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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秦嬈殘暴兇殘,但當秦嬈的記憶一點點復蘇時,她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能以女子之力坐上長公主之位,能誅殺皇室平定外臣,又強勢攝政監國的女子,怎可能是一般的殘暴嗜血,又怎么是她能簡簡單單駕馭和假扮的!
秦嬈她,簡直是個可怕的嗜血惡魔!
而她在幕后偷偷搞的小動作一旦被秦子靖發現,恐怕還沒等她醫治好云璟,自己就已經去地府報道了,更別提前些日子,衛溟遞過來的那一連串恨不得她死的名單了。
明刀易躲,暗箭難防。她沒有秦嬈的絕世武功,真的能在這殺機起伏的爭斗里活下來嗎?
眼前這個被秦嬈可憐毒殺的孩子,又該怎么辦呢?
這一刻,穆九昭從心底里生出一種驚恐的畏懼,好似聽到了秦嬈陰陰的冷笑,以及她吸食鮮血時那雙血色令人寒顫的雙眸。
“娘親,疼,疼……”怯懦的痛呼在穆九昭耳邊響起,她慌張地松開自己因憤怒驚懼而緊拽秦明玉的手,聲音輕顫地問道:“乖玉兒,告訴阿姐,這傷是誰打的?”
秦明玉紅著兔子眼,怕怕地搖頭道:“是……是玉兒自己摔的……沒有人打玉兒……是玉兒自己摔的……”
穆九昭心里一揪,聲音立刻拔高了起來,對著秦明玉身后垂著腦袋的小廝,怒氣喝問道:“有些明明是人為的掐痕!你,說!是誰打的!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從實招來!”
小廝身子微微一僵,在穆九昭的逼視下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輕弱,顫顫巍巍地開口道:“是崔嬤嬤……崔嬤嬤見公子不聽話,就用戒尺訓斥了一頓……公子太過害怕就逃出了院子,驚慌之下落入了水池里。后來,被春蘭姐姐所救……”
原本,穆九昭就在疑慮秦明玉怎么會突然摔入池中,又恰巧被春蘭撞見,如今小廝的一番話讓她的眉頭越蹙越緊,陰霾的目光落到了春蘭身上,聲音冷冷地逼問:“春蘭,你看到了什么?”
春蘭搖了搖頭,低語道:“奴婢什么都沒看見,但趕去池邊時,確實是與崔嬤嬤擦肩而過……崔嬤嬤似乎很生氣……”
“崔嬤嬤……她回來了?”穆九昭輕喃一聲,將目光落回了秦明玉的身上,“明玉,你做了什么惹得崔嬤嬤這么生氣?”她說著,又覺得自己的表情太過兇悍,不禁輕輕揉了揉他濕漉漉的腦袋,溫言補充道,“我要聽實話,說謊就不是好孩子了。”
穆九昭這一連串奇怪的舉動和語氣惹得所有人驚疑不已,秦明玉怯怯地開口:“嬤嬤幫玉兒穿衣服時,總是又掐又摸……今天還咬玉兒……玉兒疼不愿意讓嬤嬤咬,嬤嬤就生氣了……然后兇兇地打了玉兒……玉兒怕怕,就一直逃……”
這個年過四十的老巫婆竟然大膽到對皇子動手!簡直是十足的老變態!
穆九昭氣得手都抖了起來,心里的火蹭蹭蹭地翻滾著,好半晌才止住了殺人的沖動,冷冷地勾了勾唇:“讓崔嬤嬤過來,本宮正巧有些帳要找她算一算!”
