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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特質(zhì)的輪椅是穆九昭命人特殊定制的,其中扶手椅選用的是上好的小葉紫檀。
小葉紫檀是紫檀中的精品。常言十檀九空,最大的紫檀木直徑僅為二十公分左右,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而其質(zhì)地紋理稠密、顏色紅紫,表面柔亮光澤。久與空氣接觸,則呈暗紫色,色調(diào)深沉穩(wěn)重,有著古雅靜穆之感。
穆九昭會選用紫檀木,并非是她故意奢華浪費,而是紫檀有著止痛、調(diào)節(jié)氣血的功效。而紫檀所造的輪椅,能在潛移默化間改善云璟虛弱的體質(zhì),平衡陰陽之氣,助于睡眠和安神醒腦。長期坐于其上,更能促進他氣血的再生,緩解關(guān)節(jié)的腫痛。
穆九昭選用小葉紫檀,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小葉紫檀散發(fā)的檀香極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什么特別的味道。這對于失明的云璟來說,只以為劉太醫(yī)給自己的是最普通的木質(zhì)輪椅。至于秦嬈則是事多繁忙,最近沒空理他。
熟悉的清香間在鼻尖縈繞,云璟只覺得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緒從心底竄了上來,以至于云璟一時間沒聞到穆九昭的身上還有著一些若有若無的胭脂酒氣。他滿心只感覺那陣陣清淺柔暖的呼吸在肌膚上均勻拂過,在他的心弦上一陣一陣地撩撥輕顫。
雙手輕捏了一下輪椅扶手,云璟微微側(cè)頭,小聲征詢道:“阿玖姑娘,你剛才是在吹葉子嗎?”
一時間,穆九昭有些犯懵,云璟急巴巴地趕出來就是為了問她剛才是否吹了樹葉?難道她剛才吵到他了?
見阿玖姑娘一聲不吭,云璟生怕她再度丟下自己,立刻自告奮勇道:“正巧,我現(xiàn)在有些睡不著,阿玖姑娘若是想學(xué)吹樹葉,我可以教你。”
花前月下,云璟其實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個,可話到嘴邊卻又緊張地吞咽了回去,只好吹著樹葉默默平復(fù)著自己緊張的情緒,找著機會跟阿玖姑娘搭訕。
見云璟銜葉而嘯,其聲清震,竟真的吹出一段優(yōu)美動聽的旋律,穆九昭不禁好奇地多瞅了他兩眼,心里嘀咕著這位世子殿下竟也喜歡吹樹葉?
若是往日,穆九昭倒沒有這個閑心,但今日,她的確是有些寂寞。于是,在云璟的邀請下,她十分樂意地坐在石階上聆聽了起來,偶爾還會學(xué)著云璟的姿勢認認真真地吹上兩口。
她漸漸發(fā)現(xiàn),云璟一頭散落的黑發(fā)柔亮潤澤,在晚風(fēng)中輕舞飛揚。出塵脫俗的容顏在如水的月光下,映襯得溫柔俊逸,豐神玉潤。
明明是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白衣長袍,卻被他穿得簡約雅致,明明是雙腿殘疾坐于輪椅之上,他卻是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淡淡的貴氣,就連吹片再普通不過的葉子,都宛如水墨畫里走出的翩翩佳公子,飄飄若仙,傾倒眾生。
穆九昭忽然覺得,今日的云璟好似有哪里不一樣了,好像比往日更加俊美了一點?
大概是最近身體養(yǎng)得好,臉色紅潤了些吧。
一旁的云璟,則是因和阿玖姑娘在七夕之夜的獨處,心怦怦亂跳著,完全不能自已。
“阿玖姑娘,吹奏時,要將葉片正面橫貼于嘴唇。右手食指和中指需稍微岔開,輕輕貼住葉片背面……”
穆九昭擺了幾次,總覺得自己的手勢不對,于是緩緩俯下身,虛心求問道:“我這樣擺對嗎?”
她寫完這句話,將自己拿葉子的右手靠近著云璟的雙手,示意他檢查下自己的手勢。
縷縷順滑青絲散落而下,發(fā)尖柔柔軟軟地拂過云璟的臉頰,如詩似畫的容顏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米分色。他心顫啊顫,猶豫了半晌,才伸出手緩緩輕觸著穆九昭拿著葉子的右手。
蝸牛般糾正著穆九昭錯誤的手勢,云璟心虛地米分撲撲著臉頰,低低呢喃一聲:“阿玖姑娘,你再試試。”
穆九昭試了一遍,發(fā)現(xiàn)雖吹出了聲音,卻仍是斷斷續(xù)續(xù)。云璟趁機再摸了一下小手,糾正道:“阿玖姑娘,不能光用蠻力吹,應(yīng)該要運用不同的氣量……就像這樣……”
他米分著臉在穆九昭臉邊吹了幾口氣,穆九昭抱著虛心求教的心態(tài),跟著在他臉邊吹了兩口。
這一刻,云璟瞪大雙眸,心口小鹿亂跳,而臉上的紅暈越演越烈,直接紅到了耳根,這樣火辣辣的燒度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這時,天空“砰——”的一聲響起,完全沒注意云璟異樣的穆九昭仰頭望去,只見姹紫嫣紅的煙花在月色下閃爍,,好似七彩的流星從天而降,將漆黑一片的墨居瞬間點亮。
云璟雖看不見,卻也發(fā)現(xiàn)穆九昭的注意全部被不斷燃放的煙花所吸引,不禁穩(wěn)定情緒后,一同仰起腦袋,問道:“阿玖姑娘,你喜歡煙花嗎?”
