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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時,徐知誥卻喊住她,問她七夕想要什么,她也沒說上來,徐知誥讓她去姬總管那里,跟他要瑞福祥的帳冊,她才心情好轉起來,倒不是因為他給她產業,而是因為他拂了她的意后后又哄她了。
去讓陳三取帳冊,陳三滿意的笑笑,夫人若再跟爺提提給你大伯父的官職恢復了,大概郊外那個莊子就能到手了。
任桃華也沒理這話,只是笑笑,她是喜歡那個有溫泉的新莊子不假,可她也不想去算計他。
喜鵲在旁,聽爺把他名下最賺錢的彩緞莊給了夫人,很是歡喜,年底大約又能多些賞了,不過,她怎么看著陳三小總管都象是預謀爺財產的奸夫什么的呢,搖搖頭,趕緊甩掉這個想法。
天河清淺,微云流,星子璀璨,和畫舫堤巖的燈光輝映,把方圓十里的地界照得很是亮堂。
七夕之夜,這秦淮河畔連岸上也是行人如織,大多是成雙作對的,少年情侶們,年輕夫婦們,都提著燈夜游。
在河當中一只挺大的畫舫上,琵琶聲陣陣,一會兒如珠落玉盤,一會兒似鳥雀投林,一會兒又似雨打芭蕉,一曲即罷,滿座喝采。
那唱曲的姑娘青絲如繡,眉似彎月,一雙烏漆漆水盈盈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生得十分嬌美,那氣質卻不似風塵中人,她唱罷,猶豫一下,便往一個錦衣人身旁坐去了。
那錦衣人攬過她親了兩口,大笑,看向對面的墨袍年輕人,那人正在垂眸飲著酒,一張臉生得極為白皙俊氣,尤其是那雙清冽秀麗的丹鳳眼,覆著寒江月清的秋色,深沉又漂亮,唇邊卻含著淺淡的笑意。
“徐大人,請。”
那錦衣人舉了盞,那黑袍人卻正是徐知誥,他也舉起了盞和那錦人遙搖一碰,然后一飲而盡。
徐玠笑道,“馬公子,你看這戰馬一事……”
這錦衣人是那楚王馬殷之子馬希萼,徐知誥親自陪了他兩天,就是想讓他給弄些黨項的戰馬過來,那后唐如今在邊境都設了馬市,只是他需要的數量太多,楚對后唐上表稱貢,由馬氏出頭,要少了許多波折阻塞。
馬希萼笑笑道,“這個好說,只是我有難處,我貿然購進這么多駿馬,我那幾個兄弟難免要去我父王那里告狀。”
徐玠道,這也并非難事,購馬這事也不急,什么時侯楚地也置戰馬,就摻在那里面,分批移交就好。
馬希萼想了想,就滿口答應了,這吳地又送金帛又送佳麗的,還許以他高價置馬,這一筆買賣,他可是能賺得盆滿缽滿,何樂而不為?
徐玠完成任務,就又舉杯勸酒,心想這楚王英明一世,可這兒子們,個個都是酒囊飯袋胸無大志,又想到江山后繼無人,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黯然,那徐溫玩了半世的陰謀詭計,還是栽在了子孫不濟上面,他也是好險,本想是徐溫一旦登位,必把位置留給親兒子,沒想到老頭命短,他見勢不妙,臨陣倒戈,還好來得及。
他如今的主子徐二郎禮賢下士賢名遠播,其實卻是最擅于玩陰謀詭計,心腸又狠又黑的,而且薄情之至,昨日那芍藥也就罷了,今天這詠蘭對他一片癡心,昨天就求他不要送她,她以后寧愿一輩子給他做丫頭,只求□□添香別無所求,照他說,最難辜負美人恩,何樂而不為,沒想到今天還是沒調換人,照送不誤,真是夠心狠的。
見徐知誥跟他使了個眼角,徐玠知道他耐心已用到了極處,此時目的達到,卻是不想再留,便陪笑道,“我們就不打擾馬公子了,明日再聚。”
那馬希萼懷抱美人,心癢難熬間,聞此正中下懷,便笑著應了。
