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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孫惠和弟弟吃的很滿意,而小狗兒最后泡了肉湯的飯,里面有幾塊肥肉渣,看它吃的搖頭搖尾的,一連吞咽,也是喜歡的。
孫尹吃了飯,沒有立即的往鎮子里去,他見了狗兒,就挪不開腿了,在那兒逗它。
狼這個名字,孫尹剛開始聽了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給狗起這名字的,一般都是看其毛色,或是大黑或是小黃的,了不起也就學著各色的好聽詞兒叫了,這狼可謂是新奇的名。不過孫尹也沒反對,怎么叫都沒問題,就算別人聽了這名字發笑,又怎么樣,只要姐高興就好。
狗兒長的很快,一天一個變化,見眼的就竄起了個,到了夏日的時候,已經到了半褪高,這時候的狼,已經初步的有了吳彩蝶說的那種威武。在葡萄架下溜達,眼睛犀利的四處打量,狼很是有一夫當關的那股氣勢。孫惠洗衣服,掃到狼,笑了笑,這個個子,也不虧自己總是想辦法弄些葷食給它。
“姐,吃葡萄嗎,我摘一串下來洗洗?!睂O尹道。
還算不錯,這兩株葡萄藤今年掛了二十幾串,個個都有拇指大,是綠色的,孫尹前兒個采了一個嘗了,酸甜爽口,特別的好吃。
孫惠看了看每串最少得有半斤重的葡萄,對弟弟道:“你摘三串吧,往吳家給彩蝶他們嘗嘗,還有小弟不是老早就饞著嗎?也送一串過去?!苯衲杲Y的葡萄不多,省著點吃能過了這大夏天的,如果放開了,吃不了幾天就會沒的。
“好?!睂O尹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就要笑,實在是忍不住:“噗嗤,哈哈!小弟在葡萄剛小指大的時候硬是摘了個,酸的差點哭了起來,念念叨叨要吃葡萄很久了!這次我給他送過去,讓他吃個夠?!?
孫惠怕小弟吃起來沒個節制,這東西小孩吃多了會拉肚子的,叮囑道:“你送過去的時候和小弟說說,讓他別一口氣的全吃了,那該肚子痛的。”拉肚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又沒有特效藥,中藥吃了見效慢,等不拉肚子了,一準的會瘦脫形。
“知道,我會叮囑的,娘也會看著的,你就別操心了?!睂O尹挑揀一番,采摘了三串最大的,其中一串擱在家里,另外的放籃子里拎著往外走。
從周家搬出來,有段時間周家是不準周樹往這邊來的,孫母一開始也沒反駁,等尋了個機會,就是周海送周山往私塾去的那天,直接就帶了來。周海之后知道了,也沒說什么,他知道孫母是不高興送周山往學里去,之所以不說,也是覺得沒立場,現在如果周海阻止或是露出一點點不同意孫母帶周樹往孫家去,孫母是一定會和他吵。而他本身就因為孫氏姐弟搬出去有些人有閑話,到時候肯定會理虧,不僅丟面子,恐怕里子也要被扒一扒,所以就沒吭聲。
周爺爺沒法和孫母說什么,而周奶奶念叨的話孫母直接就當耳旁風,最后的結果就是,孫母隔三差五的就帶周樹往孫家來,讓三姐弟好好的相處,不能生分了。
這樣的結果,讓孫惠很是心情不錯,她就是希望家里人能夠在一塊兒。哪怕生活糟糕一點、沒那么如意,但是總是一個盼頭,讓人有希望的去努力。
孫尹也很有做哥哥的樣子,一些好東西都會留了給弟弟,哪怕自己沒有吃。
時間促使人成長,而困境就是一切的加速劑,孫惠和她弟弟孫尹、周樹,都有著遠高于同齡人的心理,看著嘻嘻哈哈,心思絕對的敏感,而這又有不同,也讓他們三個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孫惠在晾曬衣服的時候,心里卻在思考一件事,她已經打聽到了書鋪的位置,而且吳之還答應會帶著她過去,去找找她要的書。孫惠也是對吳彩蝶提過,那次吳彩蝶就說過,她二哥吳之是進過一年學的,家里也有書,問孫惠要不要借給她,順便讓她二哥教教她。孫惠是拒絕了,書這東西絕不便宜,而且很容易就會破損,還是自己買的好。對于另一個,孫惠沒直接反對,她也有些摸不準,這倆世界的文字會不會雷同。畢竟上一世,同一個星球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文字還截然不同呢!
