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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服務員點點頭,回頭大聲喊:“梅花糕,海棠糕,百花蜜糕各兩份。”
店鋪有點小,人頭攢動,不時有人離開,他們又是在正門口處,偶爾會有人撞到他們的肩膀,見又有人撞過來,喬希側(cè)過身子躲讓,宋譽見狀,提留著她的胳膊將她拽到自己的身邊,手往下微微用力,喬希直接坐在他的身邊。
喬希尷尬,勉強笑道:“謝謝。”
燈光下,宋譽眉飛眼笑,清冷的眼梢染上一層層笑意,好像平靜的大海乍起波瀾,一浪一浪向她襲來,抵擋不住。
喬希挪了挪,拉開與宋譽的距離,才緩緩開口,她認真說活時的神色很動人,娓娓敘來:“這家店老板的手藝特別好,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我們這個點來能有座位已經(jīng)算是幸運了,待會兒,你嘗嘗這兒的百花蜜糕。”
宋譽不忍拒絕她的好意,點點頭:“行啊。”
“喬希?”
后面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
喬希回頭望去,是范筠。
和喬希精致的五官相比,來人略顯五官平平,但勝在皮膚白皙,腰細腿長,走在路上依舊能吸引一大票男生的目光。
喬希對她印象很淺,只隱約記得她畢業(yè)后留校,和同校一位老師相戀,后來是修成正果,還是無疾而終,那就無從得知。
范筠在喬希轉(zhuǎn)身時就確定是她,快走兩步,臉上是遇到老同學的欣喜之情,“真的是你,喬希,我們好久沒見了。”
喬希站起來,朝著她的方向打招呼。
范筠的目光很快被旁邊的男人吸引,目露驚訝:“這位是?”
喬希望了宋譽一眼,簡單介紹一句:“我老公。”
宋譽點點頭,打招呼:“你好。”
不熱情但也不過分冷淡,只是客氣中帶著疏離,這就是宋譽給人最直觀的感受。
范筠:“你都結(jié)婚了,我還以為你會和……”察覺自己的失言,尷尬的笑了笑:“抱歉,失言了。”
喬希淡淡笑,不再站著,而是坐下了。
兩人往常交集不多,只簡單交流兩句便匆匆告別。
剛巧,糕點也擺上桌了,瓷白的盤子里疊著精致可愛的糕點,喬希心口那一點點掀起的漣漪也漸漸歸于平靜,臉上是一貫淡漠的表情,只是又有些不同。
宋譽輕嗤:“怎么?想起什么美好過往了?”
喬希啞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變臉這么快,怎么就生氣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便也了然,宋譽本來就不是一個沒脾氣的男人。
兩人之間第一次提及喬希前一段的感情,“十六歲的初戀,那時候年紀太小,以為相愛就是一輩子,后來發(fā)現(xiàn)一輩子太長,長到我們都忘了彼此過往的模樣。那時候我上高一,他比我大兩歲但同級,成績不好,典型的笨小孩,我試著給他補課,沒用,高考過后,我來這邊上大學,他沒考上,呆在老家,我們說好了畢業(yè)就回去結(jié)婚,不過,他第二年也過來了這邊,漸漸的他染上了一些壞習氣,賭博抽煙,再后來就是和各色女孩子不清不楚。”
宋譽:“再后來?”
“后來啊,就沒有后來了,我們在一起七年,可真正開心的日子很短,大概只有三四年吧,最后的三年,我們是無休止的爭論,那時的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為了他,我去過地下賭場,那邊特別的亂,和我的生活格格不入,我在燈光最暗的地方找到了他,我看著他猙獰的表情,忽然覺得好陌生,這還是那個男孩嗎,他以前很陽光,籃球打的很棒,還喜歡溜冰,周末,我們經(jīng)常會去附近的溜冰室玩。”
喬希握著茶杯輕抿一口茶水,茶有些涼了,她抬眸望向宋譽:“還要聽嗎?”
宋譽垂眸,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一直轉(zhuǎn)著手掌里的杯子,聲音平平:“講。”
好吧,喬希硬著頭皮繼續(xù),再講這些,她心里已經(jīng)起不了波瀾了,好像一個到港的船夫,很平淡的訴說自己在海面劈波斬棘的過程。
“我拼命想把他拉回來,可他卻一直不回頭,他欠了很多債,我就在他后面給他還,事情的改變是在我大四那年,那天,我照常去給他收拾屋子,剛到門外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一種不好的念頭陡然從心口冒出,我輕輕推開門,就見他摟著一個女人,赤身裸~體,一切不言而喻,我當時也不知為何,心里忽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今晚,喬希說了好久,一壺茶大概都是她一人喝,在這嘈雜的環(huán)境下安靜地講著自己年少時的故事,宋譽一直在旁邊聽,面無表情,辨不出喜怒,喬希一時拿不準他真實的情緒,和宋譽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喜怒不行于色,心思深沉,較之一般男人更為成熟。
之前喬希覺得夸張,可現(xiàn)在看來,果然如此。
“最后,他躲禍去了南方,一走兩年,毫無音信。”喬希講完最后一句,迎著燈光看向一旁的宋譽,不知何時,她離宋譽只有一掌距離。
“宋譽,你呢?作為交換,你不該講講你的嗎?”
宋譽一直轉(zhuǎn)著杯子的手腕一頓,抬起頭,燈光下他的眸色漸漸深沉,好像一汪漸起波瀾的湖水,聲音很淡:“我沒有。”
喬希咋舌:“怎么可能?”
“嗯?”暗含威脅之意,在喬希固執(zhí)的眼神下,他聲音甚是低沉:“我說了沒有,我高中學業(yè)繁忙。”可沒你那心思。
喬希繃不住了,一下子就笑了。
宋譽轉(zhuǎn)頭又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一路上,宋譽都極少開口,喬希暗罵自己是個笨蛋,他讓說就說。她不擅長調(diào)節(jié)氣氛,以往兩人的相處大多是宋譽主動,現(xiàn)在他這樣沉默,喬希干巴巴的說了兩句,見反應不熱烈,喬希只好放慢腳步,拉長兩人之間的距離。
宋譽見到前面的影子,漸漸縮短,直到看不見,她是又要縮回自己那個殼子里嗎?就和剛開始一樣,但他的心緒卻發(fā)生了一點點變化,他心里挫敗感一閃而過,他不想承認,他其實有些小小的嫉妒,可是,嫉妒什么?嫉妒她年少青春時光里陪伴著另一個男人。
當下這一刻,他忽然產(chǎn)生一種奇怪的念頭,慶幸,慶幸用婚姻綁住了她的一生嗎?
對他想法毫不可知的喬希踩著自己的影子一路上前,低著頭不看路,直直的撞上了不知何事停下的宋譽,她下意識的抱怨:“你干嘛呀?”
莫名的,宋譽心口熨帖,臉也不似剛剛的板正,只依舊沒什么笑容。
“后天空出來,我?guī)愠鋈ァ!?
喬希:“干什么?”
宋譽:“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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