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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去睡吧。”劉信起身打算去替替任桃華。
任桃華搖搖頭,她如何睡得著?
劉信見任桃華了無睡意,他身上帶傷,其實是困倦乏力的,便也不客氣的去睡了。
廟內除了火苗噼啪作響,就只有風雪打著窗欞的呼呼聲。
她身旁的枯枝添沒了,她猶豫了一會兒,起身到徐知誥身邊撿柴。
她懷里抱了一大堆,直起腰來時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徐知誥。
徐知誥靠在梁柱上席地坐著,右手搭在支起的腿上,俊美的面龐肅然凝重,看不出什么情緒,薄唇緊抿,微微垂眸,似乎正望著火苗出神,她正要移開視線,他卻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很冷淡,差點沒把她的身體里的血液都凍出冰碴子。
她走開,坐下來,才覺著胸口悶了一口惡氣。
她覺得自已有千般委屈,可是徐知誥這種眼神卻是倒打一耙,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自從她和崔準相認,兩人吵架,他最多只是冷了臉,她頭一次看到他用這種眼神看她。
可是這些都無關緊要了不是?
她即出走,從今以后,他們便再無干系。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任桃華已換了好幾個姿勢,她發現徐知誥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式坐著,除了偶爾添柴,就一動也不動,仿佛成了泥塑的雕像。
這絕對不是一件易事。
她又起身去撿柴,心不在焉,路過徐知誥時腳下被碎枝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她呀了一聲,在趴下的一刻有人迅速扶住了她。
她定了定神,才發現是徐知誥起身扶住了她。
她小聲道了聲謝。
徐知誥一直沒有看她,這時松開了手,從衣袖里掏出了汗巾,拭手后放了回去,才轉身又回去坐下。
她覺得火噌地冒了出來,適才的感激無措剎那間都消失無蹤,這是嫌她臟嗎,她還沒嫌棄他呢。
她火氣上來,幾步快走到徐知誥的對面,瞪著他。
徐知誥也不看她,逕自拔動了下火,添了幾根柴,這次的柴火有點濕,瞬間就起了一股黑煙。
她離得近,被嗆得眼睛睜不開,咳嗽連連。
灰煙過去之后,她才和徐知誥看陌生人般的視線對上。
任桃華鼻子微酸地想,她弄錯了,這徐知誥絕對不是崔準,崔準絕不不會這樣對她。
半晌之后,徐知誥才站起身來,淡淡地道,“出去吧。”
徐知誥的背影消失在廟門口,她呆了一會兒,也跟著出了去。
外面已是風停雪消,月光照在地面厚厚的積雪上,反射出七彩的幽光。
徐知誥背對著她,立在門口的槐樹下。
她走到他的身后停下。
兩人離得不算太近,但她仍然嗅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青草的冷香。
☆、第34章 決別意
“跟我回去。”
任桃華瞪著他的背影,居然沒事人似的讓她回去,她回去做什么,繼續形同囚禁的做外室,永遠不見天日?還是成為他成群妻妾中的一員?
“不。”她堅決的吐出一個字。
徐知誥突地轉身,俯首凝視了她一會兒,突然輕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并沒有到達眼睛,比不笑還教她心驚,望著他那深沉黑幽得如墨潑烏云的眼眸,她沒骨氣地怯懦了起來。
“理由。”
任桃華搖頭道,“我不做外室,也絕不做妾室。”
徐知誥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會兒,眼神探究,然后臉色溫柔起來,嘆了口氣。
他抬手要去給任桃華攏耳邊的亂發,任桃華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他手撲了個空,愣了一下,自嘲地收回了手。
他起身往回走,走過她身邊時說了一句話。
她聽著好象是如你所愿。
徐知誥進了廟,留下她一個人在原地。
她的愿望,不過是和他一生相守。
剛剛徐知誥往回走,她費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已,不跑過去,不去抱住他,不顧一切,卑微地哀求他帶她走,這一刻只要她愿意,漫長又難熬的思念會頃刻間煙消云散,從此她又會擁有他無盡的溫柔和愛憐。
可是,她不能順從她的感情,無關驕傲,而是她想象得到她的萬劫不復,母親的痛苦她雖沒有感同身受,可是親眼目睹,覺著那真是一種可怕的煎熬。
如她所愿,就是說,從今以后,他們真的就是陌路人了。
她擦干了面上的淚水,呆了一會兒,抬頭卻看見廟口門站著穆宜。
她快步地走進廟里。
任桃華此時卻沒想到,他們其實都會錯了意,后來的發展才會那么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