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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女兒也是個閑不住的,孫母猶豫了下,道:“你嫌沒事情做的話,我看買個石磨,教你磨豆腐。”家里硬豆去年收了不少,因著價格不高就沒賣,留在家里換豆腐吃。
“娘還會磨豆腐,我怎么沒聽您說過?”孫惠真的是驚訝了,她因著胎穿,幼時就有了記憶,這么多年下來,還是第一次聽說,以前既沒看見娘做過,也沒聽旁人說過。
“多久之前的事兒了,還是娘小時候在你外婆旁邊幫著做的,提它干嘛?”孫母笑道:“如果不是你這丫頭閑著折騰事兒,我這輩子也不會提的。”她和娘家的關系不太好,這么些年安定下來,也不曾想過要去找找看。所以,怎么會沒事兒提及這。
孫惠點頭道:“好,您教我吧。”想著能多門手藝傍身也不錯,沒事兒的時候自己做著吃,還干凈,興許還能賺錢。要知道,她們村也就一戶人家做豆腐,鄰村根本就沒有,每天都有買不到豆腐的,市場還是有的。
石磨不是說去了就能買到,得預定,別人特地的幫你做才有。到了那家專門做石器的鋪子,花了五百文,算是定金,讓老板趕忙的做。而在石磨沒回來之前,還得花功夫,用竹竿搭建一間小屋,算是豆腐作坊。
屋子不需要多大,小小一間,緊挨著廚房,等石磨運過來的時候,也已經完畢。前前后后,也沒用幾天。
早先把硬豆泡了,等發脹開來,放進石磨,添加水,牽著驢磨。孫母一邊回憶著做法,一邊給孫惠提點要處。因為好長時間沒做了,這豆腐做的時間有些耗時,而且成品也不好看、還硬了些——比北方豆腐。
又試了兩次,摸出了適當的比例,豆腐做出來又滑又嫩,和賣的豆腐有的一比,算是成功了。
豆腐做出來了,第一天又不準備賣,孫母讓女兒把成功的那批,切成塊,往各家送了。那老的,孫母決定做成腐乳,留著佐粥。而還有一批太過稀的,就當豆腐腦。
按著孫惠上輩子所戲言的一句,做老了就是北方豆腐,嫩了就是南方豆腐,太嫩就是豆腐腦,實在不行就是豆漿!煎炸一下是油豆腐,放壞了就是臭豆腐。不管怎么樣,都是能賣的。
收下豆腐的人家,在往后的日子里,豆腐都是在孫惠這兒買的,不得不說也算是做了個廣告。
這做豆腐,反正也沒當個正當事來做,孫惠是高興起來就做上一回,剛開始還得孫母在旁邊看著,慢慢的自己也就成了,反正做豆腐的技術含量并不算高,又不是往大戶家賣,沒那么多的講究。有時做的不怎么好,便宜了賣,別人也不說什么,只打趣兩句。還別說,生意還算不錯,一月下來,也賺了不少。
這可比收了柴禾往鎮子里運,賺其中的差價,要輕松很多,而且利潤更高些。
還有一事兒,孫惠做了一段時間,就不滿足于單賣豆腐了,絞盡腦汁的想出花樣,先是做出了油豆腐、百葉,而最受歡迎的五香豆干,花了比較長的時間研制,費了不少的硬豆,才算成功。不過,有付出就有回報,因為五香豆干,在這一帶還沒有過,她這做出來,大受歡迎,很是賺了一筆。
不知道是誰,傳到了鎮子、縣城,有些酒樓就找了過來,想要孫惠提供這五香豆干。價格上,都放的比較高,答應下來,絕對是不少的錢。可還沒等孫惠高興起來,就有人過來,說縣令夫人請她。
縣令夫人有請,孫惠沒辦法拒絕,跟著去了一個地方,兜兜轉轉的,也沒讓她進屋子,直接就在門外問了幾句話。一個婆子出來,拿了個荷包遞給了孫惠:“這是夫人賞的,還不快謝恩。”孫惠咬牙,撲通跪了下來,沖著里面磕了頭:“謝夫人。”這還是第一次跪活人,兩輩子來,第一次覺得平等真是好。
