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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家里,是不同的,寂靜,尤其是晚上,都有些害怕,好在孫惠每天都是從早到晚忙的連歇的工夫都沒有,所以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一會兒,就累得進入了夢鄉。
有天夜里,大概很晚很晚,反正孫惠是已經睡了一陣,突然犬吠聲響起,那嗚嗚的充滿了敵意的狗叫,一下子就將孫惠驚醒,伸手摸出藏在枕頭底下的菜刀,披了衣服下了床。
這刀是孫母臨走的時候叮囑著藏的,雖說家里養了只狗,不過孫母還是不放心,一定要孫惠夜里睡覺的時候枕頭底下放菜刀,以免萬一。
孫惠手緊緊的握著菜刀,呼吸有些不穩,緩緩的走出房門,屋子里漆黑一片,走動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大的動作,就怕不小心傳出了聲響。就近著門縫,探視著院子,眼睛一眨不眨,即使酸澀,也逼迫著自己不能放過一瞬間。
墻上有個黑影,看著底下的半大狗兒,嘴里罵罵咧咧,不過他也沒在意,他是打聽好了的,今天下手,被知道了也沒什么,就一個丫頭在家,諒她也沒膽子出來。而且那瘋婆子現在可不在村子,被知道了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樣,孫家現在可是有不少值錢的牲畜,都牽了走,今年可就不用找下家了。
這黑影,是村子里的青皮,當年孫母孤兒寡母的,沒少欺負孫母,為這子女,孫母多半是忍了,她是怕自己下地的時候,青皮過來報復,但是孫母嫁了周家,那可就沒這脾性了,硬是拿了鐵鍬去青皮家,將瓦罐、水缸砸的稀里嘩啦,門也拆了。青皮發火,擼起袖子就要動手,不過他是料錯了孫母,以為這就能降服了她。孫母見他要動手,那是二話不說,掄起鐵鍬就砸了過去,要不是青皮退后一步,恐怕不是死就是重傷,那是下的狠手!
青皮咽了咽口水,嚇住了,孫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眼神也狠著,透著兇意。青皮這人,欺軟怕硬,欺負欺負老實人還行,真遇到這種橫的,那也是要躲的。嘴里罵了幾句,就轉身走了,孫母可不是放過了他,將窗戶都捅了,立在青皮家門口,直到夜里才走。而青皮夜里都沒敢回去,在別家住了一宿,回去的時候看了家都被砸了通,狠狠咒罵了幾句,也不敢找孫母。
這么多年,青皮可謂是連孫母面都沒敢見,就算知道孫家姐弟倆住著,家里值錢的東西不少,因著孫母的威懾力,所以根本就沒敢動手。而其他的地痞,也沒膽子,他們都有些怵。
而現在,孫母不在村子了,青皮心里就癢癢了,畢竟孫家的東西都發賣了,可是有好幾貫錢!到哪兒能遇到這么好的買賣?這時候也顧不得了,青皮是想了想,還是做了吧,反正只要不被抓個現行,孫母也拿他沒辦法。抱著這樣的想法,今天就過來了。
從院墻跳下,這用土夯實的院墻,高不到哪兒去,青皮這點高度跟玩兒似的。他也沒把狗當回事,這狗兒今年才抱的,厲害不到哪兒去,如果敢過來,直接踢死!青皮想的是不錯,不過他真的小瞧了狗兒,這狗兒被養的碩大,恐怕父母的基因不錯,塊頭不小,而且兇狠,在青皮跳下來的一瞬,嗖的就沖上去,一口就咬在了青皮手上,用力的閉合。
青皮手上吃痛,發出凄厲的慘叫,“啊啊······,快松開,手指要斷了!嗚嗚。”眼淚都掉了下來,狗兒正好是咬在了手指,十指連心,那可真是鉆心的疼,成年的漢子也受不了。
孫惠看狗兒竄出去,緊接著就一個男子凄厲的呼痛,怕狗兒被傷著,而且收拾了狗兒,自己可也逃不了。本來青皮可能只是搶了東西就走,現在受了傷,再做出什么事情,可就說不準了。
