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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后芷花才虛脫般的松了口氣。
任桃華對芷花又愧疚又感謝。
她洗了個澡,躺在拔步床上的時侯,又想起徐知誥的那番措詞嚴厲的話,當時氣得差點嘔出一口老血,這時卻生不起來氣了,她有什么資格立場去生氣,說得也沒錯,她惹了亂子卻教人家去擦屁股,活該挨罵,可是理是這個理,終究是覺得委屈,不由得掉了眼淚,白日太累,也沒哭多久就睡了去。
過了幾日,徐知詢無故殺了一文人的消息傳開,那人名為張績,并非是兩江名士,可在江都城也有些知名度,一時之間朝野沸騰,徐知詢成了千夫所指,無奈徐溫只好讓徐知詢告病,暫時賦閑在家。
右司馬嚴可求因縱容徐知詢越權大批調動軍馬,被除去司馬一職,謫貶為楚州刺史。
任桃華猜測那張績便是那天的醉漢,終究是因酒后失言丟了性命。
☆、第38章 攀比心
徐府后園的八角亭外,已是殘荷敗葉,一片荒敗之色。
陳洛勿勿的走過水上庭榭,進入水亭。
“公子。”
“辛苦了,嚴可求去任上了?”
陳洛有些風塵仆仆的,這時道,“沒有,他去了升州拜見徐溫。”
徐知誥沒有露出多少意外之色,嚴可求不會乖乖的去楚州上任,這他是有數的,他聽得陳洛說嚴可求和徐溫一席談后,徐溫留下了嚴可求在身邊處理政務。
亭中的另外兩人都面色凝重,這嚴可求鐵了心的扶保徐知詢,不只一次的勸徐溫舍徐知誥,使用徐知詢主江都政事,徐溫雖一直沒有應允,可是長期留在徐溫身邊,就怕會水滴石穿。
駱知祥沉吟了片刻,“大人,我有一計。”
徐知誥道了聲說罷,卻半天沒有動靜,抬眼皮見他面色猶豫,便道了句盡管說來。
駱知祥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嚴可求有一子,聽說已到了婚配的年齡,而大人有一女,我想……”
沒等他說完,就聽旁邊的宋齊丘咳了幾聲,打斷了他的話。
“大人的千金最大的只有八歲。”
駱知祥卻是不知的,他呆了呆,那嚴可求之子嚴續已有十七歲,兩人相差了九年,倒可先定親,等著徐大人的千金及笄后再行婚禮,可是問題就是,嚴家能再等□□年嗎?以嚴續的出色,找什么樣的女子找不到,卻要跟個乳臭未干的孩子定親,怎么也是說不通的。
駱知祥面有慚色,直向徐知誥告罪。
徐知誥卻若有所思,突然笑了笑,“不,你的主意我采納了。”
嚴可求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除了他太過可惜,不除他又如鯁在喉,兩家結為姻親,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駱知祥和宋齊丘面面相覷,駱知祥是覺著有點對不起嚴大公子,而宋齊丘卻是心里嘀咕,這二公子怎么好象換了一副心腸似的,這不擇手段的笑面虎模樣,倒有幾分徐相的風范,他一心輔助徐知誥,看中的就是他溫厚寬容大度的仁者之風,可這種風格卻漸漸模糊了,外表看是沒大的變化,可這骨子里卻是大不一樣了,這位二公子的心思,如今就連他這個心腹也是捉摸不清了。
陳洛見話題告一段落,又回稟了一事,他在徐溫處看到了晉國來使。
徐知誥淡淡的道,“李存勖還想要吳出兵。”
八月的時侯,李存勖曾遣使者來吳要求會師,共擊后梁,當時被他以攻打虔州艱難而推辭。
現在,晉王準備大舉進攻后梁,周德威率幽州三萬騎兵和步卒,李存審率一萬多滄州、景州騎兵步卒,李嗣源率一萬多邢州、州騎兵步卒,王處直派將率一萬多易州、定州騎兵步卒,以及各州的奚、契丹、室韋、吐谷渾各少數民族部落,把這些兵匯集起來,總共有十萬之數。
陳洛道,“為何不出兵,后梁氣數已盡,滅亡只是早晚,我們出兵共擊,可平分梁土。”
徐知誥看了看陳洛道,“你認為晉王會守信嗎?”
吳國兵力遠不及晉,便是助晉奪得江山,那時損兵折將的吳軍就更不是晉的對手,晉不但不會分給吳國疆土,更有可能趁此機會一鼓作氣,拿下吳土。
此時只能坐山觀虎斗。
直至年底,晉與梁的戰事互有勝負,晉損失了大將周德威。
年底的最后一仗,兩軍的損失都達到了三分之二,俱偃旗息鼓,重整軍隊。
小寒剛過,王令謀的夫人于氏正式向任府給徐知誥提親。
納采、問名、納吉,雙方年庚八字沒有相沖相克,婚事已初步議定。
然后就是過大禮。
任杏芳和任紫真幾個丫頭搶著禮單直看,問東問西的。
“這送十二斤糯米、三斤二兩砂糖是什么意思?”
申氏笑道,“這是送給女家做湯圓的,取其圓滿甜蜜美滿之意。”
“這四色糖呢,冰糖、桔餅、冬瓜糖和金茦……”
盧氏笑著告訴她們表示象甜密,白頭到老的意思,象這些吉祥的話她是很喜歡回答的,希望這樣答了之后,任桃華以后的日子就會萬事如意。
“這生果呢?”
屋里的幾個婦人皆沒動靜了,都沒吱聲,也沒法說,難道要她們對幾個小姑娘家說這是生生猛猛的意思,可要她們再往下問呢。
申氏一把搶過禮單,還給盧氏,板著臉道,“你們這幾個丫頭瞎折騰,等你們出嫁時再看。”
申氏飛快的掃了一下禮單,那禮單上的各色物品皆是俗成定規,沒什么好看的,她只盯了一下聘金,一千金。
這一千金的聘金當然是遠超任榴香夫家的聘金,但是不比任蓮潔夫家的多,而任蓮杰的夫家雖也是世宦人家,但女婿蘇躍也不過是個六品的小官,哪里比得上位高權重的徐知誥,以他的身份地位,出這一千金的聘禮只能說是不過不失。
申氏與盧氏雖然交好,但終免不了比攀之心,任桃華眼見得姻緣不好了,她還十分惋惜憐憫這姑娘,可沒想卻先上趕子來了個陸鈞,后又半途□□來了徐知誥,這兩人,哪一個不是天下少有的人物,一個是如芝蘭玉樹風華無雙的才俊,一個是年輕有為文治武功卓越的英才,就算那沈煥嚴續之流也是望塵莫及的,她那以后就眼熱了起來,雖不致妒忌,可是羨慕和不舒服是有的,她兩個女兒,除了不如任桃華長得好看以外,哪一點不如她了。
申氏看了聘金數額,這種不舒服終是消散了一些,徐家人未必有多重視任桃華,她雖嫁得好,以后的日子還要看她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