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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惠對著里正笑了笑,雖然對里正的處理有些不贊同,但是里正確實是為了這事跑一趟也是一番情義,她謝道:“勞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了,出了這樣的事,我自己也一時慌了,躲屋里這么久,您們給幫著說了這么多,我在這兒先謝謝了。等事情結了,定然是請了過來吃飯,好好感激一番?!?
面色一正,孫惠語氣堅毅:“錢呢,我是不會給的,不然下次來個阿貓阿狗的,我是給他們直接把東西送過去呢,還是收拾一頓再賠著錢?不管哪樣,凈是要賠的!我也不是個良善的,被這么欺負可不成,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也說定了,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我管殺不管埋!你們不放過我,那么大家就都別過了?!?
話說的鏗鏘有力,而且想著昨兒個孫惠下的手,很是讓人忌憚。
一時的場面就靜了下來,大家都有些愣怔,要知道孫惠平常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挺溫和的姑娘,知道的也只當做是有主意,像這樣發起狠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認識,很有震懾力度。
還是里正最先反應過來,也清楚了孫惠這么說的意思,皺著眉頭,確實這樣,這錢如果賠了,往后的麻煩事可能就少不了,下手也不是,不下手更不是,絕對是套上了。地痞流氓的絕對不少,有膽子摸過來的也絕不是青皮一個!
里正倒也難住了,他能夠壓著讓少賠點,他掌著徭役人選,多少也畏懼他。不過遇著了錢的事,在這方面就不這么好說話了,在村子里的人眼里,一文錢都是要爭得!
孫惠理解里正的難處,所以也不準備讓他繼續插手進來,道:“里正您每日里事情多,這兒我自己會解決的,還是忙您的事吧?!?
周海上前道:“也是,您就去忙事情吧,這兒有我看著了,不會出事的。”
吳母想了想,也道:“去吧,沒事兒的,這白天里我還就不信她們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出來。難道就真的沒王法了,村子里也不是她家說了算的。”
里正再待下去,也沒個辦法,他拉架還可以,真的站在了孫家這邊,往后里就不好展開工作,有可能婆子鬧騰,這里正的位置會被人搶了去?!昂?,我確實還有事情要忙,你們先商量著,記著千萬別動手,如果有誰敢繼續的轟家,那么下次徭役就排著他去最苦的地方?!?
這時候,人群是越圍越多,靠近這兒住的人都在場了,瞧熱鬧不嫌事多,有些好事的人這會兒哄鬧起來:“快呀,都是個什么說法,別再這兒不支聲了,不然就給散了吧!”明顯的就是在挑事,看熱鬧。
婆子瞧著人群,硬著頭皮上前,指著孫惠道:“你這丫頭好歹毒的心,怎么下的去手,現在把人傷成那樣,還不賠藥費,想的夠可以的!別在這兒發狠,告訴你,婆子我不是嚇大的,去打聽打聽,有幾個敢跟我來勁的。”哼了聲,好似施舍的道:“看你家也不容易,給個藥費,我也不說什么了。”這話說起來有些虛,很顯然是被孫惠嚇到了。
“就是,一貫六百文,趕緊的拿了出來?!鼻嗥さ氖迥冈谝慌詭颓?,她這會兒也已經意識到,想趁機多牽走些東西是不成了,她也一把老骨頭了,可不敢在這兒拼,萬一刺激了這丫頭,在身上刺上幾下,恐怕就要交代這兒了。還不如就拿了一貫六百文走,反正里正不在了,多要點也沒什么,還能多少分些錢,不然要一貫,可能就要白跑一趟了。
孫惠玩味的看著青皮的叔母,嗤笑:“你是年紀大了,耳朵聾了是吧?難道就沒聽我說,我是一文錢也不會給的。不要再嘰嘰歪歪了,說再多我還是一樣的不會掏錢,至于說你們會做出什么事來,我也瞧著。”她是打定了主意,絕不退縮?!皠e把我逼急了,我反正只這些家當?!?
