等長到一定大的時候,才會種下指定的位置。
有了孫母的幫忙,也沒花多長時間,還多了時間陪弟弟往鎮子去了。
☆、第三十三章
孫惠往鎮子來,還有事,驢車給了弟弟送柴,自己則拿了籃子往常去的雜貨鋪子去。出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柴米油還不缺,不過鹽需要采買一些,醬醋也要買些放家里的好。
鋪子里掌柜娘子在,孫惠進來的時候招呼:“馮大娘午安。”左右掃了一眼沒見到掌柜的,笑問道:“馮大伯又多哪兒享清福了,鋪子丟了給您一人兒操心?”因為相熟,不自由的就帶了絲玩笑的態度。
本來埋頭理線的掌柜娘子,聽了熟悉的口音,抬頭一看,見是許久不來的孫惠,忙招呼著:“是惠丫頭啊,你可好久沒來伯娘這兒了,伯娘還以為你嫌棄了家里的東西,到別人家買去了呢。”也是玩笑,順口也解釋了自己丈夫的去處:“你伯伯他見家里的鹽不多,往張老爺家去了,看能不能弄點鹽。”?
張老爺,是鎮子里的舉人,和鹽課里某個小吏通了關系,每年都有些鹽引,雖比不上鹽商的富甲海內,但在這鎮子里或是縣城都是少有的富豪。因為他拿的鹽引,可夠整個縣城小半的戶數不愁鹽吃。也正因如此,那些賣鹽的行腳商人或是店鋪掌柜,都有投他的門路。
“往張老爺家去了?不是說張老爺都住縣城的宅子,等閑不住在鎮子里,難道說張老爺帶了家人回來住幾天?”孫惠也聽人提過這位縣令的座上之賓,張老爺的名聲在鎮子里可是最大的。所以大大小小的事情,被人編成若干個故事流傳。只要你是個不聾的,總能知道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掌柜娘子好笑的看著孫惠,搖頭道:“你以為我們花了銀子向張老爺買鹽,是真個與張老爺見面?那可就錯了,張老爺哪里是我們能見到的!都是張家的管家,每年都有幾次回來這邊打點祖屋,順便也解決我們鎮子的鹽的貨物。大大小小賣鹽的,都會去找他。”
“我還以為能見著咱們鎮子第一士紳,原來是想差了。”笑著承認了自己的孤陋寡聞,孫惠問道:“那鋪子里可有食鹽了?給我拿些,得夠一兩月使,家里事情越發的多了,可不太有功夫往鎮上來了。”就怕沒有,又要再跑一趟。
掌柜娘子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口壇子,搬到案桌,掀了蓋子道:“如果是別人來,我還推脫一下,至于是惠丫頭你,沒有我也變給你。”看著孫惠:“可帶了罐子來,要不我給你用紙包了。”
“罐子我帶了,你先稱一斤,這就拿來。”說著從籃子里拿了個褐黃色粗瓷罐子,孫惠放在了案桌。一斤鹽很夠吃些時間了,約摸兩個多月不用買鹽了。
拿稱稱了,斤兩給的足足,給孫惠確定了,慢慢倒進了孫惠拿出來的罐子里。小心蓋了,掌柜娘子才開口道:“這鹽可是好的,不像一些人良心給狗吃了,混著些東西。都是精鹽。”不無驕傲的道。
這家鋪子的東西實在,所以即使比旁人家略貴,孫惠也愛來買:“我就是愛你家的東西,那些貨郎挑著東西賣到家門口,我也不買的。再給我來兩斤的紅糖,我明天要往人家去。”
“好咧,這就給你稱。”掌柜娘子利索的把鹽壇子搬下去放好,又拿了個壇子上來,用木質的勺子挖了幾塊上來,給孫惠看:“這是南邊的土糖,別看著不怎么樣,吃著就知道了。來,弄塊嘗嘗。”說著揀了塊不大的遞給了孫惠。
糖有指甲大,色澤黝黑,賣相確實不好看,孫惠捏了塞嘴里,甜意瞬間彌漫,還有股濃香。是好的土糖,做工比較的純,孫惠點頭笑道:“不錯,給我稱吧,用紙包起來,記得包兩層,我怕漏了,這可是送人的。”
一邊稱,掌柜娘子好奇道:“這是往誰家去啊?”她倒也知道孫惠在這沒親戚,所以對于她買了紅糖送人有些稀奇。孫惠道:“我們村姓吳的掮客您知道吧?我和她女兒要好,上次買牲畜,他幫了我很多,又因著女兒是我朋友的緣故,沒收我錢。現今他家兒媳婦生了個兒子,我就買了糖過去,權當前次的謝禮。”
說是青河村的吳姓掮客,掌柜娘子聽了直點頭,笑著道:“說別人我還興許沒這個印象,不過他我倒是知道,我家那匹馬就是他幫著相的!他的眼力,嘖嘖,真是沒話說。”湊到近前,聲音壓低:“聽說他以前被人舉薦給了前任的縣太爺,縣太爺準備收了他家,不過他沒答應。”
這事倒沒聽人說過,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孫惠是頗為驚訝。沒想到吳叔父居然有這本事。不過她也沒追問,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吳叔父大概不希望有人打聽這事吧。“恩,是嗎?”笑了笑,孫惠沒有追問,道:“好了,伯娘再給我打壺醋吧。”
知道孫惠是不想了解詳情,掌柜娘子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她雖然八卦,但是別人不想探聽還是能夠忍住不說的,免得別人厭惡了,不愿意往這兒來。“好嘞,惠丫頭把壺拿來吧,這就給你打。”“給你,麻煩伯娘了。”
接了壺,給孫惠打滿,遞給她的時候,掌柜娘子驕傲的道:“我家的醋,是祖傳的秘方,在鎮子里的人家都贊著呢,沒有說不好的。你回去吃,喜歡的話就過來再打。”靠著這釀醋的手藝,家里就不缺生意。
“好,回去吃了不錯,我就經常過來買。”孫惠笑著對掌柜娘子道:“你也是知道,我家鄉是在北面,面食吃的多,最愛放醋了,吃著合口。”晃了晃手里的醋壺兒:“這壺也吃不了幾天的。怎么樣,能不能給我便宜些?”最后一句話,半是玩笑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