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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直接道:“上你們酒樓的招牌菜,再炒幾樣菜蔬,來壺山揚泉酒。”揮手,讓小二退下:“就這些了,快去做了端上來,這兒不必你伺候,下去吧。”他有事情要說,自然是不會留了小二在場。
小二識趣,點頭就往回退了幾步,返身往后廚去了。
拿起桌上的涼茶,陸老爺要給孫尹斟茶,見此,孫尹趕忙的就站了起來:“我來,我來!”伸手接過茶壺,先給陸老爺蓄滿,才自己斟了杯。喝了幾口,拿了帕子擦了額頭、脖子的汗孫尹抬頭道:“不知陸老爺叫了小子過來可是有什么吩咐?”心里隱約的猜出是為了什么,不過他裝傻的當作不知道。
瞟了眼孫尹,陸老爺心里道了句:小狐貍!明明猜到了,還裝不知道。嘖嘖,真是不簡單,難怪小小年紀就有了如此的身家,也贊自己女兒眼光不錯,挑了這樣的女婿人選。
咳嗽一聲,陸老爺舉起茶杯喝了口,搖頭道:“不急,先吃飯,吃了飯咱們再聊。”幾杯酒下肚,喝的醉醺醺的,話也就好說了,不然這會子還真不好開口。畢竟作為女方來提,顯得急促了些,讓人覺得不太矜持。
菜上的挺快,不到二刻時辰,菜就上來了,還有一壺清酒。
孫尹先給陸老爺滿上,輪到自己,就連倒了三杯,全都是一口灌下,杯口朝下:“自罰三杯,算是對陸老爺您的不敬的罰酒,您看可還行?”一口唾沫一個釘,商人最重信,之前既然說了,自然是要承現。
“你這孩子,快吃口菜,這么較真干什么,咱們之間哪里需要這么多的虛禮?”陸老爺道。
擦去嘴角的酒,孫尹想著,你倒是早說,我三杯酒都已經下肚了才開口,明顯的就是要灌我的酒!擺手,道:“謝謝您的好意,不過這么做是應該的,我遲到了,自然是得罰的,三杯我還嫌少呢!”腹誹歸腹誹,不過客套話還是要說。
陸老爺要的就是孫尹多喝酒,最好的狀態就是半醉半醒,那樣子往往事最能達到效果的。所以他對孫尹罰酒,還是樂見其成的,攔也沒多大的意念在。
“可別,三杯就算了,再多可不成!”指著菜,陸老爺道:“別單喝酒,咱們吃菜。”
杯來盞往的,兩人是間雜的說起了生意上所見、所聽的趣聞,漸漸的,一壺酒就見底,而桌上的菜也掃了大半。陸老爺見孫尹臉已經發紅,說話也有些大舌頭,道:“可還要再喝,我去叫了酒,菜再讓小二整點,繼續喝一輪?”別說孫尹了,他這時候也有些頭大,到底是上了年紀了,酒量下降了很多。換作年輕的時候,還能喝上一壺也不成問題。
山揚泉酒,是這一帶最為烈性的酒,而孫尹現在還是年紀小,酒力還沒練出來,這會子已經是半醉。腦子已經慢了很多,聽陸老爺要再叫了酒,忙制止了:“別,別····別叫了,今天我是喝高了,您不盡心,咱們下次約了時間再聚。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再喝上幾口,我大概就要睡這兒了。”他可不能再喝了,不然可就真的是大腦不清楚了。
看著陸老爺,坐直身子,孫尹道:“您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說的嗎,現在可以說了吧?”
思索了一下,陸老爺開口道:“聽說你剛買了艘船,才提回來,是準備往哪里走貨?”
這消息也沒瞞著人,只要有心,都是知道的,所以孫尹非常大方的回道:“是才買了船,我之前一艘船裝不了多少貨,出一次,上下打點一下,說實在的也賺不了多少,所以積攢了銀子,就又定了一艘,準備還是在這一帶的跑貨。”說的半真半假,至于信不信,他也不在乎,反正他知道,陸老爺感興趣的地方不在這上面。
“不知道你對與茶葉的生意怎么想的,有沒有決議也將茶葉添置到你的貨物里?”
