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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樹下,孫惠仰起頭,仔細(xì)的看了一眼,咧開嘴:“沒錯,就是它!看來沒多久就能找著爹的墳地了。”果真沒錯,是那顆樹,見娘疑惑,解釋道:“當(dāng)年它可沒現(xiàn)在這么大,還不到碗口粗呢,高度也就那么點。這幾年也算風(fēng)調(diào)雨順,讓它也長了這么大。”植物的頑強(qiáng)生命力可真是讓人嘆服,當(dāng)年因為沒吃的,樹的葉子、皮都被弄來吃,當(dāng)年這棵榆樹,可也被扒了層嫩皮,現(xiàn)在居然長的這般茂盛。
“是嗎,你怎么知道就是這棵的?這天下榆樹不都長一個樣。”孫母道。
孫惠指著樹枝椏分岔的地方給孫母看,道:“娘你瞧見沒,這樹分岔處明顯的有處深深傷口,雖然合攏了不少,但是那地方可沒皮,還是能夠看出來的。這就是當(dāng)年的時候,被人一刀劈開,強(qiáng)行的分出了兩個枝椏來。我當(dāng)時就注意到了這,還以為會活不下來,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長的這么精神。”也幸虧它活了下來,不然還真的沒辦法找出爹的下葬地。
孫母看了一下,果然是女兒說的那樣,分岔處有個深深的傷口,道:“哦,有了這樹的話,你知道你爹的墳地在哪個方向嗎?”
有了這樹做指引,孫惠心里就有了譜,約摸算到了爹的墳地位置。點頭,道:“大概的地方知道。”眼睛看向東北角,伸手指著那道:“應(yīng)該是在那個方向,我腦海里有這個記憶。”不會錯的,當(dāng)時下葬的時候,就是這個角度,而且距離這棵樹,約摸是在十幾米的長度。
“走,咱們過去瞧瞧。”孫母道。
距離不遠(yuǎn),大約二十步就到了,不過所在地,卻不是土丘,也不過是比平地稍微高出一點。孫惠到了這兒,嘆氣道:“難怪沒找著,誰想到當(dāng)年那么高的土丘,居然會沒了高度。”應(yīng)該是雨水的侵蝕,所造成的塌陷吧。
開挖也并不順利,畢竟不是多么準(zhǔn)確的地標(biāo),而是憑借記憶里模糊的印象,在這一帶找了很多地方,終于找著了那石頭。有了這,快了很多,當(dāng)挖到腐爛的衣服,不久就有了骨頭,接下來就是手慢慢扒開,將能夠?qū)さ降墓穷^都放進(jìn)了帶來的骨灰龕。
☆、第69章
回程,難免的壓抑,那不足十斤的骨灰龕,卻好似一塊大石壓在三人的心中。這生離死別,隔了這么久遠(yuǎn),依舊是那么的心傷。
速度比去的時候快很多,畢竟少走了太多的冤枉路,她們還是在吉時之前趕到了家里。骨灰龕是放在孫家,鄭重的擺在了神龕旁,上了香,禱告一番。還燒了紙錢,以及道士給的一張符。
在她們出發(fā)之前,棺槨就已經(jīng)定做,回來后,也已送到。在吉時的那天,骨灰龕被擺放在棺槨里面,還有做的壽衣。
下葬的地點,不與村子里集合,是單獨的在一個地方,墳地業(yè)已挖開,底下撒了糯米與紙錢,當(dāng)棺槨放入里面,孫母壓抑不住,淚流不止,當(dāng)年也是相敬,彼此和樂,誰知道居然天人兩隔,再也沒了見面的機(jī)會。
