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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道:“有些人是從底層打拼上來的,吃過所有人沒吃過的苦,所以,有朝一日當他們得權得勢又得老板器重了,自然會拿架子耍威風。在他們心里,總覺得自己曾經吃過苦,所以這些在底層做事的就別想舒坦。”說完又伸手推了推沈玉珠,道,“好了,咱們只管低頭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不管旁的。”
她在現代的時候,好歹也是混過一段時日職場的人,作為底層員工,什么樣的事情沒有遇到過?尤其是那些跟大老板有些裙帶關系,又有一定職級的人,總是愛挑人錯處的。
老板喜歡的,向來都是認真做事,肯吃苦耐勞,且又能給公司帶來實際效益的人。這個道理放在古代,也是一樣。所以,不管以后如何,朱福目前只想老老實實當她的廚娘,給酒樓多攬些生意,過年的時候也好向東家討要封紅。
多多存些銀子,到了來年,才好進行下一步打算。
朱福做的是幾樣素食,多少以豆腐為主,還像昨天那樣,出了幾鍋油潑面。外面生意依舊紅火,雖然沒有再如昨日那般,但是至少一樓大堂幾乎坐滿了人,沈玉珠來來回回報菜名,然后又端菜。
廚房里香味四溢,幾人都忙著自己手上的活計,朱福炒完最后一道菜后,朝魏明那邊望了眼。
兩人離得不遠,朱福解下系在腰間的圍裙,笑著道:“魏大廚,我呆會兒有事情,會向東家告個假,所以得先走了,這里還得麻煩魏大廚一人照應著了。”見魏明只是一直專注炒菜,并未理睬她,她以為是廚房雜聲太多了,于是又走去他跟前說一遍。
奈何這魏明只是看了她一眼,一句話沒說,就又轉身做旁的去了。
方嫂在灶膛里加了把柴穡醯酶嶄罩旄0锪俗約憾宰約河卸鰨吞趾玫卮樟斯吹潰骸爸旃媚錚鬩脖鳶媚樟耍飧鋈嘶安歡啵蛟緋坷矗芄裁凰導婦浠啊2還闥檔幕埃檬翹攪耍閿惺亂Γ閎グ傘!
朱福朝方嫂微微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出去。
二更:
已經近正午,外頭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了,一樓幾乎已經沒有空余位置。
有人就是沖著朱福的油潑面來的,此番正吃著香辣酸爽的美食,一抬頭又見著了做美食的小廚娘,不由笑著朝她打招呼。
“朱姑娘,你昨兒手指受傷了,可好些了?”
“是啊朱姑娘,手指受傷就歇一歇吧,你若是徹底傷了手,這往后誰還能做這么好吃的面條給我們吃啊?”
也有人關心地問:“朱姑娘,你那外婆后來為難你了嗎?哎,咋能有那樣的人呢,真不是個人啊,對著自己親外孫女那是說打就打,說罵就罵,真不是個東西!”
朱福都一一笑著應答了,又親自招呼著客人們吃飯,她見蕭敬賓此番正站在柜臺后面收銀子算賬,就走了過去。
自打賬房先生走后,這些日子以來的賬目都是他親自經手的,他算了算,發現昨天一天的盈利竟然比先前幾個月還要好。他將一本賬目翻來翻去,面上全是笑意,心里對朱福印象就更好了些。
“東家,我今兒要回一趟杏花村,所以想先回去。”朱福走到柜臺邊,見蕭敬賓低頭翻著賬目在笑,她心里自然猜得出他是在笑什么的,因此請假請得也更有信心了些。
果然,蕭敬賓一口應承道:“朱姑娘,你若是自己不說,我也是準備去叫你回家休息一日的。”他微微有些發福的臉上全是笑意,語氣卻頗為同情,“昨兒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又傷著了手,該是要休養一日才行的。”
朱福謝了一聲,回頭望了望阿東,見他頭上裹著一層白紗布,此番還在滿堂地跑,不由又問道:“阿東......”
“朱姑娘,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放心吧,我今兒會再在門前貼一張告示的。”他微微瞇眼,笑嘻嘻地摸了摸下巴道,“若是生意能夠一直這樣紅火下去,至少得再要三個跑堂的。還有一個賬房先生,一個掌柜的,廚房里還得再賽一兩個人才行。”
朱福好奇地望了他一眼,心里想著,原來這蕭敬賓并沒有打算叫全二富當掌柜?是不信任他的為人,還是不信任他的能力?