“茶葉?”孫尹反問道。
陸老爺點頭:“不錯,這茶葉生意可也是有的賺的,如果你有意的話,咱們倒是可以合作。”
“茶葉確實賺,不過那得往北地運才是大賺頭,而那樣一來,我就得打通運河的各處關系,很是麻煩,還不一定賺到銀子。所以現在是沒在我的考慮范圍內,準備緩幾年再說。”這話倒是真的,他也眼紅往北地的利潤,但是問題在他對運河上下的設卡沒有關系,而花銀子打通一時也湊不出,還是等兩年再說。
陸老爺等的就是這句,他插話道:“不然,我在運河里也認識些人,只要打了我的旗號,所給一份例錢就成,不必擔憂盤剝。”
孫尹眼珠子一轉,看著他道:“陸老爺家不是開了很多的茶葉鋪子嗎,怎么還想著讓我分一杯羹呢?”他是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的,總是有著什么樣的條件,才能得到。
“呵呵。”陸老爺道:“我家可不能將銀子都賺了去,這茶葉的買賣分潤的人可多了去了,自然是不多你一家的。怎么樣,可以考慮嗎?”
“說實在的,小子可是很心動呢,這筆買賣可是有賺頭呢!”孫尹手里轉著酒杯,緩緩的道。然而話鋒一轉,直接拒絕了:“還是算了,我可不能白占了陸老爺的便宜,這事情我就心領了。至于茶葉的生意,看以后吧,能打通了關系再說,實在不行,我這兩艘船走附近一帶,也不少賺。”開的條件這么豐富,說明答應下來所要付出的絕對不少,而又不說明需要付出什么,孫尹可不會做這筆生意。
“也不和你扯這些了,實話和你說了,我之所以開這樣的豐厚條件,是想兩家結為一家。你這樣的小伙子,我平生也是少見,家里有個小女兒,很是疼寵,想選了你做女婿。”陸老爺不再和他兜轉,這小子太過的精明,即使喝的半醉,也沒被繞進去,所以直接就攤開來說。“和我家結親,對你的幫助你也猜的到,而且小女絕對是能幫你不少。怎么樣,可能給個準信?”
孫尹張大了嘴,他是真沒想過陸老爺居然會如此的直接,不過他也算是經過事的,轉瞬就平復下來。而且還能分析的頭頭是道:“誠然,您能提供我很多的幫助,讓我少走一些彎路。更可能的是連銀子也能資助了。不過,這些我也只是時間問題,我相信自己是能夠辦到的,而您家的情況太過的復雜,很可能陷進去就難出來了,所以并沒準備應下。”
“什么意思?”陸老爺清楚孫尹指的是什么,不過卻裝起了糊涂。
搖頭,孫尹直接道:“您也不必和我打這馬虎眼,現今您家里的生意可是您大公子、二公子在處理,您是不怎么管的。他們兩人管著家里的茶山、各處的茶鋪,您說,他們知道了我做了他們的妹夫,可會覺得威脅?如果動起手來對付我,我的生意可才剛起步,說不定就得折在里面。我是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你倒是清楚的很,不過那也只是表象,他們雖管理著這些產業,但是他們還得聽我的,敢不聽話,直接趕走就是。而且你要知道,你那伯母——我那妻子,可不是吃素的,她背后里可是掌控著半數的產業,根本就不會有你憂慮的結果。”
“呵呵,真的嗎?我雖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是推算也知道,不會這么的簡單。他們兩人管理了這么些年,怎么可能會沒有藏一手?”
☆、第125章
陸老爺本就沒想過通過謊言來欺騙他,對他也無效,這樣精明的人,可不是你說什么就會信的。所以他選擇的是開誠布公:“我長子和次子,管理著鋪子茶山也有七八年了,我是全都丟了給他們,雖賬本還會翻看,但是卻事實是連雇傭的伙計也聽他們的。”說到這兒,頓了下,笑了笑道:“不過,我也沒騙你,我妻子確實把控了不少,你應該知道,嫡母又如何放心庶子呢?在年輕的時候,她就跟著我東奔西走的,處理事情可是了得。我長子與次子,不動歪心眼還成,不然絕對會栽在我妻子的手里,為了兒子,她是下得去手的。”
有些蕭索,陸老爺是不希望那天的發生,庶子也是他看著長大,傾注了太多的感情。
那時是盼著他們接手了家業。但老妻隔了這么多年,不曾想居然懷了孩子,還是個男孩,當年的決斷就有些不適了。家業是不可能交給了兩個庶子,他們只能分得一小半,而對于管理了產業這么多年的他們,又怎么可能會愿意?矛盾一開始就存在,只不過到爆發的時候,誰也無法預料后果有多大。
“陸老爺,這話您大概自己也不信吧,不然何必找了我這個窮小子呢?”孫尹消息也得了些,雖不相近,但是還能大約的清楚:“伯母或許能夠握著賬本,但是,您當年為了兩個兒子能夠更好的繼承,不被您妻子的娘家為難,給他們二人可娶了好妻子,現在別的不說,兩座茶山是難以的插手了。而鋪子,還好些,但是也不保險,您嫡子才多大,那些鋪子里的老人是選擇相處了七八年的長子、次子,還是會選擇毛都沒全的幼兒,哪怕他是個嫡子?”