婆子也沒讓她起來,荷包扔地上,道:“你那五香豆干,夫人吃著還爽口,你把秘方說了,或是簽了賣身契,留府里也可以。”這話說的,很是命令,根本就沒想過對方會反對。
孫惠心里明白,這愛吃是一回事兒,但更重要的是看中了其中的商機吧。給自己的荷包,瞧樣子也沒多少,如果自己給了對方,恐怕翻百倍的利潤都是有的。嘶,第一次深刻的了解,這權勢,可真重要。
“既然夫人喜歡,那我就把法子給您們說說。如果不嫌麻煩的話,可以叫了廚娘到我那兒,看著怎么做。”俗話說‘胳膊泥擰不過大腿’,更何況與縣令夫人比,自己連胳膊都不是!所以,只好乖乖的把做法獻了出來。
里面縣令夫人開口吩咐:“錢媽媽,你過會兒叫了劉家的跟著這丫頭回去,學好了這法子再回來。”一定得快點的將這法子學到手,老爺在這地方也有好些年了,得湊些錢打點一下,能不能往上升上一升。
“是,我這就去領了劉家的來,給您磕頭后送了這丫頭家里。”錢媽媽道。
“不用磕頭了,直接過去吧。錢媽媽,和劉家的吩咐一聲,得仔細學了,而且別太費時間。”
“夫人放心,劉家的會省得的。”
這劉家的,是在廚房里幫忙的,是縣令夫人的陪嫁,手腳利索、學東西也快,被夫人派了這差事,很是上心。雖然看不上孫惠,但不懂的就問,這五香豆干制作稍微復雜了些,不過花了五天,也算個樣子了。劉家的又待了兩日,確定做出來的豆干已經出師,就回去復命了。
知道劉家的是縣令家的下人,村子里看孫惠的眼神就是羨慕,他們完全不知道孫惠其實一點也沒有為了能和縣令家搭上“關系”而感到驕傲,相反,還很不舒服。那高高在上的態度,讓她完全就是被迫的低下頭,而給的荷包,事后孫惠拿了稱,發現不過是五兩銀子,根本就是給的太少,如果賣給別人,最少也得在二十兩!而勢力稍大的人,得了這,運作一番,還是能賺上不少。
不過這也罷了,與縣令夫人的這筆買賣之后,村子里人大概就更加的不敢欺負了自己家了吧。這樣一想,也算合適。
還是那個院子,婦人氣色更加的不好,身體明顯的衰弱了很多,眼里滿是哀傷,看著嫂子道:“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去了,死,我倒是不怕。但軒兒我放心不下,留著他靠著他伯伯生活,還不知道活成什么樣。得趕緊的給他定下個姑娘,趁我還有口氣在,給他們完婚。這樣一來,那筆財產也能拿了過來。”
手緊緊的握著她,吳姑姑眼里含淚:“快別說這晦氣話,哪里到了這地步,這回大夫開的藥你好了很多,相信藥喝完了,你也好了。”這叫什么事兒,軒兒這孩子爹去的早,全靠娘拉扯,現在才多大,娘又要走了,真是可憐啊。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能熬完了今年,也是大限了。”婦人拉了她一把,求道:“嫂子,你一定要幫我,得趕緊的給軒兒找個媳婦兒了。”
“知道,知道。嫂子已經托了人幫著相看了,一定早早的選了人給你瞧瞧。”
☆、第61章
婦人見嫂子答應幫忙,才有了笑容:“說來我不僅拖累了軒兒,爹娘、哥哥嫂子為我也煩了神,總想著,我如果沒來這世上走一遭,或許對大家都好。”不無感慨,她留在娘家住,別人多少閑話都有。哥哥嫂子人好,也沒給臉色,還對自己和軒兒多加庇護。