孫惠,穿著麻衣,送了爹一場,當(dāng)年沒機(jī)會,現(xiàn)在補(bǔ)償,她不知道爹會不會高興,但是,娘應(yīng)該會安心的。這么多年,娘雖沒透露,但是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總是有件事情沉重的壓在心底。早先討生活都難,大腦還能給自己休息,現(xiàn)在的話,如果再不把爹的墳地遷過來好好安葬,娘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了自己。
而且,爹葬在這,對弟弟也是安慰,總不能連自己爹埋葬地都不知,那也太不孝了。不說他們,就連經(jīng)歷了一番唯物主義社會的自己,也不能接受,畢竟深受了儒家思想的環(huán)境,避免不了。
這事,在壓抑的哭聲中結(jié)束,當(dāng)石碑立起,孫家的幾人,都輕松了。
心情收拾的很快,時間真的是一切的撫慰劑,日子在孫爹重新下葬后,照常得過。
還有件喜事,在孫惠不在的這段時間,家里有兩只羅羅懷了身孕,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肚子鼓了起來,約摸在兩個月里,就會相繼的生了崽子。如此一來,就算只誕下兩只,也會非常的忙碌,而弟弟孫尹又有學(xué)業(yè),單靠孫惠自己已經(jīng)吃不消。所以打算著,將家里的雞群數(shù)量減少,單留下幾只母雞,生些蛋補(bǔ)充營養(yǎng)。
這事情既然決定了,孫惠便和娘說了聲,也算是挺大的事,沒有不告訴娘的理。孫母剛聽,有些接受不了,這可都是能下蛋的母雞,如果是公雞的話,她一定想也不想的就答應(yīng)。要知道,家里的這群雞,被照料的好,肯下蛋,每月里除了自己家里食用,能賣上百來文錢,可是一筆不錯的錢財來源。
“好,你看著辦。”孫母心疼女兒,就算不舍,也答應(yīng)了,但她有個憂心,問道:“不過這么多雞要發(fā)賣,不容易找到買家,你準(zhǔn)備怎么辦?”尤其是現(xiàn)在,不年不節(jié)的,誰家會沒事買雞吃,想想就知道不容易賣出去。
孫惠倒沒這憂慮,她也沒打算都在草市里賣,那兒不僅賣出的速度慢,而且價格也便宜。她是準(zhǔn)備賣了酒樓,價格適中的話,對方應(yīng)該會收,孫惠對自己家養(yǎng)的雞還是有信心的。“娘,我準(zhǔn)備去鎮(zhèn)子一趟,看看酒樓要不要這雞,他們每天消耗的可不少,只要中意了,就不必發(fā)愁了。”
“好,去看看也好。記著,決定什么時候去就說一聲,我和你一道兒。”孫母答應(yīng)是答應(yīng)了,但卻不怎么相信酒樓會收,所以她也想了個主意:“這時候也沒人會婚禮,但是孩子的滿月、周歲倒是可能,我給打聽打聽,能不能收了這些雞。”
“那就勞煩娘了。”孫惠道。
孫惠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群雞最后居然是馮軒幫著賣了的。
事情是這樣的,當(dāng)天晚上,孫尹回來聽了姐姐要賣了家里雞的事,在隔天與馮大哥碰面的時候無意間提了句,誰知道馮軒當(dāng)時就笑著應(yīng)下這事:“這簡單,鎮(zhèn)子里的悅來酒樓掌柜我相熟,不如幫你們做個介紹,兩廂便宜,省得你姐姐要到處的去跑,掌柜的也不需托人找。”
悅來酒樓,與馮家有些親戚關(guān)系,彼此也常有來往。加上馮軒與同窗吃酒,或是宴請先生,都在那兒,因此與掌柜很是說得上話。辦這點子事兒,不叫問題,再說,孫惠養(yǎng)的這些雞品相很不錯,這點面子還是得給的。
孫尹回來和姐姐一說,說是馮大哥幫忙找了愿意收這群雞的酒樓,當(dāng)下他明顯的看見自己姐姐松了口氣,疑惑道:“怎么了,要舒這么大的氣?”
