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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過了半旬,又恢復過來,重新變成了那副狗都嫌棄的樣貌,整天的在村子里瞎跑,和一幫差不多大的孩子到處鉆。每天不到飯點是見不著他的影子,還有好幾次都天黑了也不知道歸家,氣的孫母雞毛撣子招呼了他。不過也沒大用,轉頭還是繼續瘋玩。
往夏日過,地里漸漸忙了起來,孫母也沒功夫看著他,而就這么放任,更加的是不放心。所以想來想去,就過來找女兒,看能不能讓小兒子在這兒住幾天。
本不想送來,畢竟吵著馮母不好,但實在沒地方送,大兒子看著鋪子,也不能盯緊了他,萬一在鎮子里走丟,那不是鬧著玩的。只得厚著面皮,過來問問了。
聽說要把弟弟送來,孫惠直接就笑著點頭:“明天我就帶他過來吧,正好在家里沒事,過來也打趣。”正好馮軒在家,也能教了弟弟識字,早點的念書,可好學很多,大弟就是學晚了,頗為費勁。
見女兒應下,孫母道:“要不和你婆婆問問,看看她的意思,如果嫌吵的話,我想著能不能讓別人幫著看著點。”
“我婆婆只有嫌悶的,家里來個孩子她最樂意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滿眼里都是笑,弟弟過來玩怎么會嫌吵呢!”
這是想要孫子吧,見著孩子就開心,不過是不好和女兒明說。孫母道:“要不過兩天娘帶了你去拜拜佛,你看彩蝶那丫頭都有了,馬上就要生了,你也得抓緊了才是。”馮母的心思她理解,沒誰不巴望著抱孫子,尤其是自己身體不好,更是迫切些。
算算日子,也確實沒多長時間了,孫惠之前有看過一次,肚子已經明顯的大了,她祖婆婆雖病了躺床上,但知道馬上就能抱曾孫,還是每日樂呵呵的。
被娘提起了這,孫惠沉默了,她現在不想要孩子,這樣對身體負擔很大,但總是覺得過意不去,就算婆婆沒說,她也知道婆婆是盼著能見到孫子的。這么一想,又覺得自己有些不對,糾結了很久,最后也就算了,順其自然吧。
“好吧,哪天和娘一塊去。”孫惠沒把心里想的和娘道,這大概在她看來有些離經叛道吧。所以就敷衍著應了。
孫母也沒多待,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了。在旁人家玩的馮母聽人說見著了她親家,就趕緊的回來,但也沒遇著,看著桌上的兩杯茶,拍著額頭道:“你娘剛剛是不是來了,怎么不叫我,也沒見著就走了。”腳程再快點,應該就能碰到了,看著兒媳道:“怎么沒留了午飯?”
“我娘性子您也知道,話說完了就走,怎么挽留也沒用。”孫惠笑著搖頭,剛剛都拉著了,還是讓娘掙脫了。
“該吃了午飯再走才是,哎,早知道今兒就不出去和人閑聊了,那樣就能拖著親家至少留了吃飯!”喃喃了幾句,馮母問道:“你娘過來是有什么事,要不叫了軒小子去辦?”
擺手,孫惠道:“不是什么大事,家里不是農忙嘛,沒大人閑著,我小弟又是個鬧騰的,還真怕沒人看著又惹了什么事。所以我娘過來,就是想問問,能不能讓我看著小弟幾天。”
“這事啊,沒什么問題的,親家就是客氣,合該直接就送了來,正好能陪著你說話。”馮母沒二話,道:“明天的時候就帶了過來吧。我最愛小孩子了,讓軒小子買些愛吃的,讓你弟弟多住幾天。”平常家里就自己和兒媳兩人,這么大的屋子總覺得冷清,有個孩子也熱鬧些。
“謝謝娘了,那我明天的時候,就接了過來。”
晚上的時候,馮軒回來,孫惠就和他道:“因為農忙,我接了小弟過來住幾天,你看你最近有沒有時間,能不能教了他認些字。”不找件事給小弟做,過來恐怕也是在外面亂跑,又沒個熟人的,萬一被欺負了可不好。
“我沒什么事的,先生那也告了假,不必時時過去,每旬里尋個日子去請教就成。”馮軒現在算是清閑,有不少的功夫,所以道:“那我今夜里就整理一下,拿了啟蒙讀物出來。”那幾本書,有些年不翻了,還得好好找找才成。
周樹聽了娘說,要送了他到姐姐家去,還開心的不得了,想著能有好吃的,也能好好玩耍。但他根本就沒想到,姐姐是已經幫他安排好了接下來那么長時間所要做的事。不說在姐姐家不能玩時間長了,就是回去也不行。
當周樹被馮軒接過來,上午的時候是拿了好吃的,也伴著說話,把他給樂壞了,但吃了午飯,讓他稍微休息了下,就被馮軒帶到了書房,取出啟蒙書物,攤在桌上。
馮軒笑著道:“姐夫教你認字怎么樣,挺有趣的。”周樹見了書,臉當場就跨了,苦成包子狀,拒絕道:“姐夫,咱們玩吧,我不樂的認字。你要是教,就教我哥,他喜歡!”
