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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被陸承驍這話砸得一陣犯懵：“娘，他是什么意思？”

陳太太面色難看至極：“姓陸的滿嘴胡吣你也當(dāng)真不成？行了，那柳漁一點(diǎn)事也沒有，你也不必在這里吹河風(fēng)了，快些家去吧。”

一說起柳漁，陳昇又三魂七魄去九存一，比之之前在河岸邊漫找，現(xiàn)在的認(rèn)知更叫他挖心蝕肝斷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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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陸承驍才進(jìn)巷口，就看到了提著燈籠等著的八寶。

“三少爺，您可是回了！”八寶瞧見他難掩激動(dòng)，又上下打量，見人沒事，道：“柳姑娘沒事吧？太太、大少奶奶和小姐都還沒睡，廳里等著呢。”

陸承驍唇邊噙了笑意：“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他笑著，又瞧陸承驍神色，帶著幾分探究地問：“三少爺，您和柳姑娘這回可算是和好了吧？”

陸承驍臉上的笑意一下子盛了，眉眼中都蘊(yùn)著一股子喜興。

八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嘿嘿道一聲喜，主仆倆一齊進(jìn)了陸宅。

陳氏幾人就候在二進(jìn)院里，聽著聲已是迎了出來，上下瞧一眼，見人沒事，一顆心都放了下來。

家里幫工的仆婦已經(jīng)歸家去了，陳氏張羅長(zhǎng)媳和女兒去灶下煮姜湯燒水，又吩咐八寶去準(zhǔn)備陸承驍換的衣裳，一連串的交待下去，才回過神來覺出了不對(duì)，見兒子身上衣服雖不算平整，卻是干爽的。

正要問什么，陸承驍已經(jīng)先開了口。

“娘，兒子有心儀之人了，想求您這兩日就幫忙上門提親，最遲后天。”

陳氏是知道兒子有心儀的姑娘的，只是這剛救了個(gè)落水的姑娘，歸家這節(jié)骨眼就說起提親來了，還是叫她心頭一跳：“誰(shuí)家姑娘？你前天說八字還沒一撇那個(gè)？”

由不得她不多想啊，這才兩天，總不成就一撇一捺全齊整了？別不是下水救了個(gè)人，現(xiàn)在要負(fù)責(zé)了吧？

陸承驍只看他娘神色就知她心中想的什么，把拳頭虛放在唇邊笑了笑，道：“今晚落水的姑娘，是兒子心儀之人。”

陳氏挑了眉：“竟是這樣巧合？”

陸承驍搖頭：“倒未必是巧合。”

把陳氏聽得心頭一緊：“這話怎么說？”

陸承驍遂把陳太太今早在娘娘廟干的事說了，又把今日陳太太正巧也在柳漁落水之處的事同母親一并言明，道：“陳昇原也喜歡柳姑娘，陳太太怕是瞧不上柳家門戶，這才有了安排陳昇和懷庚表妹相看一事，更在相看時(shí)使了些下作手段，這事機(jī)緣巧合被我們幾個(gè)人給打了岔。”

“這世上沒那么多巧事，我瞧著陳太太那作派，柳姑娘落水又是被人從身后撞的，十之七八是她的手筆。”

陳氏想起陳家那位一晚上咋咋呼呼帶著人到處找落水的女子，眸子就瞇了瞇，冷聲道：“這劉氏手段確實(shí)太下作了些。”劉是陳太太姓氏。

陸承驍一笑，道：“我與娘把情況都先說清楚，是不想他日陳太太再把心眼用到咱們家身上，在外邊胡言亂語(yǔ)些什么，叫娘誤會(huì)了柳漁，如此還不如我自己先說個(gè)明白。”

自然，他這說的，把自己和柳漁怎么認(rèn)識(shí)，柳漁與陳昇又是怎么個(gè)關(guān)系是全略過了的。

陳氏是聽出來了，小兒子替那姑娘樣樣都想得周全，顯見是放在心尖尖上的，笑道：“行，娘明白了，只是怎么把提親時(shí)間定得這樣急？”

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兒子已然干了衣裳，顯然是和陳昇想到了一個(gè)方向去了。只她自己的兒子她清楚，這方面是再守禮不過的，倒沒想什么亂七八糟的，只道是他要顧全姑娘家名節(jié)，才要家里匆匆提親去。

陸承驍耳根有些紅，也不解釋，索性就由得他娘誤會(huì)，倒是能把提親進(jìn)程加快一些。

陳氏看他這樣，笑道：“行，你自己認(rèn)定了，沒得娘這兒拖你后腿的，告訴我那姑娘家在哪里，姓甚名誰(shuí)，娘明天親自走一趟，打聽打聽姑娘人品，只要人品不差，都依你的。”

想了想，又道：“只是這兩日內(nèi)提親還是太趕了吧，就算姑娘樣樣都好，這婚姻大事，你總不能繞過你爹去是不是？你爹現(xiàn)還在縣里呢，不若就等你爹回來后再提親不遲。”

陸承驍卻是一笑：“沒事，我明天一早就去縣里把我爹接回來，絕不會(huì)耽誤。”

陳氏瞠目結(jié)舌，又覺好氣又覺好笑，最后嫌棄地趕人：“走走走，自己去廚房灌兩碗姜湯去，再提水泡個(gè)熱水澡，趕緊別在我跟前現(xiàn)眼了。”

陸承驍笑著朝陳氏一打躬，說了兩句好話才往灶房去了。

秦氏把水倒進(jìn)鍋里了，灶上有陸霜看著，正過來，瞧見母子二人這樣，笑問婆母：“三弟這是怎么了？”

陳氏啐笑一聲：“旁人家是女兒外向，我們家這個(gè)不一樣，男兒外向。”

聽得秦氏眉一挑：“莫不是……家里就要有個(gè)三弟妹了？”

陳氏一下子笑了起來，道：“還沒成的事，等我打問清楚來。”

秦氏卻知道三弟中意了，這事九成九就是成的了，笑著同陳氏湊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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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再說柳家。

放河燈一事與王氏打過招呼果然是效用極佳的，想是都由王氏說過了，柳漁歸家去，誰(shuí)也沒多問她一句。

只文氏笑問鎮(zhèn)上今夜熱不熱鬧，柳漁撿好聽的說了些便罷了。

她燒水洗澡換衣服，把陸承驍給她的那一雙鞋包在換下來的衣物中悄悄藏回了屋里，白日里崔二姐給的二兩銀子也還在，沒有在渝水河中被沖落，倒是難得的運(yùn)氣。

一直恨不能把眼睛長(zhǎng)在她身上的伍氏，今夜也還算安生，柳漁待把長(zhǎng)發(fā)擦干了，這才安生躺了下去。

冷月上得中天時(shí)，柳家大房的窗戶被人輕叩了幾下，這一天瞧著格外安生的伍氏摸下床去，低聲問了聲：“是誰(shuí)。”

窗外柳大郎壓著聲音回她一句：“是我。”

伍氏難掩激動(dòng)：“你可是回來了！”

道一聲等著，悄聲兒就摸到了院外開了院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