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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從來沒有這般開心過,聽著一個待自己很好的男人說著這般樸實卻動人的情話,她一時興奮過了頭,也忘記這是封建守禮的古代,只湊過去就抱住他臉親了親,然后又迅速離開。
沈玉樓驚得一動不動,他從沒有想過,這丫頭竟然會主動親吻自己。
他愣了半餉,旋即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親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朱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禮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然后不去看他,只抬頭看天上的煙花。
沈玉樓心情十分好,哪里肯就此放過她,挪了挪身子,湊到她跟前去,在她耳邊呵著熱氣問道:“福妹妹,方才那是什么意思?”
朱福覺得他語氣甚是怪異,而且那從他口中呼出來的濕熱的氣息就噴在自己耳朵上,又麻又癢,她一顆心旋即也跟著砰砰亂跳起來。被他健碩修長的雙臂禁錮住,想逃都逃不走,她暗暗咬牙,一張俏臉燒得更厲害些。
沈玉樓見佳人面上泛著兩坨紅暈,像是擦了厚厚胭脂一般,唇角笑容更甚起來。
伸開雙臂,將佳人攬入懷中,讓她嬌軟的身子靠在自己溫暖厚實的胸膛里,承諾道:“阿福,我們一輩子都要在一起,待你哥哥姐姐成了親,我便去你家提親。等你再長大一點,你做我妻子吧。”
朱福想逃,奈何他是個練家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文弱,臂膀力氣大得驚人。掙脫不了,朱福索性也不掙扎了,只由他抱著自己,背靠著他胸膛,半臥半躺在他懷里看頭上的煙花。
沈玉樓感受著懷中那柔軟,稍稍又用了些力氣,將她護得更緊了些。
夜空中綻放起一朵又一朵絢麗的煙花,將整片天空都照亮了,雖然那煙花轉瞬即逝,可到底曾經也絢爛多彩過啊。
☆、第52章
因著今兒是除夕,需得守歲到子時,所以帶著一雙弟妹放完煙花后,朱福給弟弟妹妹梳洗一番,就領著他們去小屋子里面玩兒,將堂屋留給長輩們閑話家常。
郭氏雖然上了年紀,可因如今事事心順,身上的病痛早沒了。又因年輕的時候常常下地耕作,身子也算硬朗,如今又享到了兒孫福,瞧著家里子孫一個比一個出息,老人家如今健步如飛,一頓能吃兩三碗。
衛三娘怕婆婆守夜累著,勸著說:“娘,媳婦跟弟妹陪著孩子們守著就行,您還是先去歇著吧,別熬壞了身子。”
郭氏滿不在乎地揮手道:“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心里有數,累不壞。如今你們的家業都蒸蒸日上,也存了些銀兩,又花錢給我請大夫看病,我身上哪里還有什么病痛啊,早就好了。”
余氏笑答:“嫂子,你就別管娘了,娘如今身子好得很呢。”她跟衛三娘妯娌關系一直處得不錯,以前他們一家還在鄉下的時候,也沒有抱怨過老大一家,如今跟著進城享福了,自然更是感激老大家。
再也不用住在那漏風漏雨的茅草屋了,再也不必上山挖野菜吃了,再也不需要種那收不了多少糧食的莊稼地了......最主要的是,貴哥兒如今考學的事情有著落了,還住著寬敞明亮的大瓦房,余氏如今真是做夢都在笑。
朱喜幫著朱福一道給弟弟妹妹洗了腳后,又燒了一大鍋開水,泡了壺茶水端到堂屋來,給幾位長輩奉茶。
余氏自己沒有閨女,所以很是喜歡幾個侄女,見朱喜端了茶水來,她趕緊伸手接了過來。
“喜姐兒忙了一天了,也去歇著吧,咱們自己倒茶喝。”余氏一邊笑說著,一邊就給婆母跟大伯大嫂還有自己夫君倒茶,最后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她端起精致的白色瓷杯,將冒著熱氣的茶水放到鼻尖處,嗅了一口說,“真香,這茶真香。”
朱貴笑道:“娘,這是碧螺春,好些錢一兩呢。”
余氏咂嘴,輕輕抿了一口,只覺得口齒留香,但是也心疼,這東西雖然好,可咋的這么貴呢。
郭氏年輕的時候跟著自己夫君過了段時日好日子,朱老爹以前農閑的時候有跟著商隊跑過,過年會帶著錢回家,順帶著也會給妻兒捎帶些奢侈品回來。朱家以前在村子里算得上是家境好的人家,只是后來閨女走丟了,朱家花了不少錢托人幫忙尋找,家里已經是空了不少,后來長子要娶城里姑娘當媳婦,朱老爹便做主將一些家產房舍變賣。
他總想著,自己還算硬朗,將來總能賺更多的錢。
可惜天不遂人愿,沒過多少日子,朱老爹跟著商隊出去跑貨,途中就遭遇了不測。后來跟他一起出去的人用驢車將他尸首運了回來,說是沿途感染了風寒,是病死的。
其實郭氏心里清楚得很,他哪里是因為感染風寒,他是思念閨女,終日心郁成疾而亡。
想到此處,郭氏伸手抹了把渾濁的老淚,又見今兒子孫都在,便開口道:“二十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桃花如今過得怎么樣......當初她肯定是被拐子拐走了,也不知道當時被賣去哪戶人家當使喚丫頭,如今可有成親生子了。”
妹妹被拐,這是朱大一塊心病,當初是他帶著弟弟妹妹進城看燈的。結果只一個轉身的功夫,妹妹就不見了,她當時才四歲啊!