如果到時候真的一丁點都看不懂,還是要麻煩吳之教一下。
☆、第40章
一日,正好家里的鹽吃沒了,駕了驢車往鎮子里去,孫惠懷里多放了幾百錢,她這是準備把書買了回去。不過筆墨,還得看看,如果價格太高的話就算了,在地上寫也是認得的,先緩緩。夏日炎炎,幸虧是清晨時分,留有一分涼意,不過到了鎮上,還是流了一層薄汗。
往老去的雜貨鋪子,買了鹽,孫惠就駕著驢車往書鋪去。剛進了門,孫惠就察覺有異,那坐在椅子上看書的老者正拿眼睛瞪自己,皺起的眉頭也很是說明他很厭惡自己的到來??嘈?,這老者在打聽來的消息里,也不過是個久試不第的童生,連個秀才也不算,這讀書人的譜兒卻不小,還是早點買了書回去吧。
“先生,請問有初識字使的書嗎?給我拿一本,家里的弟弟要啟蒙?!睂O惠稱老者先生,怕稱呼別的會惹他不高興,她是準備買了書就走,還是別在這兒耽擱的好。
老者鼻子里哼了聲,明晃晃的就是蔑視,差點就直接說出泥巴腿子,不過顧及“風度”,那話咽了下去。但是也沒答孫惠,揮手打發道:“快回去,這兒哪里是你這姑娘家家來的地方,別污了這地方,走走走!”他的書可不是誰都賣的,沒個身份地位,也想買書?白日大夢!
孫惠一口氣就憋在了胸口,眼睛瞪大大的,她可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主,讀了幾本書,就搞得自己人上人一樣,這還沒有官身呢!“先生,你拿了書給我,我立刻就走,不耽誤了你?!彼懔?,權且忍著,往后少往這兒來就是了,先把書弄到手再說。
“書?我為什么要把書賣了你這丫頭?告訴你,這書是圣賢的,可不是你們能碰的,勸著你家人,好好的種地就是了,別想些有的沒的?!焙?,老者眼睛里都是奚落,很是不屑,“勸說”的話語里都是極度的鄙視。
這還是孫惠有史以來最尷尬的,別人就算不喜,也很少會這么直白的、赤裸裸的表達自己的不喜,話也不會說的這么無禮,真不知道這個老頭讀的什么書,一點斯文也不講究!得,這賣書的又不是你一家,姐不受你這氣,大不了姐往縣城去一趟,那兒可比這小屋子里的書齊全。這么想著,孫惠就準備離開。
一個高高瘦瘦衣著得體的男子進來,溫潤、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進來的時候先是和書鋪老者招呼:“魯伯,我要的墨到了沒?!鞭D過頭看見了孫惠,眼睛一亮,走過去:“是孫小姐啊,上次一別,咱們是很久沒見了吧。”他在這里見到孫惠,是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怎么往書鋪里來了,不過卻沒發問,他們還沒那么的熟悉。
孫惠點頭,笑著道:“是很久沒見了,你來拿墨的?還是快點吧,我這就要回去了?!睖蕚溱s緊的離了這,不想繼續往在這兒待了,多待一會兒就覺得不舒服。而且看樣子馮軒和這老頭認識,頗為熟練,在這兒繼續待下去,不好,或許會尷尬。
不過還沒等孫惠抬腳離開,老頭就摸著胡子開口:“軒兒,你認識這個·····女子?”上下打量了孫惠一眼,魯老頭心里疑惑,難道是馮家的親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書也可以賣給她了。
馮軒微微頜首,語氣恭敬的道:“回魯伯,正認識,我和她有些不錯的關系。怎么,孫小姐是來買書的,可有買到?”最后一句,馮軒轉過頭來問孫惠。
嘆息,還是晚了一步,早知道就應該趁著他打招呼的時候離開的。孫惠笑著道:“我無聊的過來看看的,其實沒什么要買的,就是見識見識?!?