準備出去,手里的刀做武器就不太合適,太短,俗話說,一寸短一寸險,不如長兵器來的好。
丟了菜刀,拿起靠在門口的一個竹竿,這竹竿前面被削尖,刺到身上絕對是利器,不低于鐵器的殺傷力。而且還勝在了輕巧,鐵鍬之類的,孫惠這力氣可就不能揮舞幾下就累著了。
出了屋子,沖到了青皮面前,也不二話,借著微弱的月光,直接就刺在了青皮的大腿,孫惠想著,刺在這地方,傷了他的腿,他就喪失了一半的戰斗力,再想發威,可就沒有那么厲害了,而且實在斗不過,她跑,青皮也追不上。
孫惠可謂是狠,當年的流亡,磨光了她現代的所有的教育,在生存的面前,什么事也做的出來。所以,這一下,一點也沒放手,全身的力氣干上,直直的進去了半公分,一劃,十幾公分的口子,血液噴灑,青皮直接就半跪,死命的抽出手,摁著傷口,眼里滿是恨意,掏出懷里的一把柴刀,就要先結果了狗兒。
不過狗兒這時退后,守在了孫惠的身邊,所以青皮一下沒有砍到,反而被孫惠第二下刺在了手上。青皮滿頭的大汗,臉色慘白,嘴唇都是咬破了的,早就沒了往日的兇狠,也不敢繼續待,一瘸一拐的,撬開了門,走了出去。
孫惠沒敢追出去,站在那兒,手里握著竹竿戒備著,就怕殺個回馬槍。等了下,拍了拍狗兒,讓它去探查。
確定了青皮真的走了,關上門,在堂屋里一宿都沒敢閉眼,就怕有人上門。
等到第二天,第一縷光灑開,漸漸的有人走動,孫惠才算是松了口氣。有膽子走了出來。
看著院子里一灘黑色的血,這時候已經干涸,不過那股鐵銹味還是十分的濃烈。一股惡心,孫惠頭發暈。
等自己恢復了下,忍著心里的不適,孫惠四處的查探了下,家里的牲畜一只沒少,看來昨天青皮沒有得手,這樣的結果讓孫惠有些安心,這些牲畜可是家里的支柱。只有一段院墻,有些坍塌,而門,也有損壞,這些都是小事,稍稍修補一下就行。但是有件事,很急,就是那個青皮有沒有事!
☆、第49章
一個很悲哀的事實,就因為孫家是外地人,所以哪怕青皮所作所為嚴重的違反律法,也沒一個人會幫著孫惠,不管哪兒,都是欺負著外地的。別瞧著往日里對青皮的痛恨,現在如果被人知道了消息,孫惠這兒被人拆了都是有的,醫藥費要賠,還得掏出些錢來賠償。這正是孫惠十分擔心的一點,可沒幾個人能為她說話,能站出來的更是少。
不管孫惠多么的焦慮,太陽漸漸的升起,四周都灑亮,聽著羅羅、牛的叫聲,孫惠動了起來,這些擔心的先丟開,還是喂了牲畜食物再說。還有狗兒,昨天幸虧了它,不然還不知道會出什么事!得好好的給它吃的,犒勞一番才是道理。
火塘里添了把柴火,鍋里粥的香味飄逸,一夜沒睡,聞了這味道,孫惠覺得餓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就盛了碗喝。不過還是忍住了,留著鍋里燜了會兒,那樣的粥才是最好。就在這時,吵鬧的聲音由遠而近,夾雜著哭聲咒罵。孫惠動作僵住,知道大事不好,果然,下一刻大門就被轟的大響,門外人嘴里罵道:“小娼婦給我死出來,有娘生沒爹教的下賤種子,哪個地里養的,下這么狠的手,娼女都比你善良!”
污言穢語,花白頭發神情激動的婆子手里鋤頭不停的砸門:“小娼婦死出來,讓我扒了衣服扔進窯子里,你個下賤東西!我的兒啊······怎么那么慘啊!你這娼婦····嗚嗚,死出來····”抹著眼淚,婆子眼里滿是恨意,手里鋤頭奮力的砸,一下一下,賣出了死力,大門轟通作響。
青皮回去后的慘樣,讓婆子看了幾欲昏倒,右手被咬的皮開肉綻,小手指都見了骨頭,血液是往外直流,半個身子都紅了!更嚴重的傷口就是大腿,一個深深的口子,足有巴掌大,血流的都止不住,多少布匹纏繞都有血液溢出,火速的請了郎中,抓了藥,外敷內服,也沒個保證,只說讓等著,熬的過來還能活,熬不過來就得準備后事了!