這話說的人平淡,旁邊聽的人卻無法安然。當頭心里一酸,險些眼淚就要出來,吳姑姑強自露出笑臉:“說的什么話,你是我姑子,不幫襯你幫襯誰。你這是一時不走運,等順過氣來,有好福氣享呢!到時候可就要你來拉扯嫂子了。”放著以前,自己姑子絕不會說這話,姑子心氣高,她是認定了將來會好好報答自己的。所以,即使別人嘴里嚼舌,她依然不放心上。而現在,居然說出這樣話來,是知道自己離去不遠,今生沒有報答的機會了。
婦人這么多天下來,焦急過、彷徨過、驚恐過,到了現在,一步步的離死亡邁近,反而看開。這時候還能平靜的道:“嫂子,這輩子我是沒辦法報答你的恩情了,下輩子太遠,只能讓軒兒來償還了。”
“快收了這話,嫂子該不高興了,嫂子只要你好好的,報答什么的,家里人哪兒這么多的外道。”
即使被打斷,婦人也繼續道:“軒兒學問不錯,先生也是夸過的,就算舉人不敢肖想,生員還是能考過的。加上他爹留下的東西挺多,又獨他一子,將來日子不會太差,知道哥哥嫂子不缺。但您們生了不止一個,軒兒又太多,分潤一點給幾個,都好。”
吳姑姑沒想到自己的姑子會說出這話,趕忙的制止:“你這話讓嫂子無地自容了,我還沒給外甥東西,難道做長輩的還要晚輩的東西了?軒兒資財再多,那也獨屬于他一人的,我和他舅舅只有往上添的,可不會去分潤。雖然確如你所說,家里小的多些,但家里情況拿了外人要好上太多,就這還不能日子過好,給再多也沒用。”
知道姑子這么說,一是想報答恩情,二來就是想兒子在她走后能夠得到庇護,一片拳拳愛子之情。不過她如何能答應,不單是怕別人戳脊梁骨罵,更重要的是,這么做自己良心上過不去。
“嫂子,我心里有個人選,你幫我參合參合,如果可以,勞您幫我跑一趟。”話題一轉,又談起兒子的親事問題,婦人沒再糾葛分潤,反正她已經打算好了,不會更改。
見姑子扯開話題,吳姑姑也就順著問道:“哦,你已經有了人選,說來聽聽?”她是有些好奇,不知道是誰,這么些天姑子又沒外面去,真不知道哪里來的人選。
這個人,婦人是很滿意的,果決、有股狠勁,而她自己兒子太過柔和,得娶個這樣的媳婦,才會站得住。笑著道:“是你娘家村子里人,姓孫,單名一個惠字。”一直是有這想法的,現在又聽說了她與縣令夫人的交易,就決定了。這丫頭不僅勇,而且聰慧,很是符合她的兒媳標準。
“惠丫頭?”吳姑姑驚訝的險些叫出聲,她根本就沒想過姑子的人選會是惠丫頭,緩了下,道:“這可不好辦!你想著讓軒兒早點把婚事辦了,這事,孫家是不會答應的。她弟弟才多大,定親可以,但婚事她們家大概會拖兩年,最起碼得她弟弟不這么小。”
孫家沒搬出來還好說,但現在,是不可能孫惠這么早的婚禮的。就是因為下面還有個弟弟,總不能才十歲出頭就一個人住吧,而且之前又遭了那事兒,根本就不會答應的。
對于孫家的情況,婦人知道,但她還是很中意孫惠這丫頭,道:“您先幫著問問,得看看人家中不中意我家軒兒,其他的事可以容后再想。如果可以,先把婚事定了再說,至于婚禮,也還能再耽擱一段時間沒事兒。”她是真的看上了。
“好吧,我會去娘家一趟,正好我嫂子和她家關系不錯,勞她幫著問一下,興許成的幾率能大些。”吳姑姑是不抱多大期望的,但當著婦人的面,得說的好聽些。
“勞煩您了,去的時候代我問好。”
“那你先休息,我安排了倆小的就跑一趟。”
“恩。一路上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