馮軒根本就不信,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為了見識,跑書鋪來的。孫惠這也借口找的爛,放上一世還可能無聊往書店去瞧瞧,但是在這時代根本就不敢想,十足的就是被揭穿的可能。不過馮軒也不會智商低到拆穿,順著話道:“是嗎,有看中的嗎,不如我介紹幾本給你?”
孫惠搖頭,半是解釋的道:“可不必,我連字都不認識,你推薦的書我是沒法看的。”很大方,一點也沒拘謹,而且說到自己不識字,也沒有不好意思。馮軒有些訝異,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女孩,所以他說出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會說的話:“如果想認字,就先買本千字文,那是啟蒙的讀物,大多的字里面都有,學全了再一一的看別的。買一本,我抽空的時候可以教你?!?
孫惠雖然有些詫異,但是她腦回路不是正兒八經的古代女子該有的,所以她也沒覺得馮軒的話有多不妥。魯老頭眼睛瞪大,手勁一時大了,揪下根胡子,嘶,忒疼。他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倆人都這么大了,該避諱了,怎么馮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魯伯,千字文還有嗎,拿一本給孫小姐看看?!瘪T軒道。
也沒等孫惠拒絕,魯老頭點頭,磨蹭著就往書架走,翻著。不一會兒就拿了本不怎么厚的書,丟在了桌上,掃了眼孫惠:“看看吧?!?
心里打轉兒,不知道該不該看看,她有些不喜歡魯老頭,遷怒著也不高興在這兒買書了。不過現在書就在桌上,拿了看看也沒什么,付了錢就此不來,眼不見心不煩也就過去了。
最后眼睛掃到書,還是沒忍住,孫惠伸手拿了書,翻開看了幾眼。心,徹底涼了,欲哭無淚,這些字是什么?奇形怪狀的,有點象形文字樣兒,可半點也不和她上輩子接觸的繁體字相像,而且連隸書、小篆、金文也不類似,完全就是個跑偏的文字。連猜帶蒙的也不認識幾個,孫惠是咽了咽唾液,勉強笑著道:“這書怎么賣?”她還是先買回去,等有機會尋了吳二哥問問,請教請教吧。
看在馮軒的面子上,魯老頭也肯賣給孫惠,道:“你誠心要的話,就給一百二十文吧,零頭我給你就抹了?!边@書是雕版應刷的,成本比較貴,還得虧千字文是比較薄的,不然更加的貴些。
這價格孫惠也是驚了,就這么幾頁紙,居然就賣到這么貴,不過一旁的馮軒沒意外,說明這價格適中,或許還便宜些。哎,誰說古代的物價低的,來看看這書吧,絕對是不便宜??!也沒多想,孫惠掏了錢就付了,她是打定主意要認字不做文盲的,這點點的投資還是愿意付出的。
就在孫惠拿了書準備走的時候,一邊的馮軒開口:“孫小姐先等等,我拿了墨咱們一塊兒走。”鬼使神差的冒出了這么一句話,馮軒手心里都是汗,耳后根微紅。不知道為什么會開口,但最起碼一點他知道,這是他心里的想法。
別人幫你說話,孫惠當然不能拒絕,所以她點了點頭。
用布包了魯伯遞來的幾塊墨,馮軒道:“錢先記著,我月底的時候來結?!濒斃项^揮手,不在意的道:“沒事,不用急的?!瘪T軒老是在這兒買東西,時間長了,不怎么帶錢的他就選擇了記賬,每個月的月底的時候一結賬。sx
“走吧?!瘪T軒拿了東西,對著孫惠道,倆人一塊兒的離了書鋪。
馮軒是走路來的,他家里倒是有匹矮馬,還是他爹留下的,不過他娘不放心他騎,怕摔著,再加上距離鎮子又不太遠,所以馮軒每次來鎮上都是走著來的。
正好順路,看馮軒也好似有話要講,孫惠駕著驢車邀他:“上來坐吧,有什么話路上說?!?
車每天都打掃的很干凈,而且孫惠還丟了塊布在車上,馮軒身上的衣服半新,一陣皂角清香,免得坐臟了。本書由書 香 門 第 為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