那些拐子拐了小孩,都是賣去牙行的,他當初也去周邊牙行都尋遍了,根本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妹妹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愣是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這么些年來,朱大沒有一日好受過,縱使娶妻生子,夫妻和睦,父子同心,小家雖不多富裕,但也溫馨......
可每每只要想到妹妹,他就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總覺得妹妹還在某個角落里等著他,等著他去救。
沉默半餉,朱大開口道:“娘,咱們繼續找,直到找到為止。”
朱二悶聲道:“哪里那么容易,以前沒有找得著,如今都二十年過去了,哪里說找就能找得著的,無從下手啊。”
朱大堅持道:“我出遠門去找,從鄰縣開始,一家一家去問,總能找的著。”
衛三娘明白丈夫心里的苦楚,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又對坐在上位的郭氏道:“娘也別急,總會有法子的,如今孩子們都大了,總會有機會尋著小妹的。”她垂眸想了想,又道,“等過了年,不但貴哥兒要參加縣里的考學,祿哥兒也會先參加縣里的武考。”
長子要武考的事情,衛三娘之前不大懂,也不大愿意。兒子養這么大了,她舍不得兒子離開自己,也擔心這武考考中將來會去邊關御敵,刀劍無眼,她怎能不擔心兒子。
后來還是福姐兒幫著勸自己,說了好一通道理,她才想得通。
郭氏還是頭一遭聽聞長孫要武考的事情,當即愣了愣道:“怎么回事?”
朱祿就坐在下面,聞言回祖母的話說:“孫兒不想一輩子這么碌碌無為,孫兒想考取功名。”他薄唇緊抿,眼前出現趙鐵花秀美的容顏來,越發下定了決心道,“孫兒念書不成,玉樓說可以參加武考,所以孫兒想去試一試。”
“習武是好事,能夠強身健體,可那戰場卻是刀劍無眼啊。”郭氏道,“你是我朱家長孫,又到了年歲,該成家綿延子嗣才是。”
朱祿道:“奶奶放心,孫兒定會成家的,不過,孫兒如今一事無成,又有哪家的好姑娘會愿意嫁給孫兒呢?”他原本憨厚老實,就算在親人面前,也是不善言談的,可如今能夠說得這般振振有詞,還是因為心里想著心儀的姑娘,他深深呼出一口氣來,繼續說道,“都說好男兒當報效朝廷,為百姓謀福祉,連一個女子都知道要為民除害,孫兒堂堂七尺男兒,應該要比女子做得好才是。”
朱貴望了堂兄一眼,聰明如他,心中自是一番了然,遂起身道:“祖母大人,堂兄說得對,好男兒當志在四方。何況,這武考其實跟科舉一樣,中了名次都是可以位列朝堂的。往后咱們家一文一武,豈不是美事一樁?”
郭氏倒不是迂腐之人,一味想要絆著子孫留在身邊孝敬,他們若是有前途,又能關耀門楣,她作為長輩的定然開心。可畢竟不是像貴哥兒那般做文官啊,那當小兵哪里能那么容易,戰場上的小兵,都是那些大將軍們封官加爵的墊腳石!
“你們出息,這是好事,可畢竟這戰場......”郭氏嘆息一聲,又搖了搖頭,“舍不得啊......”sk
小屋子隔音不好,外面堂屋長輩們說話,朱福聽得一清二楚。
暖姐兒在屋子里玩陀螺,玩了一會兒仰頭問道:“二姐姐,娘說哥哥要武考,這是真的嗎?”
朱福摸摸妹妹圓圓的小腦袋,輕輕點頭說:“哥哥出息,咱們為他開心才是。”
暖姐兒什么都不懂,輕輕應了一聲,又玩起陀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