孫惠這時候可謂放松很多,道:“還能為什么,就是那群雞。今天我和娘走了好幾家酒樓,嗓子恨不得都說啞了,價格也比別人壓的更低,但就是沒有任何一家酒樓給句痛快話,都沒個準(zhǔn)信,說是要不了這么多。”心有余悸的看著弟弟笑了:“多虧你帶了這好消息,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這些都是馮大哥辦的,要謝不如去謝他。”孫尹道。他剛開始對于姐姐定親,很是不適從,他丁點子大就跟在姐姐后面,很多時候都是姐姐站出來幫他。漸漸長大,更可以說相偎依的獲得心理上的安慰。如果孫母是父親的角色,那么在孫尹的眼里,孫惠就是母親了,很難釋懷。
而這一點,馮軒很好的把握了時機(jī),在經(jīng)過青皮事件的碰撞,稍微舒緩后,與孫惠定親,之后還對孫尹多方面的幫助,給孫尹感官不錯。而今天,更是在孫尹略微提了話頭,就應(yīng)承下來幫忙。讓孫尹真心的覺得,姐姐嫁給他,或許是件極好的事。
孫惠點頭,笑道:“理當(dāng)如此,這樣吧,我拿了東西給你,明天替我好好謝他。”幫了這么個大忙,不謝的話很說不過去,在孫惠的眼里,對方雖然是自己的未婚夫,但還是要謝。
悅來酒樓的掌柜,在馮軒打了招呼后,就同意了,價錢給的也很不錯,每斤有十一文,這在平時算不錯的價碼。而這次賣掉的雞,差不多有五百文裝進(jìn)了口袋。算是小賺了一把,這筆錢,也能作開支花用不短時間了。
說了感謝馮軒,孫惠也不怎么會針線活兒,當(dāng)然不可能做個荷包、帕子什么的送。在收了錢后,特地的在鎮(zhèn)子留了半天,找了件東西--竹制的筆筒,雅致而又清香,作為禮物,最為合適不過了。
東西由孫尹送過去,接了筆筒的馮軒呵呵笑了,心里道:這算是送的第一件禮物,得珍藏著。在孫尹離去前,拿了一副墨竹圖的團(tuán)扇給他:“我偶然見了,覺得還不錯,你拿去給你姐撲打螢蟲吧。”這話說的明顯的就是在騙人,年齡不大的孫尹,也沒被這話騙了去。
要知道團(tuán)扇這物件,只有賣女兒家東西的鋪子、攤位有,哪里是偶然得見?很顯然是馮軒特地的往鋪子里挑,才會有。
孫尹也不戳破,點頭道:“那我替姐姐謝謝馮大哥了。”將團(tuán)扇往背包里放好,便告辭了。
回到家,把團(tuán)扇給了姐。
“馮大哥見你送了筆筒給他,就拿了這團(tuán)扇做回禮。姐你瞧瞧,東西做的可真夠別致的。”
柄是香木,扇面是絲紗,難得的是上面的圖,刺繡起來頗費功夫。價格應(yīng)該是不便宜的。
對這團(tuán)扇,孫惠一見就喜歡上了,精致的東西,素來就惹人愛,她也是不能免俗的。不過在喜悅之時,又不由的擔(dān)心,幾次看來,自己的這位未婚夫花錢有些大手大腳。還真害怕是個只知讀書,不知世情的呆子。
或許得在嫁過去后,好好的掰掰未來丈夫的性子?孫惠如此的想到。
如果馮軒聽到了自己未來媳婦心里想的,大概會哭,他自己是個能管的住自己的人,雖花錢,但都有數(shù),不會糟蹋。而且世情,他在同齡里,算是看的透徹,幼時經(jīng)歷了這么多,哪里會只做個書呆子。不得不說這個誤解真的很大,誰讓他幾次在孫面前展現(xiàn)的就是這樣大方?也怪不了孫惠誤解。
話說那么多正下蛋的母雞賣了,孫母很是惋惜了一陣子,不過當(dāng)兩只懷孕的母羅羅生下四只崽子,她就不再惋惜,還很慶幸,不然這么多的牲畜,還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喂養(yǎng)的好。現(xiàn)在,家里牛也半大了,加上羅羅和驢,每天消耗的草料十分驚人,孫母幫著割草,也是累個半死。
這回倒是孫母先和女兒道:“這樣下去你可吃不消,我們還是把羅羅發(fā)賣了兩只吧。”
“現(xiàn)在可沒人要,馬上大忙了,誰會這時候買了羅羅?”就算有人想養(yǎng)羅羅,也不會挑這時候,更何況是買了吃肉。最起碼也得是到了秋季,地里的活兒都勞作結(jié)束。“累就累些吧,捱過了這夏天,到了稻谷收上來后,再問問有沒有人家要的。”
孫母道:“早先還有人打聽的,不過被我推了,不如我明天去問問,看對方愿不愿意買。”當(dāng)時一大堆的事煩著,沒這心情,現(xiàn)在事情處理差不多了,小崽子也生了四個,只要別人愿意,哪怕是成年母羅羅她也能答應(yīng)賣。
“好吧,您給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