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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準在馬背上俯視著她,“我要出一趟遠門?!?
任桃華只覺著鼻子一酸,“我還有話跟你說?!?
崔準說了句回來再說,就挽韁欲行,任桃華一把抱住他馬鐙上的大腿,“我要跟你一起去?!?
崔準著實愣住了,其它人也側過頭。
任桃華也顧不得丟臉,就是抱著不松手,她不想象上次那樣再也找不到他,崔準好說歹說她就是不松手,令在場的人都不忍直視。
崔準無法,便讓其中一人下馬留下,指著那匹高大的白馬道,“你若能騎得,便隨便你?!?
紫鴛這時拿著她的灰鼠皮披風氣喘吁吁地跑來,給她裹在身上。
任桃華破涕而笑,這可難不倒她,盧氏沒失寵那兩年,任明堂給她和任梨姿專門請過馬術教習,她和任梨姿都練得馬馬虎虎,可是騎馬趕路還是不成問題。
任桃華踩鐙上馬,勒韁策馬緩緩走了幾步,掉轉頭看向崔準,有幾分難斂的得意。
崔準面無表情,不再看她,一抖韁繩,說了句出發,一行人便如離弦的箭般的射出去,轉瞬間已超了她幾百米。
任桃華咬了咬牙,也催馬跟上。
☆、第11章 小白花
第十一章
她的騎術不精,也不敢太快,所以總要落后前面的隊伍一二百米,遠遠的跟著,有時侯落得更遠,都看不見他們了,不過也不會差太多,在打尖時總會尋找到他們。
她身上沒有銅錢,崔準也不理會她,只有殷鴻默默地過來把她的店錢和飯錢付了,在野宿時也會悄悄地拿來一些干糧給她。
第一天野宿時她看見樹影幢幢風吹草動都是心驚膽戰,后來就漸漸習慣,在離他們沒多遠的位置靠著樹干就能睡上一宿。
幸虧此時已入二月,渡過長江,越往南走天氣便愈加溫暖,她裹著灰鼠皮披風,也熬得住。
這一行走了大約十天,終于到了一個繁華的大城。
這么多天困在馬上,她騎術見漲,幾乎也沒落后幾步,緊跟著他們就入了城。
眼見得崔準一行入了一間名為仙客來的客棧,把韁繩遞給迎客的伙計,她也趕緊進了去。
店里的伙計很熱情地接待著崔準一行,任桃華便在一旁默默等著。
那伙計給崔準安排了食宿,轉過臉來看著任桃華。
任桃華輕聲道,“給我來一間上房,來一碗面。”
那伙計應了聲,“好了客官,請先付三天房錢,一共是一百五十文。“
任桃華一愣,怎么還有這規矩,不過崔準他們也沒先付錢啊。再一想就明白了,崔準一行皆是衣著光鮮,她這一路摸爬滾打,實在是造得不成樣子。
崔準看了眼殷鴻,殷鴻咳了聲,“伙計,這帳記在我們這里?!?
那伙計擠了個笑,“原來是一起的,不早說?!?
任桃華吃了碗面,到了客房,要了洗澡水,仔細地洗了遍澡,才覺得神清氣爽起來。
那伙計聽說他們是一處的,便把她的客房安排到他們旁邊,她這時聽了聽隔壁,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走下樓,問了掌柜,才知道崔準他們出去了。
她回了房里,直到很晚才聽到他們回來的動靜。
第二天一早,峰嵐給她送來了一套新衣,一行人就又出去了。
任桃華很高興,她正愁沒有衣物換洗呢。
她換上新衣,豆綠色的襦裙,藤青的褙子,簡約大方,很是合適。
她突然發現掩了她那張惹禍的臉也有好處,以前出個門都要接受鋪天蓋地的眼光洗禮,如今她連混跡于市井茶樓都泯然于眾,十分之自在。
她無事可做,便要碟醬牛肉在樓下大堂里慢慢吃著,正在往窗外看著,卻感覺有人在對面坐下,她一抬頭,大吃一驚。
對面的兩個人,一個大約四十余歲,濃眉利目,絡腮胡子,正是那康王手下的頭領,另一個年紀大約還不及三十歲,卻畜著短髭,面容白皙,記得好象也是和她一塊從梁宮里沖出來的。
這么快就找到她清算舊帳了?
那絡腮胡子大笑,“特使,我在百味居等了你兩個月,你終于來了?!?
任桃華摸了摸鼻子,蒼天,還真有個百味居,那么,這里是吳越的都城西府?
她進城門時追趕得急,也沒注意這是哪個城池,今日見邑屋繁會,正想打聽一下是哪里。
那絡腮胡子又拍了拍旁邊那人的肩,笑道,“陳副將硬說你騙咱們的,我就說不會,你一個小姑娘家冒著生命危險無緣無故的騙人作啥?!?
任桃華訕笑,她可不是無緣無故的。
那絡腮胡子看了看桌面,說太簡陋了,便招呼伙計給上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又要了幾壇的酒,說是要給特使接風洗塵,不一會兒,又到了幾個人,任桃華大約認得都是那次在梁宮并肩作戰的高手。
任桃華硬著頭皮和一大群老爺們喝著,這幫人,喝酒都不用酒盅,用海碗,一整還要干了。
原來那天分別以后,他們一路往吳越,卻在半途聽聞康王被殺的消息,一伙人就散了大半,那絡腮胡子頭領叫童雪川,是神武軍的指揮使,因康王對其有救命之恩,他對康王忠心耿耿,仍要往西府等侯遺命,還有一些半信半疑的也沒有走,還有副將陳洛,康王一直很器重他,他也沒離去。
“特使,康王,真的被殺了?”
見任桃華不否認后,那些人都是面有戚色。
“康王可有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