不管怎樣,這都不是她一個廚娘該管的。
掌柜的不該管,那賬房先生呢?朱福忽然想到了堂弟貴哥兒來。
雖然貴哥兒如今在準備著縣考,不過,她從來不覺得念書的就不能做其它事情。再說了,做賬房先生不是多辛苦的事情,根本不耽誤貴哥兒念書的。
這樣一想,朱福就想推薦貴哥兒來敬賓樓當賬房先生,一個月好歹有些賺頭。
“東家,不知道您對賬房先生有什么樣的要求?”朱福想著,先打聽好了聘用要求跟待遇,到時候回家再跟二叔一家商量商量,且瞧瞧他們愿意不愿意。
“怎么?朱姑娘想要舉薦什么人過來當賬房嗎?”蕭敬賓一聽朱福這話,便猜得了她的意思,頗感興趣地道,“既然是做賬房嘛,肯定是得要會珠算的,最好是念過書的,為人要品行端正,做事得要心細才行。”
朱福道:“東家,我二叔家有一位堂弟,今年十二歲,打從七八歲的時候就一直在私塾里念書。私塾里肯定是教珠算的,他念書十分好,正準備著來年春天參加縣考呢。我今兒就是去杏花村接他進城的,往后他便也住在城里,所以我想,明兒將他帶來給東家您瞧瞧?您也考考他,若是覺得不錯,可以考慮一下,若是覺得不合適的話,也沒有關系的。”
蕭敬賓聽說是朱福堂弟,又是在私塾讀過幾年書的,自然感興趣。
“讀書人,而且還是打算考秀才的讀書人,能來咱們敬賓樓當賬房先生,也是酒樓的福氣啊。”蕭敬賓說的倒是真話,他一口應承道,“朱姑娘舉薦的人,人品方面自然是不會有問題,至于其它方面,改明兒帶過來瞧瞧,若是都還不錯,我就聘了他,一個月,少說也是有二兩銀子的。”
她在河對面租的房子目前是二錢一個月,若是貴哥兒能夠有份工的話,那往后完全是可以自己賺錢供著自己讀書的,這樣一來,二叔跟二嬸壓力自然小很多。畢竟他們兩人年紀大了,又沒有什么實在的技術,進了城,也只能出賣體力。
這樣一想,朱福便跟蕭敬賓先討要了這樣一個名額,又跟阿東去打了個招呼,告訴他,若是呆會兒沒有人將五百兩送來的話,等她回來再說,千萬不要沖動。又跟他說東家呆會兒下午就回再招跑堂跟打雜的,累也是一時的,熬一熬就過去了。
阿東一點不覺得辛苦,他伸手抓起搭在肩頭的白色布巾道:“沒事兒,休息一晚上已經好多了,再說了,東家給我工錢我干活也是應該的。”想了想,還是小聲道,“朱姑娘,我還真是怕拿不到那五百兩,畢竟,這真的跟做夢一樣。”
朱福安慰道:“你放心吧,咱們有契約在手,不怕他們。若是他們不給,大不了再鬧去縣衙門,左右這些鄉親們都是站在咱們這邊的。不過阿東,得了這筆銀子,你打算怎么花?”
阿東毫不猶豫地道:“給我娘請大夫瞧病!我知道我娘想用這筆銀子給我購置房屋娶媳婦,不過,我若是連娘都沒了,又要錢干啥?再說,我還年輕,又有份差事,還愁賺不到銀子娶媳婦么。”
朱福覺得這阿東還真是孝順的,得了這么大筆銀子,也還記掛著老母。若是擱在旁人,不乏那些卷著銀子跑路的,她點了點頭道:“阿東你能這樣想就好,不過,你總該是要學一門手藝才行,學木匠瓦匠都行。或者說,將那五百兩先挪一部分出來做些小買賣,賺些嚼頭。”
“做買賣?這買賣不是好做的,有賺有賠,而且盡是賠的多,不行不行。”阿東直搖頭,“那五百兩銀子我要攢起來都給母親請大夫,不過,我確實該學門手藝才行,我好好想想。”
“那你便好好想想吧,我便先回去了。”走了幾步路又回頭來,“你娘身子不好,你也別摳那幾個錢,這么冷的天怎么能住在城外自己搭建的竹屋呢?這樣吧,我昨兒剛剛在我家河對面賃了間屋子,屋子還算大,你們可以先去住。至少等過了這個冬再說。”
阿東抓了抓頭,覺得朱福說得有道理,便沒有拒絕。
那邊有客人喊“算賬”,阿東兩腿抹油,立即就跑著走了。
朱福回到家,家門口已經停著一輛馬車,這馬車不算大,但是卻比之前的驢車好多了。
院子里頭暖姐兒頭上已經裹了一塊方布巾,小肉身子正在院子里晃來晃去,時不時伸頭往前頭打鐵鋪子里張望。
“二姐姐怎么還不回家......”她小肉臉緊緊皺巴著,學著大人的模樣將雙手背在身后,一回頭見著弟弟還在一邊哭鼻子,她趕緊蹦跳著過去哄道,“壽哥兒,別哭,三姐很快就回家帶你玩兒了。”一邊說,一邊伸出小胖手來,給弟弟擦眼淚,“弟弟乖,長姐陪著你呢,明兒咱們一起找堂哥玩兒。”
“我也要去......”壽哥兒坐在小板凳上,弱弱地說,“為什么小姐姐能去,我就不能去,我也想要去......”他小聲無力地反抗著,希望能夠改變父母的主意。
暖姐兒繼續哄弟弟:“因為我長得胖啊,壽哥兒你在家多多吃飯,等有我這么胖了,娘就會讓你去了。”
壽哥兒望了暖姐兒一眼,一臉認真地說:“可是等我長胖了,奶奶就住在城里了,我還是不能去。”
“這個......”暖姐兒舌頭打結,覺得弟弟說的也對,她一時間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