畫舫靠岸后,那馬希萼擁著美人走了幾步,卻突然跑了回來,激動的道,“兩位徐大人,我看到個絕色,就可惜是個有小相公的,你們給我弄來,戰馬什么的我不賺你們銀子。”
徐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臉色大變。
那邊堤岸邊的垂柳之下,一對男女相偕而行,之所以會說小相公,是因為那少年的歲數稍微小些,卻極是俊俏,一身青衣身姿秀挺,手里提著盞魚燈,那身旁的年輕婦人烏發紫襦,生得妙色無雙,身段妖嬈,兩人說說笑笑,楊柳岸明月夜,晚風依依,衣裾翩揚,猶如金童玉女般,那一副畫面,真的挺養眼的。
可徐玠卻感覺不到那畫卷的美好,他偷瞄了身旁的徐知誥一眼,他看不出啥來,徐知誥太平靜了,那告訴馬希萼不能動良家婦女的語氣也如平時那般平緩悅耳,可是這七夕夜,女主子和男下人一起夜游真沒關系嗎,關健是那倆人看起來太相襯了。
以往的經驗,他多盯徐夫人幾眼,有意無意的,那徐大人都沒少收拾他,他后來見了徐夫人都不敢抬頭了。
聽到正屋里傳來徐夫人的哭聲,院子里的幾個丫頭都是司空見慣,好幾天了,就是這樣,夫人求歡遭拒在鬧騰。
那初來乍到的丫頭白梨卻不太適應,“爺和夫人,老這樣嗎?”
花丹側頭思索一下,也不是吧,這兩天爺似乎心情不太妙,夫人就鬧得頻繁了點,便說了句偶爾吧。
喜鵲道,“天底下的年輕夫婦,都是這樣的。”
碧珍看著她只是吃吃的笑。
白梨疑惑的望了望那靠在欄桿上坐著的陳三,她總覺著這徐大人夫婦倆人的相處模式,和她從前伺侯過的主子不一樣,可這東暖閣的下人們卻好象見怪不怪的,便問了句陳總管,真的不用去看看嗎?
陳三望著暗藍天際的流星,似乎出了神,半晌才輕輕說了句不用。
正房里,任桃華滿懷怒火,這人這兩天也不知犯什么邪了,非要把陳三調走,她自是不答應,若是兩年前也就罷了,這時讓陳三走,不得于折了她一條臂膀,也許還是兩條。
她不同意就不讓她碰,世上有這么當夫婿的?
今天她涎皮賴臉的磨了一陣子,還是敗在他超人一等的自制力之下,后來氣得也不理他了。
半晌后,徐知誥卻從身后抱住了她,柔聲道桃桃,送走他好嗎?讓他上莊子里做管事。
聲音柔情,低沉,似乎還有幾分哀求的意味,她心里一蕩,差點沒就范,咬了下舌邊,一痛之后,就清醒了許多,開玩笑,她栽培兩三年的東暖閣管事,眼看就能獨當一面了,人走了,她的心血都白搭了,重要的是,她現在太倚賴他了.
”不行。“
“在你心目中,他比我重要嗎?”
☆、第126章 齊王妃
“自然是你重要。”
這話她遲疑了下才斬釘截鐵的作答,然后后果就是第二天都起不來了。
她就是動了下心思,真的只有瞬間吧,她想這話其中是不是有陷井,她說了他是不是就會干脆的道那不就得了把人送走之類的話。
這小心眼的人啊,就因為那么會兒停頓,把自個□□得死去活來。
她那時感覺到空氣凝固就回頭望他,徐知誥皮笑肉不笑的,但仍是如寒梅霽雪般的清俊,她心里一熱,就去親他,他回應時她就覺出不對了,那股又咬又啃的勁兒簡直要生生活吞了她,徐徐入了,卻一鼓作氣的,排山倒海的撞擊她,那怒氣都不加掩蓋的,他那本來就是威猛的,這時更如蛟龍巨蟒般強壯,氣勢驚人,她狠狠的哆嗦,痙攣了又痙攣,后來覺得自個都成了被炎炎烈日吸干涸的洼地了。
一早起來,她看到她那俊雅儒氣得仿若昆侖雪峰般高不可攀的夫君,這又似謫仙般的出塵了,哪里看得出昨夜半絲兒的粗魯兇狠,冰火兩重天的滋味,大約只有自已能夠體會到。
然后,此后幾天,雖沒讓她象頭天那般半天都起不來,可第二天也是腰酸腿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