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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冷風一吹,凍得葉舒云渾身止不住地發顫,發間的水珠滴滴答答掉個不停,她在岸邊緩了一會兒,抬眼看去,正對上沈杭啟焦慮不安的雙眼。
她問他:“你怎么在這兒?”
沈杭啟來不及回話,葉舒云身上已經落下來一件男子的外衫。葉舒云抬頭看向為他披衣之人,來人卻是孟云澤。
葉舒云一怔,恍惚道:“你怎么也在這兒?”
“若我再不出現,你是打算讓我做鰥夫不成?”
孟云澤眉間壓著不容忽視的怒氣,她不敢再多問。葉舒云耷拉著雙眉,乖乖噤聲,只盯著他看。
孟云澤似不忍又似是在氣頭上,故意不看葉舒云,只對沈杭啟道:“今日多謝你救我夫人。”
此言一出,沈杭啟不免有片刻的失神,他亦不言不語。
孟云澤又問他:“你怎會在此地?”
沈杭啟的目光越過孟云澤看向后頭到處尋找葉舒云的侍衛,他道:“快帶她走。”
孟云澤亦回身看了一眼,那些人眼看就要找到這一片,時間緊迫,他不敢耽擱,牽起葉舒云的手,叫上沈杭啟一起逃。
沈杭啟卻道:“我們三人一起逃,太引人耳目,你先帶她走。我自會想辦法出去。”
孟云澤又回頭看了眼那些侍衛,若他們現在逃是來得及的,可沈杭啟像是還有什么事絆住腳,走不得,孟云澤亦不勉強,只讓沈杭啟自己小心便不敢再耽誤下去,拉著葉舒云的手閃身往外逃。
適才葉舒云被湖水凍了那么會兒,身上本就沒什么力氣,如今再跟著孟云澤這么火急火燎地往外逃,體力自然跟不上,好在她強撐著到了安全之地才軟在地上。
見她這樣,孟云澤真是又氣又心疼,他蹲下來問她:“為何拼死救那人?你是不是認得那人?”
今日封寺,葉舒云還想盡辦法獨自混入寺中,拼死搭救王氏,種種行跡可疑又讓人費解,孟云澤不能不懷疑她的動機。
葉舒云坦誠道:“不認得。”
實話實說,她確實不認得王氏,頂多只能算是知道王氏是個什么身份,所以她所言大概也算不得扯謊罷。
孟云澤追問她:“那你為何救她?”
“她不會水,總不能讓我眼睜睜看著她出事罷?”
“好。”孟云澤頓了頓,又問她:“那我問你,今日封寺,你為何來此?”
葉舒云隨口胡謅道:“去歲我在寺里求了愿,今兒是來還愿的,誰能想到卻封寺了。我又不想再多跑一趟,于是溜進去看一眼。原只打算還了愿就走的。”
孟云澤將信將疑道:“杭啟又為何在此?”
葉舒云心不在焉道:“這我如何會知道?”
聞言,孟云澤才沒言語。
葉舒云落水后,衣服沉甸甸的,就像掛了千斤頂在身上,方才那幾步已經跑得她氣喘吁吁的,如今再起身,一步一步更是走得艱難。
孟云澤看不過去便說要被她,葉舒云怕自個兒沉,壓得他難受,不忍心讓他背。
“不礙事。”葉舒云回頭看了一眼,確定那些人沒跟上來才道:“現在那些人應當追不上來了,我歇一會子就好。”
孟云澤看看葉舒云發間源源不斷落下來的水珠子,又看看地上汪著的一灘水,他道:“春寒料峭,我可不想自己的夫人凍出個好歹。”
葉舒云兩頰微紅,低聲道:“可眼下我身上都被湖水打濕了,侯爺若要背我,豈不是也要弄得一身濕噠噠的。”
孟云澤蹲在葉舒云身前,他道:“不礙事。”
孟云澤如此堅持,她實難拒絕,只好爬上孟云澤的背。
一如葉舒云料想的那樣,孟云澤背著她剛一起身便不自覺哼哼了兩聲,弄得葉舒云怪難為情的,可她想下來,孟云澤又不肯,非要背她。
葉舒云怕他誤會,解釋道:“我不沉,是衣服浸了水,所以沉。”
孟云澤輕聲失笑,他道:“對,是衣服沉。”
孟云澤寵溺的語氣,勾得她心癢癢的,止不住笑,不禁勾住孟云澤的脖頸,趁勢抱住他不撒手。
第二日沈杭啟讓人送來昨兒葉舒云遺落在寺里的外袍,秀玉捧著葉舒云的外袍往葉舒云的屋子趕,正巧遇上孟云澤。孟云澤垂眸掃了一眼秀玉手里的衣衫。
昨兒走得急,他忘了幫她把外衫帶回來。今兒一早他派了人去尋,可去的人回報說沒找到葉舒云的衣衫。眼下乍然看見,孟云澤便留了心。他一方面放心這件衣衫沒落到那些侍衛手里,一方面又心里別扭,他道:“誰送過來的?”
秀玉道:“表少爺讓人送來的。”
怪不得昨兒他們明明可以一起逃,沈杭啟卻不和他們一起走,原來是為了回去找葉舒云的這件衣衫。沈杭啟如此為葉舒云,孟云澤便有些不是滋味。
孟云澤試探秀玉:“舒云和杭啟是表兄妹,二人年紀又相仿,想必一向是十分和睦的?”
第四十七章
昨兒他問秀玉, 葉舒云去了哪兒,秀玉說她獨自去了寺廟,他便覺得怪異。
平白無故的, 她自個兒去寺苗做什么?到他匆匆忙忙趕過去, 他看見的就是沈杭啟奮不顧身撲到水里救葉舒云,看他那么著急又焦心, 像是天地將傾塌一般, 他便知道沈杭啟對葉舒云的心與旁人不同。
“自然和睦,之前表少爺還登門……”
一聽秀玉說登門二字,孟云澤心下一緊。
秀玉醒悟過來,覺察到孟云澤問這話的動因不純, 于是話鋒一轉道:“姑娘和表少爺是一家子兄妹,自然親密,姑娘成婚, 表少爺還親自登門送賀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