美不勝收的煙花將夜景點燃,宛如金菊怒放、牡丹盛開,穆九昭勾了勾唇,緩緩寫道:“煙花,很美,能陪我一起看一會嗎?”
沒想到阿玖姑娘竟愿意讓自己陪伴,如此毫無防備的依賴,讓云璟的心飄飄然了起來,竟泛起一陣竊喜的心滿意足。只是表面上,他卻故意板起嘴角,有些為難道:“可我什么都看不見,阿玖姑娘能描述給我看嗎?我也想幻想下,今年煙花盛開的美景……只可惜……”
這樣無奈和遺憾的語氣讓穆九昭微怔,但她很快同情地瞥了瞥在她眼里不能看見漂亮煙花的云璟,一字一字地在他手心里寫道:“剛才,數(shù)條金燦燦的蛇卷曲著飛上天空,燃放后宛如一簇簇耀眼的燈盞在夜空中亮著。不過現(xiàn)在燃放的滿天星更美,宛如無數(shù)顆銀光閃爍的繁星傾瀉而下……”
手心里暖暖的字跡讓云璟微微斂眉,剛才故意板起的冷清唇角,竟偷偷上翹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心底更是涌上來一絲難以言述的甜意,不斷不斷地擴大著,將他整顆心暖暖地包裹著。
他甚至心癢癢顫顫的,想將這只溫暖在他手心里寫字的手悄悄地握緊,再握緊,這一輩子,都不放手……
夜空中的煙花燃放得如火如荼,院子里漸漸流動著溫暖靜謐的氣息。云璟始終米分撲撲著可疑的紅暈,一雙鳳眸一眨不眨地望著穆九昭的方向,眸光雖是飄渺無神,卻是溢滿了溫柔的暖色。
穆九昭在他手心里描繪著煙花,他卻在腦中想象中阿玖姑娘的模樣。時而靜然地坐在他身邊,時而吹著樹葉輕笑的模樣,就如現(xiàn)在,明媚的月光傾瀉而下,漫天璀璨的煙火照映在她的臉上,偶爾揚眉淺笑,偶爾低頭認真地寫字,這一顰一笑皆讓他的呼吸驀然一滯,讓他的心暖如三春驕陽,融成一汪春水。
于是這一瞬間,萬物靜止,一直癡癡望著穆九昭的云璟,仿佛忘卻了呼吸,忘卻了心跳,忘卻了自己正在失明的現(xiàn)狀,甚至忘卻了自己身處在何處。
他感覺自己的心隨著這自己幻想的一幕起起伏伏,強勁有力的急促心跳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而當(dāng)飄落的劉海落在自己的掌心時,他更是伸出手下意識地摸向了這縷青絲……
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向上,在穆九昭狐疑側(cè)臉的同時,撩開了她臉頰邊的青絲。
溫暖的指尖要觸及皮膚時,云璟的手慌張地一顫,立刻僵硬地縮回自己沖動的手,驚慌地解釋道:“阿玖姑娘,我、我最近在雕刻木雕練習(xí)手指的靈活度。今日,我想按照姑娘的容貌雕刻一個娃娃送給姑娘……但、但我想象不出姑娘的容貌,所以現(xiàn)在,只是個半成品。”
蹩腳的理由說完后,云璟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木雕的小女娃,正是今日他等待穆九昭的最終目的。
穆九昭低頭一瞧,見小女娃衣著雕刻精細,但容貌卻是模糊,的確是個半成品。
沒想到云璟會在今日送自己禮物,穆九昭一瞬間有些受寵若驚。她正要接過這個木雕表達感謝時,云璟又弱弱小聲地補充道:“阿玖姑娘,我想完成這個木雕,我能摸摸你的臉嗎?”
云璟的話音一落,錯愕中的穆九昭手一抖,連忙寫下一句話:“公子雕刻個普通的娃娃送我就好,不必用我的容貌。”她心虛地補充道,“我丑,做出來的娃娃不好看。”
萬一云璟摸出了秦嬈的容貌,她豈不是要死得很難看?!
由于心虛,穆九昭的手一抖一顫的,在云璟看來,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揭露了阿玖姑娘的傷疤!讓阿玖姑娘在意了,心里難受了!
他真是個混蛋!
心中仿佛憋著一口悶悶難受的濁氣,云璟下意識地緊握穆九昭的手,急急反駁道:“阿玖姑娘,對不起,我不該提這種要求!但我認為,面相并非最重要的,有些人縱然長得再好看,但她心靈惡毒,兇狠殘暴,就如那該死的秦嬈。所以姑娘不必在意,而且……”
前面笨拙的安慰說得義正言辭,可越說到后面,云璟的臉越來越紅,聲音也越來越輕,呢喃中帶著輕微的小心翼翼:“姑娘心靈美,又體貼又溫柔,在我眼里就是……”
“最美的女子……”
輕柔的語聲融在風(fēng)里,越來越輕,越來越緩,卻透著絲絲真誠和隱藏在言語間的淺淺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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