這事情不好干涉,極容易就會陷進去,如果這樣的話,哪怕有資金和路子的提供,孫尹也不愿意涉及。他是寧可自己步子小一點,也要腳踏實地的,免得一頭栽進去,再想爬出來就難了。
“呵呵,你倒是打聽的清楚。”陸老爺并沒有被戳破的尷尬,他也是預料到的,知道以孫尹這小子的性子是會打聽了清楚才會考慮、決斷,而也正因為孫尹這樣的小心謹慎,陸老爺和女兒才把他當作人選。眼神睿智:“你說的不錯,因為幫著兩個兒子選的妻子太好,所以茶山現在確實是被他們收入囊中,而且鋪子里的人,也是向著他們的多。但這又如何,我還沒死,一切都并沒有成為定數,那些產業的地契也好,還是賬本也罷,都在我手里,他們想吞了,根本就不可能。”
孫尹直視著他,一點也沒尊敬的意思,很是不屑的道:“就算都在您的手里又如何,他們是您的兒子,難道您會將他們告到衙門里?還是拿了家法處置他們。不,您舍不得,三個兒子都是你所生,你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不然早就沒了這事,何必如此的為難?”說到最后,也沒有尊稱了,直接就是你。
陸老爺苦笑,搖頭道:“你可真是毫不留情,確實是,他們到底是我的兒子,我不可能也不會這么做,但我老妻卻做的出來。如果那兩個小子再這么的不肯退讓,絕對會吃盡了苦頭,所以我才找了你,希望不到那地步。”
“你怎么就覺得我不會?畢竟那么做極其的簡單、省功夫!”眉毛一挑,那么些酒下肚,孫尹已經微醺,難免放肆了些。“怎么樣,還準備要我做您女婿?”
對于孫尹的挑釁,陸老爺沒立即答話,挽起袖子,拿了茶壺給孫尹倒了一杯,才道:“不,我知道你不會,只要你應承了下來,絕對不會這么做。你是一定辦得妥當,讓人歡喜,不然何必考慮這么久,不是嗎?”他篤定孫尹不會那么的粗暴解決,那樣確實省事,但未免不近人情,而商人失了情面,可就不好經商了。
端起茶杯為之一頓,孫尹看著笑的很和善的陸老爺,心里罵了句老狐貍。他確實不會那么做,一貫的處事都是建立在雙贏的地步。
“我不愿意又如何,難道叫我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偏去趟這灘渾水?”孫尹直接了斷的道,他不樂意。
陸老爺一剎那的變色,后來又笑呵呵的道:“話不是這么說,雖然這事確實費些心,但是你真解決了,所獲得的好處絕不低。”完全的就像做買賣,討價還價:“我家的老妻最疼這個像她的丫頭,所陪的嫁妝是不老少,對你這樣需要本錢的來說,絕對是幫助不小。她也是個有主意的,你南來北往的跑貨,家里有她看著,是極為穩妥的。單這兩樣,你絕對是賺了,怎么樣,答不答應?”
茶杯重重扔在桌上,孫尹臉色難看,嘲笑的看著面前的縣城豪富陸老爺:“您可真是愛女兒啊,這是自己的骨肉呢,還是一件貨物?”他自己非常的在乎自尊,面對這樣的做法,哪怕不是對自己,也看不下去。拿了帕子擦手,起身繃著臉道:“飯也吃了,也聽您把話說了,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氣得狠了,也沒客套的說回請。
陸老爺這時候也掛不住面子,想娶他家丫頭的,多的是。還從沒這么的低聲下氣的對一個小輩,收起了笑,眼里不帶任何情感:“孫小子,難道你真以為我愿意這么的拿自己丫頭這么計較的好壞?她流著我的血,不是丫鬟,非不得已,絕不會這么做。”長子、次子,雖說是庶子,但也是他的骨肉,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毀,所以才希望有人能解這個結,“說到這地步,你不樂意也算了,我只懇請你忘了今天的事,就當老拙沒來過,更沒說過之前的話。”
剛剛的話,只要透露一點,女兒這輩子就完了。
看著這一刻盡顯老態的陸老爺,孫尹于心不忍,最后嘆息的道:“這是自然,我以名譽起誓,絕不會透露半句。”他不可能會那么做,去侮辱了一個人的名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