孫惠是有教小弟認字,不過當時她自己也是磕磕絆絆,未免有些無趣,周樹剛開始還能坐的住,不過兩天就好似屁股底下有釘子,瞅見空當就跑。當時孫惠想著就先練熟了,再教會小弟,就放了他。沒想到現在周樹居然看見書就想跑。
不過馮軒卻不會這么就放了他,一把拉住,不讓他離開,笑著道:“先別急著玩,跟著姐夫識字,如果學得好的話,姐夫帶了你往鎮子里玩,想吃什么或有什么想要的,姐夫給你買。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可什么都沒有,想出去玩也不成,知道嗎?”
趴著桌上,周樹裝作聽不見,馮軒笑了,坐他旁邊道:“對姐夫這樣可沒用,我就在這兒陪你。”小孩子的手段,這還是輕的,至少沒有哭鬧。在決定了要教小舅子識字,馮軒也算是知道不會那么的容易,已經有了先見之明,所以這時候直接拿了書坐下看。
沒一會兒周樹就不耐煩了,想離開,剛從椅子上跳下來,馮軒就扔下書,走過來抱著他重新坐回椅子,摸著他腦袋道:“不跟著姐夫識字的話,今天可不能離了這書房,晚飯也沒的吃。”對付小孩子,剛開始得嚴厲些,不然就教不聽了。
眼睛眨了眨,周樹就要哭,想將姐姐引過來。
年紀雖小,但孩子也是知道找人幫忙的,什么時候能逃脫,都是門清。
“可別哭哦,你姐姐可不會來的,她可是托了姐夫我一定得教了你識字才行。”馮軒心里搖頭,果真是這一套,也預料到了。“怎么樣,坐著也挺無聊吧,只要跟了姐夫學習,認了字后,不但讓你玩,還帶了你買好東西。”教育得講究蘿卜加大棒,這還是妻子無意間說的,馮軒覺得很是淺顯易懂,也十分準確。
偷瞄了姐夫一眼,周樹想了想,還是假哭起來,光嚎啕就是沒有眼淚。但過了一會兒,不見姐姐敲門,知道姐夫剛剛說的是真的,扁了嘴真流了淚,覺得姐姐不疼自己了。
馮軒拿了帕子,給周樹擦了淚,還倒了水喂他:“快別哭了,嗓子難道不疼嗎。”哎,如果不是知道一心軟就不好對付,往后想再教就沒那么服帖,馮軒還真不舍得看著小舅子哭了這么久。
“那我跟了姐夫····姐夫,學···學字。”最后周樹知道不管怎么樣,姐夫不會放棄,可能真的不讓自己吃飯,皺著眉頭答應了。
周樹不喜歡學習,總是有著抵觸,不過馮軒在教他的時候,還是發現了這小子腦袋比較靈光,學習起來很快,記憶力很不錯,而且理解起來也不算費勁。相比起孫尹,周樹在這學習上還要更加的聰明些。馮軒看著周樹練習寫字,腦袋里想著,或許認真的培養,在學業上也能有進益。
所以在夜里,馮軒有和妻子道:“惠子,你弟弟我瞧著是個讀書的,可不可以和你娘說說,認真的供養了,將來說不定能出個秀才。”他是這么的認為的,周樹這資質,舉子不敢說,但是單是秀才的話,還是可能的。有靈氣,記憶力又不錯,只要下一番工夫,不愁不能成才的。
本來好容易哄了弟弟睡覺,都準備眼睛閉上休息的孫惠,聽了相公的話坐了起來,看著他道:“怎么這么說,周家雖家資不錯,但想要供了我弟弟的話,也難。我娘答應了,周家也不會同意的。”她不是沒這個心思,但這科舉之事經了馮軒的這次院試,讓她醒悟,這不是容易的事。光是那筆投入,就是很大的一筆銀子,還不一定成。
“小舅子的天賦真的很好,能夠舉一反三,是個好苗子,真的可以往科舉上發展。”馮軒是真心的這么想,至于妻子所說的周家不一定會供養,他也思考過:“至于起初,我倒是能夠教,等過了這初幾年,再往私塾里送也不遲。到時候,我這做姐夫的也能幫襯點。”
