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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鄢還沒怎么著,旁邊的李嬤嬤面色一變,就有些生氣了。
她是宮里的老嬤嬤了。
若姜鄢不曾進宮,李嬤嬤在宮中也是管事嬤嬤,那些小宮女若有些不安分,她便是要處置的。
太皇太后與皇太后是隨和些,但是宮里也是有規矩的。
但是寅哥兒這樣勾著皇上做這些事,要是叫太皇太后知道了,必是要生氣的。這不合規矩,也壞了規矩。
李嬤嬤是當年在仁孝皇后跟前伺候的,本身也極重規矩,后來跟了姜鄢,這位主兒萬事不管,儲秀宮上下就指著她們歸置了。
李嬤嬤這幾年,在宮中也還是管事嬤嬤,皇上對儲秀宮看重,她的身份地位也不曾降低。
如今跟著出宮,曹寅搞出這檔子事來,李嬤嬤便有些看不慣,也不大高興。
更為了她家主子生氣。
娘娘就在這里,外頭曹寅卻招來三四個揚州瘦馬給皇上助興,這像什么話?這叫什么事?
姜鄢本來懶懶的斜倚在美人榻上,放在冰塊里冰過的葡萄汁特別好喝,她已經喝了兩盞了,結果一瞧,李嬤嬤憤憤不平的樣子,忙問怎么了。
李嬤嬤壓低聲音說了,慶月和松月也在一旁一臉的不高興。
外頭已經唱起來了,剛才還在彈古箏,現在外頭在彈琵琶。
她們透過紗簾,能隱約瞧見外頭的情形,那四個女子身形曼妙,格外的勾人,她們都能聽見曹寅和那幾個作陪官員的笑聲了。
姜鄢聽了,神色倒有些松動,李嬤嬤說:“主子,這實在是不合規矩。便是娘娘不在這里,皇上身邊也不該有這樣的人伺候。更別說娘娘如今還在這里了。”
姜鄢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稍安勿躁,她問:“那四個女孩子長得什么模樣,好看嗎?”
姜鄢純粹是好奇,沒有不喜歡人家的意思。
她就是覺得,這個曹寅真的挺會玩的。把康熙約到這里,私宴就玩這些。
這也就是曹寅是康熙從小的伴讀了,這要是換了個人,誰敢呢。
慶月松月悄悄撩開一點點紗簾,透過縫隙往外頭瞧,看完了,回來告訴姜鄢:“長得挺好看的。奴婢們也沒有看的太清楚,但是外頭,比方才進來的時候香多了。”
何止是香多了呢。簡直是香/艷得很。
外頭脂粉香氣還挺濃郁的,也不知道是怎樣弄的,聞起來還特別甜。
她們透過縫隙往外頭看,看的也不是特別全,皇上坐在首位上,瞧不清什么神色,但曹寅和另外幾位大人,顯然是沉浸其中了。
只能看見跳舞的女子。眼角涂著金粉,特別閃亮,也特別的勾人。
慶月松月說起來又生氣,又覺得酸溜溜的。
皇上這幾年,唯獨對儲秀宮盛寵,獨寵了儲秀宮幾年,倒不知不覺把心思給養出來了。
本來皇上有旁人是正常的事,可既給了獨寵,再瞧見皇上見旁的女子,她們心里就替主子不痛快,替主子不值,也為她們主子覺得酸溜溜的難受。
姜鄢更好奇了。她好想出去看看。
宮中也不乏美人,可都是娘娘小主,庶妃嬪妃。她無意跟后宮的女人有什么牽扯來往,所以瞧見了也并不去親近。
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見到了幾個才藝雙全的漂亮小姐姐,姜鄢真的好想出去看看啊。
“我出去看看。”姜鄢最后做了決定。康熙只叫她在里頭靜靜的養著,沒說她不能出來。
她太好奇了,按捺不住想要出去瞧一瞧美人。
聽她說要出去,慶月松月一陣激動,李嬤嬤瞧上去也十分的高興,姜鄢莫名的瞧了她們一眼,實在不懂她們有什么可激動的。
姜鄢今日穿的十分輕便,淺綠色寬大裙擺里頭穿了特別方便行走的月白色紗褲,行動間,就仿佛踩著一輪明月,身上的衣衫也還是窄袖的樣式,只不過點綴的流蘇做成了云肩的款式。
她整個人飄逸的像是剛下凡的嫦娥。李嬤嬤今日給她梳的頭發,為了配合衣襟上的兩只小兔子圖樣,發髻上分別放了兩束頭發下來,給她編了長長的辮子落在肩上,點綴著幾顆剔透罕見的白玉石,顯得極為的俏皮可愛。
她拿著團扇就撩開了紗簾,李嬤嬤及慶月松月也跟著她走了出來。
外頭的人壓根沒想到紗簾被撩開了,走出來一位清新可愛的美/少/女。
曹寅和幾位大人都愣住了。
李煦年紀大一點,長了些心眼。康熙今日來赴宴,是比他們提前到的。
昨日布置的時候,船艙里并未加那紗簾珠簾幔帳,他今日來時卻加上了。
李煦就留了個心思,聽說皇上此次南巡,身邊是帶了后宮娘娘的。便是先前幾年總帶著出去的那位儲秀宮娘娘。
李煦不在京中,不曉得太多的傳言,也并不知道仁孝皇后的長相和這其中的八卦。他只是推斷,或許船艙里的人,是那位娘娘?
見人出來了,李煦只瞧了一眼,便知道這氣度只有宮中才養得出來。
那位娘娘一直在曹家園子里休養,今夜皇上卻帶了出來,眼瞧著娘娘真的出來了,李煦迅速跪下請安的同時,心中便有不好的預感。
莫非他們招來瘦馬,娘娘不悅,這是出來要降罪了嗎?
另外幾個人的反應也很快,李煦跪了,他們立刻跟著跪,給娘娘請安。
只有曹寅傻在那里。
曹寅是見過仁孝皇后的。
那么多年前,他在前朝陪伴皇帝,仁孝皇后在后宮陪伴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