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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里是一絲情緒不帶的黑。
這和前一趟回來時反差太大了,明明剛從山里出來的時候心情好得不得了,怎么折回去一趟再回來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八寶一下就噤了聲,連一聲三少爺也沒敢喊,瞧著陸承驍進了車廂里坐下,他牽著騾子轉(zhuǎn)了頭就坐上車幫,揮鞭駕起車來。
只時不時試圖往后面的車廂里偷瞧上一眼。
陸承驍全然不覺。
他閉上眼,像是失了一身的力氣,仰頭靠在車廂壁上,在騾車規(guī)律的晃動中試圖將思緒放空。
然而不能,自兩人相遇起的每一幕都在他腦海中閃現(xiàn),柳漁的一顰一笑皆在眼前。
空氣中似乎有什么膠著了起來,吸進肺里,窒悶非常。
他不明白,怎么有人能有那么好的演技呢,疼得臉都變了色,怎么做到的。
臉色發(fā)白可以控制,那羞澀臉紅呢?
又有什么是真的?
陸承驍想到自己那些心思,只覺自己是個十足的傻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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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柳漁歸家遲了。
因為她的晚歸,柳家已經(jīng)鬧翻了天,柳康笙發(fā)了一通脾氣后,支使著柳二郎、柳三郎弟兄倆個一個去村里,一個往鎮(zhèn)上尋人去。
十五年了,這家里第一回 為柳漁鬧出這樣的陣仗來,別說王氏和柳燕,就是嫁進這家里才幾年的文氏一時都懵了。
她想不明白,不就是晚些回來嗎?柳漁從前進山拾柴,這個點沒回來再正常不過,公公是連過問都不會過問一句的,何況是今日這樣大動肝火?
柳二郎和柳三郎一臉莫名,私心里覺得柳康笙小題大做,可誰也沒有忤逆柳康笙的膽兒,累了一天,連口氣都沒帶歇的,又雙雙出門尋人去。
才出家門不遠,遠遠見柳漁提著一捆草藥回來,柳二郎松了口氣,迎過去幾步,問道:“去山里了?”
柳漁應(yīng)了一聲,正奇怪兩人這時候出來做什么,柳三郎已經(jīng)快嘴把家里的情況說了一通,而后道:“你緊著皮吧,好久沒見爹發(fā)過這么大的火了,我差點就得往鎮(zhèn)里去找你,幸好你回來了,我不用再跑這一遭。”
柳漁皺眉,柳康笙這是疑心生暗鬼,懷疑她跑了?
兄妹三人一起回的柳家院子,柳康笙正沉著臉在院中踱步,聽到動靜一轉(zhuǎn)頭就看見人回來了。
不待他發(fā)作,柳二郎已經(jīng)幫著說話了,“爹,阿漁是進山采藥了。”
柳康笙掃了眼柳漁手中提著的藥草,冷哼一聲,終是按捺住了沒有發(fā)作這便宜女兒。
他轉(zhuǎn)身進了堂屋,王氏一個箭步過來,在柳漁手臂上一擰,“你怎么回事,中午都沒回來吃飯,進山采這么點藥草要三四個時辰?”
柳漁拂開王氏擰人的手,心里厭惡,卻不得不應(yīng)付,仍是對著陸承驍那套說辭。
“在山里被條蛇嚇著,扭了腳,不那么疼了才敢出來。”
王氏就著昏暗的天光朝她腳上看去,見右鞋一側(cè)果然染上了山泥,才知是誤會了,面上帶出幾分訕訕來。
“沒事吧?”
柳漁能說什么,淡淡說了句:“還好。”
她把草藥提到灶房,拿塊竹匾架起來,把草藥在竹匾上一一鋪開,一邊鋪著,一邊想著剛才在從村正家的嬸子口中聽到的話,尋思著怎么能從王氏口中套出話來。
王氏平白擰了她一把,正有幾分虧心,家里人都往堂屋吃晚飯去了,她給柳漁打了盆水送到了灶房,“凈一凈手吃飯吧,中午都沒吃,這個等下空了再弄。”
柳漁手下的動作頓了頓。
王氏是個矛盾的人,像是完全分裂的兩個人,有時候柳漁覺得王氏是極厭憎她的,可大多時候她又會有屬于母親的慈和柔軟,厭憎她時就像前兩日那樣,正常起來就像現(xiàn)在。
她想不出來一個人到底是怎么能在這兩種極端的情感上反復(fù)跳躍的,只能往自己父親那一輩的事情去套,想到此,柳漁側(cè)頭看向王氏,忽而道:“我回得這么晚,其實不全是因為腳扭了。”
王氏愣了愣,向著灶屋門外看了一眼,問:“那怎么回得這么遲?”
柳漁垂了垂眸子,把鬼話在心里打了個腹稿,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面色發(fā)白。
“躥到我腳上的蛇,是從墳包里鉆出來的,我被嚇到就昏過去了。”她說到這里顫了顫,抬眼看王氏神色,“我做了個怪夢,夢里全是霧,什么也看不清,有個男人……不,他會飄,他說是……說是我爹……”
王氏陡然看向柳漁,瞳孔驟縮。
柳漁像是有些驚著了,又更多的是不安,“我一直一直醒不過來,爹說他沒人祭拜。”
“怦”的一聲,王氏猛然起身,帶翻了放在長凳上的水盆,水淌了一地,又把王氏的裙擺和鞋子潑了個濕透。
堂屋里大丫跑出來瞧情況,王氏低了頭避過柳漁目光,說去換雙鞋,轉(zhuǎn)身就走了。
腳步匆匆,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