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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全免,獎學金高昂,加上她自己之前攢的錢,到時再做點兼職,足夠去另一座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她準備給陳慧請個保姆,或者干脆給張嬸開工資,畢竟她更方便也更熟悉。
但陳慧卻不愿意。臨近席向月離開,她轉了性一樣莫名發脾氣,拒絕進食,隨時隨地破口大罵。
席向月始終保持沉默,她知道——陳慧這才感覺到如果沒有這個并不看重的孫女在身邊,她就是毫無依仗的孤寡老人,永遠在擔心下一秒會不會悄無聲息地在這件陰暗潮濕的房間里死去。
但對席向月來說,保障陳慧基本生活是她最后的責任。童年的恩情早還完了,她沒有義務賠上自己的未來在這里耗著。
那天是最激烈的一次爭吵,陳慧再次推翻席向月端上小桌板的飯菜,油湯混合灑了滿床。
她靜靜看了半晌,不再忍耐,“陳慧,對你有撫養義務的是席珉,不是我。”
她的回應讓陳慧連日來積累的情緒有了出口,大聲喊道,“你是我養大的!你就該給我養老送終!”
席向月后退一步,神情依舊平靜,“你忘了?你的腿在我15歲那年就斷了,從那之后就是我自己養活自己。”
嘴角甚至帶著點諷刺的笑意,“是誰害你半身不遂的要我提醒嗎?是席珉,是你唯一的親人,最好的兒子!”
席向月至今記得那晚,醉酒的席珉倒在樓梯間,陳慧心疼不已地去扶他,結果被發酒瘋的男人一掌推下樓梯。
哪怕這樣,她還是在警察,在檢察官、法官面前哭著為他開脫,最后只判了六個月拘役,緩刑一年。
“別說了!”陳慧表情猙獰,尖叫著嘶喊,橘皮似的手死死指著席向月。
“好,我不說。”她不準備繼續無意義的對話,抬腳越過地上的狼藉往外走,卻在房門迎上突然回來的席珉。
他滿身酒氣,眼中浸著紅血絲,大掌高高揚起扇在席向月臉上,她毫無防備地偏倒在地。
“賤人!你還知道自己姓什么嗎?做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給誰看!你就算飛得再高也只是這個家里走出去的野雞!”
他蹲下來,用手狠狠掐住她下巴,又是一掌,“你不是覺得我是爛人嗎?那你把你身上的血抽干啊!”
自之前在超市撞到他和女人在一起后,席珉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來發過瘋要過錢。
此刻席向月卻隱隱覺得,他的怒意好像是通過她傳遞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他不敢這樣對待的人。
男人起身,在房間里破壞般地找著什么。
“兒子,找什么?你說,媽告訴你。”大概是他瘋狂的樣子嚇到了陳慧,她畏畏縮縮地開口,想要制止他的情緒繼續蔓延。
席珉瞬間變了臉,附身握住她雙肩,“媽,我是您親兒子對吧?”
“是啊是啊。”
他笑起來,狂熱可怖,“那你告訴我,房產證在哪兒?我把房子賣了,給你娶媳婦兒回來…”
“你說什么?!”陳慧被戳中傷處似的,收了討好的表情,“你又被哪個女人騙了!還想賣房子!我告訴你不可能!你把房子賣了是要去去死嗎!”
席向月捱過疼痛暈眩,坐在地上往手機掉落的挪了幾寸,報警電話剛剛撥出。
陳慧凄厲的叫喊和席珉憤怒的低吼同時響起。
等她轉頭看過去時,陳慧的頭懸在床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