這還了得,平常時候兒子再壞,罵罵也就是了,現在被人打成這樣,還是個外地人,婆子哪里能忍,說著就要拼命!三姑六姨的,族里人糾結了不少,這些人往常最是厭惡青皮,不少還被這青皮欺負過。可這時候不同,青皮被外地人欺負,活命都是困難,也不管青皮所做下的事情得了這下場活該,氣憤非常的結勢而來。勢必要個說法,孫惠不脫層皮都難。
吵吵嚷嚷的,一路上得了消息的人不少,有的是嘴里嘀咕欺負人小孩子不是道理,更多的是瞪了一眼,說是這丫頭心狠著,被打了也活該。大多數都站在村里人這邊,孫家外地人,再有理也沒幾個人站在她們家。
吳家叔母得了信兒,心里咯噔,面色都變了,這下子完了,得趕緊過去看著點,東西砸壞還沒什么,重要的是得護著惠子,可不能讓她受傷!丟了手里的活計,一下解了身上圍子,大步的就要追上去。
忽的停下,吳母想著單憑著她一人,也難以護著孫惠周全,急忙的喊道:“彩蝶、彩蝶!快出來,娘有事要你辦!”“來了來了!”吳彩蝶聽娘叫的急,把侄子給嫂子抱,小跑著出來,看著院子里踱步的娘:“什么事啊,這么急?”心里奇怪著,不知道什么事情讓娘這么的急躁。
“來不及細說,你快去請了里正往孫惠那兒去,要出大事了!”孫母上前一把拉了女兒,推搡著她往里正家去,她想著把里正叫來,總是威懾力,實在不行,里正一個男的,總比在家這個女流力氣大些。
“娘什么事啊?惠子那兒出什么情況了,你快告訴我!”吳彩蝶心里急躁,不知道朋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見母親這么樣子,就猜到事情不小,她擔心不已。
吳母搖頭,催促:“好了,快別問了,趕緊跑著去,晚了可就糟了!我現在就先趕去,能攔多久就盡量的拖延,不出事就好。”念叨了幾句,吳母推了女兒一把,自己邁著步子急速的往孫惠家走,心里不無埋怨,這都什么事兒,欺負人孤兒寡母的,自己沒本事養家,偷偷摸摸的本事倒不小,早先不知道教訓,現在又鬧騰什么!
吳彩蝶一點沒敢耽擱,跑著就去了里正家,一口粗氣也沒喘,拉了里正就往孫惠家走:“伯伯快點,孫惠家出事兒了,我娘叫了我來喊您,快去瞧瞧!”里正本來吃著早飯,被吳彩蝶直接從桌上拉走,看她這么急,知道事情不小,邊走著問道:“快說說,是什么事兒?”得了解情況,到時候才好辦事。
“我····我不知道什么情況,我娘沒···沒和我說,急著就···就打發了我來。”吳彩蝶喘息著,一路上累了個半死,現在說話都費勁。
里正眉頭皺著,見吳彩蝶確實不知道情況,只得道:“好吧,咱們過去了看看。”
吳母趕到孫家的時候,看見圍了很多人,為首的幾人正奮力的撞門,走近了瞧,發現沒一個人進去,不由的舒了口氣。她就怕還沒等到場,孫惠就受了傷,現在還好,里面孫惠至少還是安全的,只要里正能夠來的及時,還有機會。
婆子鋤頭把門砸了坑坑洼洼的,墻上的夯土也砸下不少,不過因為昨天夜里孫惠擔心第二天有人報復,在大門處用各種木頭攔著,又挖了不少的土堆積,累了不少時辰,現在益處也顯而易見,很難從外面進來。
“別費力氣了,直接從外面把屋子點了,看那娼婦還待不待在里面了。”婆子的弟媳、青皮的叔母,手里釘耙揮舞久了,累了,咬牙切齒的提議道。
“曹家的,今天你敢點了這屋,看我不翻了你家!”本來看熱鬧的李家娘子聽了這話,臉色直接就變了,恨不得直接就去和提議的廝打!李家就在孫家不遠處,而且正當著風口,如果孫家被點著了,用不了多久,李家也是逃不掉的,都是茅草屋,沾著火星燒起來快著呢!由不得李家不急,情況就是,只要孫家點了,李家絕對會燒個一干二凈。
婆子心里急,不過這腦袋還有些清醒,知道不能真的燒屋子,不然一些還幫著助威撐勢的人恐怕都會反水,那么本來在村里里就不待見的兒子,要想討個公道就不可能了。所以她不得不道:“再花點力氣,就要砸開了,到時候捉了那娼婦,還能跑得掉?”本來放火燒是最簡單,也最安全的,那娼婦手黑著呢,不得不小心點。
嘴里嘀咕了兩句,有些不情愿,青皮叔母也不是個善茬,在村里是有名的潑婦,她可不管別人怎么想的,直接道:“孩子伯娘,我們可得說好了,我也是賣了力氣的,進去后東西可得分些給我。”聲音不算小,她也不怕被人說,反正就是不要臉。
青皮母親點頭,道:“沒事,進去之后你挑吧。”
一些不單純的,這時候往前走了幾步,很顯然想渾水摸魚,趁著不注意,順些好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