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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分開視線,一個轉(zhuǎn)身干活,一個側(cè)頭點餐。
“一份酸辣粉,謝謝。”
“啊,好,加別的東西嗎?”易萍回神在機器上下單,又瞄了他一眼。
“加份菜吧。”
“好的,我掃你。”
黎澤付好錢接過小票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單人桌之間的距離不算寬,他還背著大書包,一不小心便碰到隔壁桌的東西,他低頭撿起被書包劃拉掉的一包紙巾放回原處,禮貌道:“抱歉。”
“沒事兒。”正吃著粉的人聞聲看過去,四目相對。
李垣:“……”
黎澤:“……”
李垣在見到黎澤后急忙閃躲目光,一雙眼緊盯著湯碗,恨不得把臉泡進(jìn)去。
黎澤非常后悔聽了他哥的提議。
都是自己造的孽,就是趕得太巧了點,巧得他恨不得當(dāng)場去世。
屋子里食客都吃得酣暢淋漓熱熱鬧鬧,只要這處角落,帶著與別處格格不入的微妙氣氛,干冷生硬。
唐忍將酸辣粉送到黎澤桌上便直接離開,他倒是不尷尬,這小孩兒應(yīng)該比他更在意一些,想想昨晚他可憐兮兮的兩滴眼淚,唐忍覺得自己有必要考慮一下青春期男生的尊嚴(yán)。
路過李垣的桌前他腳步一頓,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猶豫地皺皺眉,最終還是沒說什么繼續(xù)工作去了。
黎澤上次吃酸辣粉還是八年前,小時候隔三差五帶著同學(xué)去家里的小破店裝蒜請客,出事后他聞見酸辣粉的味兒就惡心,不是惡心食物,是惡心人,惡心現(xiàn)在正靠這個賺錢的人。
他看著這碗和爸爸做出來的相差無幾的湯粉,眼睛倏地泛上紅。
你不能怪她。
黎澤滿腦子都是他哥昨晚的話。他雖然不成熟,但該明白的事都明白,他誰也怪不了。
道理都懂,但做不到。
李垣吃著最愛的粉硬是沒吃出味,一直偷瞄著旁邊的身影,看著看著便忘記自己是在偷看,驚訝得仿佛見到鬼似的偏頭直視過去。
黎澤無聲地順著臉頰流淚,面前突兀出現(xiàn)一張紙巾時嘴里還在咀嚼,他納悶地看著李垣,又看看他手上的紙,下巴一涼似是有水滴落。
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抬起手臂草率一蹭,嘴里低低咒罵:“操。”
李垣聽見他罵人就緊張,手一縮,小聲軟軟地說:“我,我沒看到。”
黎澤:“……”
“老板。”唐忍端起外面用來倚門的箱子,正巧看見黎澈下車。
黎澈笑道:“臉上蹭的什么?”說著便走過去,抬手點向他臉頰的位置,手指行至半路又折回到自己臉上相同的位置比了比。
唐忍看著他的手剛想躲,還不待反應(yīng)那邊便收回去,他盯上黎澈的臉頰,放下東西用袖子擦臉,擦完重新看向老板。
“嗯,沒了。”說罷,黎澈提起箱子帶進(jìn)屋中。
唐忍跟在后面想搶,老板先他一步將東西放進(jìn)前臺。
黎澈回頭看他,笑著問:“獎金收到了?”
唐忍欲言又止,點點頭:“嗯,收到了,謝謝老板。”
今早發(fā)工資,他收到一筆獎金,上午大家聊天,人人都有一筆。這還是他出來打工這一年里第一次沒被扣錢壓榨,挺新鮮的。
黎澈這些天總結(jié)了一套與他相處的經(jīng)驗——見不見好都得收,他總是在排斥與人過多的接觸和交流,有時候覺得可能有戲,轉(zhuǎn)天又返回出廠設(shè)置,為了從他身上開發(fā)出存檔模式,黎澈只得用不痛不癢的閑聊增加曝光度。
今日任務(wù)完成,下次再說。
“黎澤。”他一眼見到正喝湯的弟弟,又見到他身邊桌位前的李垣,眉頭微挑沖他點點頭,直接道:“走了。”
“哦。”黎澤放下吃得差不多的碗,看向李垣,張張嘴醞釀半天,極快地匆匆留下一句“對不起”便起身離開。
李垣望著他逃跑似的背影發(fā)了好幾秒的呆,隨即皺起眉拿出手機,在搜索引擎上輸入:性格大變是什么病?
第二天,他將這個問題帶給了唐忍。
“你說性格大變是不是抑郁癥啊?”李垣吃完飯?zhí)统鲎鳂I(yè)本,眉頭緊鎖地又開始頭腦風(fēng)暴。
唐忍根本沒在聽,眼下,他和老板那個從未有過任何交流的微信突然傳來提示音,他看著黎澈發(fā)來的兩張海報。
黎澈(明晨老板):你覺得哪個好看?
唐忍點開大圖,兩張海報都是在宣傳網(wǎng)店的活動,一張顏色明亮,一張喜慶紅火。
tr:第一張吧。
黎澈(明晨老板):好,謝謝。
唐忍看著老板的頭像,拇指無意識地扒拉著界面,直至李垣拍他的胳膊才關(guān)上手機。
“哪道題?”
李垣一直在聊疾病相關(guān)的話題,聽他這么問神色微懵,“哦”了一聲翻開練習(xí)冊,繼續(xù)說:“他今天還給我遞東西了,以前都恨不得甩我臉上,我感覺是抑郁癥,老師都說他今天總溜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