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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對不起。”
符朗低下頭,輕啄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不該什么都不問,我不該……說你任性。”
“我那時只是……太痛苦了。”
炙熱的胸膛不住抖動著,梁易澄坐起身,抬起頭,想看看符朗,卻被一只手輕輕地捂住了雙眼,另一只手則緩慢而有力地把他攬回了那寬厚的胸前。
“你那時問我,如果是我的父親……犯了錯,我會不會原諒他。”
符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
“我想……如果我,還能見到他……我會的,我會原諒他,無論他,犯了什么錯……”
“就像他……對待我那樣……”
高三那年,馮文軒的離去,楊逾的叛逆,高考的壓力,眾多的煩惱接踵而來,早已超出了一個十八歲少年能承受的范圍。
但符朗挺過來了。高考成績雖然不如眾人預期的好,卻還算差強人意。
小縣城好不容易出一個高材生,高考放榜后,符朗的親戚們便紛紛前來打聽。
聽說符朗竟然決定要學醫,并且還想用這個不算太理想的成績拼一拼醫學類分數堪比北清的Z大,親戚們登時提心吊膽,七嘴八舌地前來勸說。
符朗不為所動。
符朗的母親吳玥無條件地支持他的決定,而父親符劍良的意見卻還不明朗。
符劍良是個生意人,生意上的應酬讓他時常半夜才能回家,白天則在家補眠,作息與符朗完美錯開,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父子倆鮮少有機會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放榜那陣,符劍良還恰巧出差談生意,符朗只能在電話里忐忑地告知他高考成績和自己的意愿。
符劍良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吳玥性子軟,對于七大姑八大姨擺不出臉色。填報志愿前夕,好事的親戚坐滿了整個客廳。
“阿朗啊,你就聽姑媽一句勸吧,咱們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飯多的多了。學醫費時又費錢,現在當醫生還這么危險,又掙不了多少錢。”
“就是啊,你看看你爸做生意多辛苦啊,白天公司本來就忙不過來了,晚上還得喝酒應酬,也掙不了幾個錢。現在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你也有出息了,你考了這個分數,去學學商科,以后替他打理公司,減輕點負擔不好嗎?”
“你不愿意學商科,學理工科也好啊,上大城市找工作都好找,舅舅有熟人在G市開了個大公司,以后介紹你到那上班,掙錢也多啊。”
“你也不小了,該懂事了。學醫確實是好事,但是學醫是個無底洞啊。你想學,也得看看自己家里的條件合不合適啊。”
“小朗啊,別任性了。”
符朗一言不發,梗著脖子安靜地站在那里,像個接受審判的犯人。
這是,家門忽然打開了,所有人立即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符劍良站在玄關,掃了一眼擠在家中的親戚,又看了一眼垂頭站在一旁的兒子,沉默地放下手中的公文包。
六月的天悶熱至極,符劍良卻還整整齊齊地穿著西裝,汗水浸濕了半邊身子,他恍若不覺。
符劍良一邊慢條斯理地挽起衣袖,一邊沉聲說:“這么人齊,今天過節嗎?”
親戚們都是一愣,唯獨不懂看人臉色的大姑媽搶先開口:
“過什么節呀,你可算回來了,你的傻兒子說要學醫呢,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世道。”
符劍良安靜地看了符朗良久,才轉頭對親戚們說:“符朗自己決定的事情,我沒什么意見。”
親戚們聞言,又是一驚,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