婆子想走,又抹不開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好,我等著,看你做出什么,有本事就把婆子我給殺了?!边@已經很明顯的就是弱了,與之前咄咄逼人、喊打喊殺相比,現在根本就是怕了。
☆、第52章
婆子說是就住這兒了,可天氣自立秋后,一天涼過一天的,白日里看著還行,半夜里非凍出病來不可。孫惠就料準了這,還就不怕,她要席子鋪地上隨意,還真不信能夠呆上十天半個月的。
皺著眉頭,周??粗⒉凰佬牡钠抛?,而孫惠明顯的就杠上了,踱步上前,道:“惠子把梯子放過來,我進去和你說幾句話?!边@樣頂著終究不是個事兒,即使再發狠,別人眼里不過是個丫頭,還是不安全。
想了想,還是把梯子遞過了墻外。周海能夠過來,不管之前是否有矛盾,孫惠也是感激的,既然如此,就接了這好意。
周海上去之后,吳母趕忙的也出來,爬著梯子進了里面。而吳彩蝶則留了下來,她想著得看著婆子她們,萬一她們有個舉動,還能大聲的示警。
堂屋里,三人分開坐下,周海也沒等屁股坐熱,就開口道:“現在出了這事兒,你一個人繼續住這兒也不安全,不如搬到家里去,等你娘回來后再商議著到底怎么辦,你說呢?”最后一句雖說是在問孫惠的意思,但周海并沒想著會不同意。
“謝謝周叔父,不過我不準備搬?!睂O惠語氣柔和,但聽得出來內里的堅定,道:“這時候搬了,還以為我怕了,之后還不知道被怎么欺負呢!我倒是無所謂,但總得為我弟弟想想,他可不能縮了,將來妻子如何找?”
一時語塞,周海并沒想這么多,他只想著先把眼前這關給過了就是,至于后面的細節,再慢慢商議。所以倒不好再繼續勸說了。
“不搬的話怎么辦,白天里我們還放心,夜里可就讓人擔憂,再出了昨晚上的事可如何是好?”吳母開口,道:“你多大的人,昨天是一時不備才傷著了他,換作一個小心的,那可就危險了。要我說,還是暫時的避開,等狗兒長成了,也就有個助力,別人也忌憚些?!?
勸說著,就怕惠子這孩子一時的犯傻,最后傷著了。
孫惠是也有想過,是不是暫時的避開,等屋子搭建好了,高門鐵鎖的,別人也不好進來。不過還是否決了,現在任何的避讓,在某些人眼里,就是畏懼,往后里,可就逮著你欺負了!
不如就苦熬這幾天,有了之前青皮的例子在,也能威懾一二。而且孫惠也不是個坐以待斃的,她有了想法,就算繼續有人過來,也能擋了去。
她是力氣不行,和成年男子比較,那是差遠了。只要面對面碰著,絕對是沒好果子吃。所以,她得避開這個弱勢,上輩子看過的以少勝多的戰役,一為水攻、二為火攻。水攻的話,不好操作,沒這條件。但火攻就簡單多了,現今天氣涼了,身上衣物多了起來,沾著油的火把蹭到火星,絕對的是一下就著了!到時候管他什么強悍男子,也得趴下。
最后,還是沒法說的過孫惠,周海先回去了,想著晚上的時候讓女兒過來,他則睡在另一個房間,這樣過上幾天,等孫母回來,讓她來決定吧。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兒,不能強行的執行,不過也不放心,那么晚上就過來陪著吧。
婆子是咬碎了牙,她發狠的坐門口,又哭又嚎的,剛開始還有人看著,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人群漸漸的散去,畢竟家里的事情還要做,不可能就在這兒看熱鬧。況且這兒只是獨角戲,也沒什么看頭,待了沒多久,三三兩兩的也就沒了人影。就連青皮的叔母,也沒了耐心,察覺到可能這次訛不到錢,罵罵咧咧幾句提著耙子離開了。
周彤在傍晚的時候過來,叫了孫惠,在婆子惡狠狠的眼神里,憑著梯子爬了進去。說是讓別怕,她爹還有一會兒就過來,處理了家里的事情。
