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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看似僵持,實則時間只是過了分秒片刻,不知何時悄悄出去的李嬤嬤又悄悄回來,在姜鄢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話。
“主子,主子不要讓索中堂瞧出異樣來。”
“從博洛和屯來了一個人,他私下要見主子。現在就在外頭。只是這人索中堂不知道他也來了。主子現下就得出去見一見,必不能讓索中堂瞧出來。”
表情管理這一點,姜鄢拿手。
李嬤嬤說完,姜鄢全程不動聲色面不改色,依舊同方才的神情是一模一樣的,等李嬤嬤退開,姜鄢就望著索額圖說:“還請索大人稍候片刻。”
“小阿哥正在皇太子處,我派人將他接回來。”
姜鄢瞧了索額圖一眼,說,“此間之事,我不會讓皇太子知曉的。”
索額圖淡淡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姜鄢出去時,就聽見索額圖在后頭輕聲說:“皇上病重,還請娘娘顧念,盡快上路為好。”
姜鄢說了一聲知道,就出去了。
她后來那話,是故意試探索額圖的。
康熙病重,為何索額圖回來的事,不讓胤礽知曉呢?
他是一國太子,本就該知道這些事。索額圖這樣神神秘秘的,實在是讓姜鄢不得不多想。
姜鄢心中尚有疑惑,索額圖要瞞著胤礽這些事情,胤礽也不僅僅只是索額圖這一個獲取信息的渠道。
胤礽與索額圖又不親厚,來往也并不緊密。
姜鄢就在想,康熙在博洛和屯生病了,病重如此地步,胤礽究竟知不知道。
看索額圖的樣子,如今無逸齋那邊半分動靜也沒有,京城之中更沒有一點風聲,反而是一片風平浪靜,胤礽是極有可能不知道這些事的。
甚至滿朝文武,可能都不知道康熙在博洛和屯病重的事。
姜鄢走出來,外頭極熱,她心中卻極冷。
出了正殿,確定索額圖瞧不見了,她才問李嬤嬤:“來人是誰?人在何處?”
李嬤嬤未曾作答,只將姜鄢引至小阿哥的居所,然后輕聲說:“來人便在里頭等著主子,主子進去吧。”
小阿哥的居所,尋常人進不去。他們是從另一處小路繞過來的,沒有讓索額圖帶來的兩個護衛瞧見,索額圖自己出來也是看不見的,更不能擅闖進去,在這里見面,最是安全。
姜鄢進去了。
來人不是別人,竟是李德全。
瞧見李德全的那一瞬間,姜鄢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她本來對康熙病重之事半信半疑,并不十分相信索額圖的話,現下瞧見李德全,就由不得姜鄢不信了。
李德全從來都是跟在康熙身邊形影不離的。此時能讓他出現在暢春園萬枝春柳內,若不是康熙有事,又怎么可能出現這樣的情形呢?
李德全見了姜鄢,先是行禮,而后才問姜鄢:“娘娘可是見著索大人了?”
姜鄢說:“見著了。”
“他就在正殿。與你是前后腳到的。”
李德全點點頭,說:“確實是這樣。離開博洛和屯的時候。也是索大人先走。奴才再走的。”
姜鄢問:“皇上既病重,李公公如何就回京了?怎不在皇上身邊伺候呢?”
姜鄢還想問康熙現下如何了,可卻有些近鄉情怯,明明話到嘴邊了,卻沒問出來。
她只說:“眼下究竟是個什么情形,公公能不能與我細說說?”
李德全輕聲說:“皇上親征后,一切都好。只前日不知怎的就急病了。太醫說皇上是積勞成疾,其實皇上為戰事殫精竭慮,總是吃不好睡不好,一天里經常只睡一兩個時辰,飲食也極不規律。皇上清瘦了許多。戰事也頗為不順。”
“皇上這是急病,不但上吐下瀉,還又是高熱,過了幾個時辰又是低熱,情況極度的不穩定。太醫能想的法子都想了,最后才想到要動用那些傳教士帶來的特效藥。奴才出來的時候,皇上昏迷著,奴才是皇上清醒時奉旨出來的,便是要回來同娘娘說一說這里頭的情形的。”
康熙平日里基本上不生病,這一生病,他自己其實都沒當一回事的。
可結果這病來勢洶洶,康熙臥床不起,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的流逝。
尤其是太醫束手無策,康熙的病情沒有半點起色,他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漸漸的清醒的時候少,昏迷的時候多,康熙就不得不考慮眼前的情形了。
皇上正值壯年,沒有人考慮過皇上崩逝的狀況。但眼下,這病就讓所有人不得不開始考慮了。
為戰事計,康熙病重的消息只有幾個親近大臣知道。還有康熙身邊親近的人知道。
其余的,一絲一毫都沒有露出來,更沒有讓消息傳到京城來。
若康熙病重的消息傳開了,勢必是要亂一番的。
因此取藥之事,是悄悄交給索額圖的。讓索額圖悄悄帶著侍衛回來,一路避過所有人,然后取藥,再來暢春園請人。
“皇上交代索大人說,請娘娘同皇太子秘密前去博洛和屯。京城這里,交由朝中重臣暫領,不過幾日的事,他們也出不了什么差錯。”
李德全的眼眶有點紅,他想哭,但是強行忍住了,“皇上是做好了準備的。此番請娘娘去,是為交代后頭的事。請皇太子前去,也是這番意思。”
為了這個事情,明珠和索額圖在御前還吵了一架的。
明珠認為,不需請皇太子前來,陣前有大阿哥在,不至于出事。皇太子應當坐鎮京城。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大阿哥自然可以料理,皇太子就更應該在京城中等著大阿哥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