陷入了思考,在孫惠的認知里,當然是能夠讀書最好,這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能夠在學業上進益,對弟弟是最好的。這筆錢,她倒是能夠舍得,但她嫁人了,手頭也不寬裕,初始還行,越往后越吃緊,不定能夠供養下去。
“那你就先教著,過了一段時間看看,如果確實能夠在這方面有所成就,那么我去和娘說說。”孫惠最后還是選擇先看看,只要確實有希望,就算是當了她所有嫁妝,也得供養弟弟。
☆、第98章
周樹在馮家的這段時間,被他姐夫規定好了作息,必須完全的照著做,如果每天的學習不能完成,那么是不能休息,連飯也沒得吃。剛開始還想著蒙混過關,試探一下姐夫,不過馮軒是黑著臉,硬是將他按坐在那,不讓他吃飯。餓了半個時辰,又哭又鬧的也不管,才算是治服帖了。
接下來,在周樹幾次試圖逃脫作業,都被馮軒以蠻橫手段阻止,向姐姐告狀,姐姐也不站在他這邊,反而還說他調皮,這時候,周樹才算徹底的死心,開始認命的跟著學。
這樣幾天,孫惠有次和馮軒道:“看來還是你能治的住這小子,我和尹兒說話他根本就是不聽的,去年時候只教了不到十個字,他就不耐煩,死活不肯學,最后是只好放任了。”她沒想到馮軒對付孩子居然是有一手,周樹是很調皮的,在他跟前也是很服帖的。
“你高看我了,小舅子不過是摸準了你不會真罰了他,也不敢那么不聽話的。”馮軒搖頭,不得不承認小舅子鬼精靈,如果不是一開始就沒妥協,恐怕也不會就聽了自己的話。“現在好了,算是能夠輕松了,只要按部就班完成就行。”小舅子已經沒那么大的反抗,算是能夠跟著學了。
“對那小子可不能放松,只要是被逮著機會,他一準能犯出事來。”小弟性子孫惠是了解的,絕對是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的人,別看現在挺乖的,一不留神就能整出事兒來。“按嚴厲的來,哭鬧也不管。”
馮軒笑著和妻子道:“都這樣,我當年像小舅子這么大的時候,也是見了書本就頭疼,總是想著溜出去玩。等年紀大些了,就不這么想了,領略了書本的趣味,自然而然的就往里面鉆了。”
這也是有個過程的,不是說沒有見了書本就愛的,但那畢竟不多,所以還是得慢慢來,時間久了,就會愛上的。
“那可就辛苦你了,多費點心。”孫惠說著說著玩笑道:“將來我弟弟如果能夠中了進士,和你這個做姐夫的,也算是一番美談。”說著自己都忍不住樂了,她對周樹,只盼望著能中秀才,那身份就不一樣了。如果得幸,中了舉,就是老天保佑,至于說進士,那是不敢想的。
“你倒是心大,咱們郡,人口綢密、文風又盛,每三年要是能有五個進士,已經是難得,真想中這進士,小舅子非得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才成。”笑著看妻子道:“就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得了這苦,還真能有一番你說的美談。”
“呵呵,那你可得看緊點,咱們就試試看,能不能真的中個進士。”孫惠繼續玩笑。“當然,不會讓他只知道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