說實在的,這一瞬的孫惠很是感動,她在上輩子已經很少的體會這內里的感情。好就好,不好就不好,親人有些矛盾,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管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像是這樣,也鬧過,不說話了這么久,真沒想到出了事情會站出來。而且還愿意接納她回去住,到了現在,即使自己拒絕了,擔心自己,還過來陪著。
這是一種對孫惠感官的沖擊,讓她意識到,或許這鄉下,有這樣那樣的不好,但是只要不涉及到利益,旁人還是會樂意伸手幫你的。
婆子是誓死索要賠償的,每天都會過來,坐門口哭鬧一陣,當然,時間不定,有些時候是凌晨,有些時候都快入睡了。就是為了讓孫惠不安生。
吵鬧有,但進一步的動作卻沒實施,因為顧忌著周家。現在周海夜里陪著,別人都有些不想和他對上,地痞流氓也是有著譜兒,都是欺負著弱小、沒什么宗族勢力的,像是周家這樣的,不敢招惹,怕惹上事情。
一直到了一旬后的一天,樹上的葉子掉落的差不多,人們身上的衣服也厚了起來。一輛驢車嘚嘚穿過鄉間小道,旁邊還有兩只半大的牛跟著,風塵仆仆的。
驢車進了村子,也不停留,直接往偏僻的后山這兒趕,一路上有認識的見到了,都在嘀咕,指指點點的,全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他們沒想到,孫母今天居然趕了回來,看來是有一番大動作了,也不知道事后誰壓制了誰。
原來是這樣,養了這么多天,青皮已經大好,而且好吃好喝的供著,不僅全恢復了過來,還胖了不少!身體利索了,青皮想著害自己這么長時間臥床的兇手,就是牙癢癢。而且自己娘哭鬧了這么多天,居然一文錢也沒給,想想就是不忿,所以青皮前天就開始聯系一起玩的人。
和他交好的,一個個都不是好的,良心是連狗都不看的,聽了青皮的話,拍著胸口就應了。說是要把孫家的牲畜全捉了,往牛市里賣了,得了錢大家分了喝酒,順便再教訓一下孫惠。
這會兒正在孫家門口集合,拿了大棒,準備著把門撬了。
他們幾個可不同于婆子兩個,力氣大的多,婆子輪著鐵鍬不那么的帶勁,最多就是木門上多幾個印痕,可這幾個大漢,每次大棒轟砸,木門都晃動不已,如果不是孫惠每天都會往門這兒堆積泥土石子的夯實,恐怕沒幾下就被砸開了。但即使這樣,看情況也是撐不了幾下的。
屋子里是孫惠一人,周彤今天沒在,早上的時候就回去了,而吳彩蝶,也在家里帶侄兒沒來。透著門縫看見了外面的幾人,孫惠倒吸一口涼氣,知道這下子恐怕要完了。單憑著她,根本就不可能是對手,能保全了自己,就是萬幸了。
看著高度戒備的狗兒,孫惠上前拉住了它,如果是一個人,還有一拼的可能,但現在,就算狗兒成年了,也非常的危險。想著是不是能把它給放走,狗兒之前狠狠的咬了青皮一口,等青皮進來后,肯定是不會放過的。一咬牙,帶著狗兒就要往后院去,那兒直奔溪流,或許能逃得了,至于院子里的東西,現在只能放放,等實力強了定然要追回來!
還沒等孫惠壯士斷腕,轟的一聲巨響,門被砸成幾塊,大漢拿了鐵鍬挖土,沒一會兒就闖了進來??匆娨x開的孫惠,青皮眼里滿是怒火,恨不得殺了她,冷聲道:“娼婦這是往哪里去?怎么也不和大爺們見見面?!?
哈哈,其他的大漢手持著鐵鍬或大棒,不懷好意的盯著孫惠。
孫惠頓住腳步,恐懼的看著進來的人,心里數著,一,二·····五,居然有五人,真的是完了!咽著唾液,孫惠微扯著嘴角:“怎么沒在家里待著,真的是不怕里正了嗎?難道說下次徭役的時候,你們準備去?!彪m然知道他們敢過來,就不一定害怕里正的警告,但現在沒法子,還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