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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賽鈴響后,楊逾就像一只憤怒的猛獸,氣勢洶洶地搶先發動進攻。
在技術與氣勢的壓制下,體格上占優勢的青年竟陷入了劣勢。
那拼命般的攻勢持續了整整三個回合,才隨著楊逾的體力不支漸漸減弱。
被壓著打了三局的青年終于得到喘氣的機會,開始反擊。
可楊逾雖然早已是強弩之末,氣勢卻絲毫不減,雖是一味挨打,得分部位卻防得滴水不漏,青年竟奈何不了他。
比賽只剩最后的一分鐘,青年明顯開始急躁了。忽然,青年朝楊逾臉上揮出一拳,趁著他舉起拳套遮擋的那一剎那,猛地一轉身,從楊逾的視線死角處飛起一腳,踢向他的頸側。
脖子本是自由搏擊比賽中的禁擊部位,而青年這一記轉身后擺踢來得猝不及防,等楊逾驚覺時已經快要被踢中了。
倘若楊逾的體力沒有在前三局里胡亂揮霍,本可接下這一腳,甚至抱住對方的腿把他反摔在地上。
然而楊逾早已精疲力竭,只來得及勉強退開一小步,上身微微后仰,脖子堪堪避過了致命的傷害,那記不留余力的踢腿就重重地踹在了他的左側肩頭。
隔著屏幕,符朗都能聽見楊逾被踢飛倒地的那聲悶響。
楊逾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主裁判猶豫了一瞬,便半跪在他的身側,拍擊地板為楊逾讀秒。
場邊楊逾的教練朝裁判席大聲抗議對手犯規,但主裁判充耳不聞,堅定地讀著秒。
醫務人員已經候在場邊,只等讀秒結束就一擁而上。
可楊逾動了。
第八秒的時候,他伸出右手,艱難地把自己的上半身支起,緩緩地站了起身。
他左側鎖骨的皮膚一片深紅,他卻若無其事,依然擺出了標準的防守架勢。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左手已經徹底失去了力氣,對手更是不遺余力地攻擊他的左半邊身體。
楊逾搖搖欲墜,疼痛讓他的雙目渙散,卻頑強地屹立在臺上。
臺下響起了一片喝彩聲。
可電視那頭的符朗分明看見,楊逾那雙通紅的眼里流露的,不是對勝利的渴望,而是絕望中的執著,以及肝腸寸斷的悲傷。
裁判握住楊逾的右手高高抬起,宣布他獲勝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然而,楊逾直挺挺地倒下了。
符朗再次見到楊逾,已經是一周后了。
楊逾整個人瘦了一圈,面容憔悴,赤裸的上身纏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他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眼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醫生說他左側鎖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片還出現了移位,小血管割破了好幾條,差點傷及大動脈,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危險。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是因為傷重,必須臥床三個月,之后的功能恢復還得看愈合的情況……我沒有想到他在臺上已經骨折了,他還站在那挨打,那得有多痛啊……”
楊逾的母親余晴抹了把眼淚,拉著符朗走到房間一角,壓低聲音說:
“小朗,謝謝你特意來B市看他。文軒的事情我聽你的媽媽說了,但是……我總覺得,小逾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他從手術后醒來開始就是這個樣子,這幾天和他說什么都不應,也不問自己的傷。他和文軒那么要好,文軒的事情對他打擊已經夠大了,現在還受了這么重的傷……我、我真的很怕他會想不開,你能不能替我陪陪他?”
符朗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余晴吸了吸鼻子,出門買飯去了。
單人病房里一片死寂。
符朗站在楊逾的床頭,低頭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忽然說:
“文軒昨天出殯了。”
楊逾空洞的眼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