第16章 重懲惡奴
牽著秦明玉的小手將他帶進屋后,穆九昭二話不說就將他的外衣褪下,小心翼翼地卷起了他右手的袖管,一臉擔憂地察看著他身上的傷勢。
他手臂上深深淺淺的傷痕太多,又是細長的刀痕,又是青紫的掐痕,穆九昭心中疼惜,不禁放慢了動作小心翼翼地敷著藥,心里對秦嬈和崔嬤嬤的厭惡又深了一分。
“公、公主……”
春蘭見穆九昭在為秦明玉上藥,端著錦盤的手不知該不該上前。好半晌,才小聲提醒道:“公主,您這個月還未用藥……”
穆九昭扭頭向她望去,見她手中端著的錦盤上赫然成列著兩樣東西,一把匕首,一個瓷碗,眉頭立刻蹙成了蚯蚓狀。
她揮揮手,不耐趕人道:“拿著這些東西,下去。”
見長公主的手又開始剝秦明玉的內衣,春蘭以為她不愿意動刀,又想像曾經那樣親自蹂躪吸血,不禁緊張呼道:“公主,還是奴婢來吧……奴婢……”
“別磨磨蹭蹭,快去請劉太醫。他應該抓好藥,去云璟那里了。”
一聽請太醫,春蘭臉色更是一白。她擔心猶豫了片刻,才遲疑地離開了房間。
秦明玉雖乖乖地任由穆九昭脫著衣服,眼睛圓溜溜地看著她,但身子卻是一直硬邦邦地僵硬著。
穆九昭以為他在害怕,不由安撫地摸了摸他光一溜一溜的背部,發現這小身板雖是瘦瘦弱弱的,但摸上去卻是滑溜溜的,如果忽略那些青青紫紫……皮膚還是不錯的!就是太蒼白,太營養不良了點。
誰知這一摸,秦明玉僵硬地更加厲害了。他耷拉著腦袋,怯怯小聲地問道:“娘親……輕點咬……”
“咳咳……”穆九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敢情他和春蘭以為她要獸性大發了……她才沒有像秦嬈那么禽一獸呢,竟然對未成年下如此重口的毒手!
亂想時,穆九昭將他覆面的青絲擦干,一邊給秦明玉輕輕上藥,一邊勾起唇角,笑容有些苦澀地輕輕道:“別怕,我只是幫你上下藥,以后都不會咬你了,也不會再欺負你了……”
“欺負?”
似乎抓住了一個新詞,秦明玉稍稍一側頭,一張被穆九昭擦干凈的面容如明珠般美玉,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著懵懂無知的純凈。
“娘親有欺負玉兒嗎?”
穆九昭只覺得心口一疼,輕聲道:“以后不要叫我娘親,要叫姐姐。”
說著,她又將秦明玉的衣服一件件地穿好,憐愛地抱了抱他格外冰冷瘦弱的小身板,心想著該怎么將他的癡傻之癥治好,再度養得白白胖胖的。
直到一句很小聲的“阿姐”輕輕飄來,穆九昭才欣喜地揚起嘴角,對著他病態蒼白的臉頰“啪嗒”親了兩下,高興地應道:“乖玉兒,姐姐一定會治好你的。”
秦明玉無措地垂下微顫的眼睫,默默地“嗯”了一聲。
劉太醫來后,穆九昭認真地詢問了下秦明玉的病情,滿心希望他能治好秦明玉的癡傻之癥。但劉太醫細細地一摸脈搏,臉色立刻大變,聲稱秦明玉脈象輕弱,沉而無力,中的是藥王谷的無憂草,若是沒有解藥,秦明玉終身都只會是個癡癡傻傻、懵懂無知的孩童,智力永遠都不會見長,嚴重者就是瘋瘋癲癲而死。
而這無憂草的解藥,要用七種與無憂草相生相克的不同毒花配制而成。但這七種毒花十分難得,所以這世上很少有人能成功地配制出解藥。
一想到解毒竟這么困難,穆九昭的心透不過氣來,只覺得壓了一塊難受的大石,望向秦明玉的目光有著說不出的歉疚。
后來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那么快輕言放棄,又拉著劉太醫詢問了一些關于無憂草的形態特征和毒性,心想著古代醫學落后所以難解,但自己擁有現代的醫學知識,說不定能派上些用場。
“回公主,無憂草花色鮮艷,一般呈橘黃,或接近紅色。其根莖粗短,花柄很長,中下部有紡錘狀膨大……”劉太醫在宣紙上大致畫了一下,心里則想著長公主說要尋找神醫秦明子,不知現在可有神醫的下落。
神醫秦明子醫毒雙修,想必對于毒花也頗有研究,說不定能知道是哪七種毒花。
穆九昭一聽描述,面色凝重,驚道:“可是萱草?它本是清熱利尿,涼血止血的藥草,但過量至毒,尤其是根部,毒性甚烈。”
劉太醫點點頭,詫異地開口:“萱草,食之令人好歡樂,忘憂思,故曰無憂草。沒想到公主竟能知道它的本名。的確,這位公子中的是萱草根部的毒,雖是輕微,但已有一年之久了,沉積其身,傷其五臟六肺……”
這位公子?
穆九昭一怔,顯然沒想到劉太醫竟不認識秦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