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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人家都說一代不如一代呢,石初櫻很是有些憤然地道:“你們也太脆弱了吧?做人家孩子的,不是應該‘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么?”
不管怎么說,在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里,石初櫻一家都不吃海鮮了,哪怕再鮮美,也是看著就想吐,實在是戰場后遺癥。
其實不光他們,整個艦船上的人但凡往海里看過一眼的,都這樣,倒是那些水手和海里的官兵完全不以為然,該吃吃,該喝喝 ,半天不受影響,還嘲笑他們這些陸上的人脆弱。
最討厭的是,還有人說:“喲,你們以前在京里花大價錢買海鮮,吃得那個鮮美,怎么知道那些就不是這樣的?跟你們說吧,海里的魚蟹什么的吃葷的多了去了,吃個人算啥?野豬老虎也吃人呢,你們不也照吃不誤?”
話音一落地便給一群人追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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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結束后賦閑的人并不多,大家也不過是見縫插針地消遣一二,來緩解戰斗的緊張情緒。
這要是在陸地上,戰斗后的隊伍必定要大碗喝酒,一醉方休的。酒既能解乏,也能疏解人殺戮后的心里壓力,所以戰后狂飲自古都是如此。只是如今他們還在隨時備戰,也只能通過這些說笑來緩解了。做主官的都知道這些,所以只當看不見這些玩鬧。
不過玩笑過后還得干活,參加戰斗的戰艦也一樣需要‘清理戰場’:海盜們射過來的燃燒箭,每條戰艦的甲板上都多少落了些;海盜們的炮火也有打中的,被炸飛的木條、碎屑、彈珠、碎皮子等等,還有燒焦的船帆和纜繩、海盜丟過來的流行彈球的鏈子等等。
楚溆讓人把這些細細收攏了,又讓吳祖清點了幾個精通的人去研究,判斷海盜的武器裝備是不是有值得他們學習改進的,這些細致活也是相當的繁瑣的。
此外,大楚這邊也得清點戰損,凡是戰斗不管是勝利方還是失敗方,就沒有不付出代價的。
艦船方面,有三艘戰艦船身被炸出了洞,需要修補、有五艘戰艦的船帆和桅桿等多處受損、另有幾艘戰艦的甲板起火。
好在都不算嚴重,并不影響航行。
就連‘梟龍號’的船帆和前方的重甲也被炸裂了幾塊,甲板上的圍欄也被轟的斷裂了好幾處,還有炮口周圍的牛皮護擋,也被炸飛了些,可見對方的火器威力一點兒也不遜色。
此外,每條艦上都有幾個掛了彩的,不過用軍醫的話說,“都死不了!”
至于強烈要求在前排戰艦上‘督戰’的兩位皇子,雖然臉色慘白了些,腿有些發飄了些,惡心得連粥都喝不下了些,總的來說人還是完好的。
楚溆肅著臉,看望了兩位臥床休息的皇子一眼,淡淡安慰了兩句,“這算不得什么,剛開始大家都這樣。都是這么過來的。”心里卻有個小人叉腰大笑,叫你們跟風!現在知道了吧?跟風也是有風險的……
原來,聽說櫻櫻帶著孩子們去‘練膽’,不少人也都跟風去了,結果可想而知了。
艦隊已經重新起航,滿帆滿舵全速向南外海的目的地駛去。經過了一場戰斗后的艦船上,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探頭探腦出來,慢慢地挪到了火燒火燎后的斑駁的甲板上。
小孩子總是忘得快,確實沒錯。不過是大半天的工夫,又仗著膽子出來玩兒了!
大人們也借機互相串了串門子,坐在一起說說話,把心里的各種不安和恐懼都在這閑說漫話中慢慢消弭掉,也許這就是人類生存的智慧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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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將軍,統計一下咱們戰船的損失、人員的傷亡情況、耗費的器械彈藥、消耗的各種物資裝備,全部列出明晰給本參將。
還有,每個參戰人員寫一份戰斗總結呈上來。不會寫字的口述,讓文書代筆。不要光說好聽的,這關系到大家的命能多活幾天,本參將可不希望看到一些含糊其辭、歌功頌德的東西!”
艦隊離開戰場后不久,楚溆便指揮室里召開了參戰將領會議,重點之一是清點損失,第二便是打撈上來的‘戰利品’和如何處置,再次便是請功。
損失自然是可以稍微夸大一些;
功勞么,只要不是扯了后腿兒,大小都會有。至于有人想貪功的話,也得摸摸新主帥什么脾氣不是?
這兩方面都沒有異議,惟獨對‘戰利品’的處置有了分歧。
按說,海盜一旦抓獲并不需要審判可以直接砍了腦袋的。朝廷也并不怎么樂意費事去給個海盜定罪,本來就是大不赦,根本不必要麻煩。
但也有人說,審問一番,打探一下別的海盜的行情,以后對付起海盜來也容易些;還有人說,無敵海盜團并不止這一個船隊,扣押這些活著的,可以用來威脅那些企圖報復的別的海盜云云。
一時間也各抒己見,也沒個定論。
楚溆冷眼看著爭論中的諸位將領,心里可是另有盤算的。
別的不說,這些海盜能橫行至今,甚至在今天的這場激烈的戰斗中還存活了下來,那都不是簡單人物,絕對各個都是殺人如麻、自有一套生存法則的狠角色。
這些海盜的本事和腦袋,不是楚溆瞧不起自己人,忽悠幾個地方官還不在話下,不然海盜就不那么難消滅了。
如果僅僅如此也還罷了,要緊的是,萬一內外勾結,這南外海的海面上就別想太平了。何況這南坪洲的官場里水有多深,他楚溆還沒興趣去量一量。
與其徒留隱患,還不如趁早了斷了干凈!
“各位跟海盜打交道比本參將多,請問一句,海盜被捉后可會招認出同伙?可會招出自己的海盜窩?”楚溆淡淡掃視一眼,拋出自己的問題。
眾人互相干瞪眼了一會,紛紛道:
“海盜自然是最最悍不畏死的!“
“海盜自來油滑,慣會騙人,從來沒有真話。”
“海盜對自己人講義氣,對外人或別的海盜團伙就什么也不講了。”
總之,以海盜的尿性,只怕輕易不能審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來,而且海盜愛使詐。
楚溆總結了一句:“既然如此,留著豈不是浪費糧食和淡水?”
這話一說,大家果然都不吵了。
也是,他們這些官兵是去駐守南外海的,抗擊的是襲擾海岸線的島嶼國,海盜么,只是順手捎帶著打擊的,捉到砍了就是,何必費事呢?!
有了這番默契,大家辦起事來就順暢多了,該砍人的去砍人,該干嘛的干嘛。
吳祖清朝著楚溆悄悄伸出大拇指比了比,心底感嘆,到底是楚家的人,殺個俘虜都這么講究理由!真是太節省了!
楚溆瞟了吳祖清一眼,微微一擺下巴,吳祖清趕緊拍肩搭背地與其它幾個將領說笑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