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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尤其冷,足以穿羽絨服抵抗的溫度里,她只穿了件黑色的毛呢大衣。
一進辦公室就被批評了,說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身體遲早得垮。
席向月心道要是少熬夜看文獻碼字身體指不定多好呢。
但她哪敢自取其辱,老師整日要忙的事比她多得多,還能保持規律作息,早上六點起來晨跑半小時,就為了能有更好的體格投入學術。
真不是一個層次的。
李炳權聽完她的報告,點點頭,指點了兩處小問題,逐一給她分析,外面下課鈴響時正好說完。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去食堂吃飯?”
啊?
見她遲疑,男人皺起眉,“你這都多瘦了還不吃飯?”
席向月忙解釋,“不是,李老師,今天有約了。下次過來陪您吃飯吧~”
年過半百的老頭子眼睛一橫,“陪我干嘛!”又問,“男朋友?”
“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李炳權表情說不準是失望還是什么,他拿出手機操作了番,席向月手機隨即震了幾下。
“你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每天這么忙總得有人能照顧你。”
又來了……
席向月苦著臉摸出手機,聊天框里多了叁張照片和一個微信名片,近景、遠景、自拍各叁張,高、帥、干凈、衣品不錯,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感覺。
“這是我同窗的兒子,也算是看著他長大,小伙子樣貌性格都不錯,你們年紀也相仿,如果有眼緣就先聊聊天。”他起身準備走,“反正就照你們年輕人自己的節奏來。”
席向月默默跟在后面,幫他鎖好門,轉身追上,走了一小段才回,“老師,我,考慮一下?”
老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但終究忍住沒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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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出來,天色已經從深藍到黑過渡了。
席向月打了個車到餐廳,路上昏昏欲睡,但一下車就被冷風吹得清醒了幾分,裹緊圍巾,遮到鼻子以下,遠遠瞧見門口的馮延朝這邊招手。
她快步走過去,抱歉道,“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
服務員推開大門,兩人往里走,“沒事,我們也剛到。”
我們?
她以為只有他們兩個。
人都來了也不好說什么,左右不過一餐飯的時間,忍忍就過去了,結束時找個兩人獨處的空隙解釋清楚,多半以后也不會再往來。
這家餐廳她跟老師夫妻倆來過一次,菜色、服務、環境都沒得挑,只是位置難訂,她后來還想再來,但不愿守著時間搶號,也就不了了之。
兩人在正對庭院的包間前停下,馮延打開門,透出里面交錯的交談聲。
“不是去接人了?哪呢?”
席向月也不扭捏,跨步邁進去,第一時間斂下眼皮表示歉意。
不知道誰迅速接了話,“哪里的話,我們也沒等多久,菜都上齊了,弟妹快坐吧。”
她看過去,臉色不大好,就聽身邊馮延警告似地喊了聲那人名字,“別亂說話,向月跟我只是朋友。”
大家視線都集中在門口并肩而立的兩人身上,沒人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人陡然握緊了手中杯子看過來。
席向月沒再計較,室內溫度烘得她有些熱,抬手解下圍巾,脫下大衣,馮延自然地接過去,她動作頓了頓,終究沒說什么。
他把兩人衣物一同遞給服務員,手指稍稍碰了下席向月手肘,“坐這邊。”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包廂深處看過去,剛剛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人背靠椅背,眼神疲憊又篤定,安靜地看向這邊。
席向月有那么幾秒腦海中放電影似地閃過無數畫面——原來真的是這個“路”。
她覺得暖氣調得太高,有堵住呼吸的窒息感。甚至熏得大腦產生可疑的暈眩,身體不可控地發軟朝旁邊靠了靠。
馮延立馬握住她手臂,“怎么了?”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房間霎時靜滯。
男人迎著眾人關切的目光笑了笑,但臉色和語氣都毫無溫度,
“沒事,質量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