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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現在心里有點糾結。
不對,不是一點,是很糾結。
她上次讓他一個人面對那些不良少年,這一次,總不能再讓他受傷了,而且明天還要上課呢。
總要想個辦法把他救出來才行。
心里的兩個小人兒還沒開始爭論,溫羽的腳就已經重新踩上腳踏板。車子繼續騎上了行道,不再猶豫地往前加速,騎向了他們最后離開的方向。
那些人是走路的,郁燼被簇擁在他們中間,好像是故意困住他,不讓他有任何機會逃走。
郁燼一直背對著她,溫羽也沒有看到過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是任由那群人動作的,全然一副無所謂的頹然姿態。
溫羽就這樣跟在他們后面,慢慢騎著,又不時利用路邊的汽車和花圃遮擋自己。
終于,那群人帶著郁燼拐進了一個巷子,徹底消失在溫羽的視野里。
這段時間,溫羽利用周末把周圍都到處逛了,已經比較熟悉這里的地形和彎彎繞繞。
她不敢直接跟著進去,但她知道有一處后巷也可以和那里相連,她可以試著從那里進去,慢慢試探他們一行人的位置。
溫羽記住他們的入口,加快腳下蹬的速度,把自行車騎到了旁邊一個居民區外面,把車子停好之后,就準備從后巷走進去。
溫羽腦海里努力想著這里的平面圖,巷子里的彎彎繞繞對她來說,要在短時間內完全厘清比較困難。
她憑著直覺走到巷子盡頭,然后左轉,直行,再左轉。
還在猶豫這條巷子走到頭的時候,要不要試試其他路時,前面盡頭處就傳來很多人說話的聲音。
很雜,很亂,很喧鬧。
她心下一緊。
頓時開始貼著墻走,走近了聽到的聲音更加清晰可辨了。
坐在前桌聽多了郁燼和單志鈞每天說話,耳朵早就比她想象中更熟悉了他的音色。
此刻,她幾乎一聽,就能從那一堆人說話的聲音中敏捷地捕捉到他一人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現在聽著比學校里沙啞頹喪——
“你們有完沒完?”
“再說這些就滾,別逼我削你們啊。”
“忘恩負義啊,老子白指望你們了。”
郁燼脾氣不好,現在已經開罵了,那氣氛劍拔弩張后不就要直接開.干.了嗎?
溫羽更加全神貫注地聽里面的動靜,脖子都歪得要卡住了。
“那我們可不得好好幫幫咱燼哥啊,你們說是不是?”其中一人的渾笑聲傳來,帶著不懷好意的感覺。
溫羽:要幫他?這個語境下肯定是反語,幫他就是要揍他啊。
她急得下意識咬緊了下唇,琢磨是直接沖進去拉他出來,還是……還是……
好像現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沒有第二種做法了。
溫羽又開始思考沖進去的時機,還沒等她想好,里面就猝不及防傳出來一個很像是扇巴掌的聲音。
很脆,很響的一聲“啪”。
一聽到這個聲音,溫羽腦子里剛才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斷了。
她等不及了,心一橫直接沖了進去,把聲音故意凹得很粗獷很有威懾力,
“誰讓你們在這兒的?手都舉起來!”
溫羽像個惡霸,邊沖邊在人堆里找“小可憐”郁燼的位置。
她余光看到還真有兩個人聽話地把手舉起來了,不過更多的人是嘴巴叼著煙,一臉的打量和迷惑。
溫羽眼睛往左一掃。
那個曲腿正斜靠在墻上抽煙,嘴里叼著煙,熟練地往外吐著煙圈,嘴唇上方煙霧繚繚,一臉頹喪陰鷙的人,不是郁燼是誰啊?
周身的環境與他融合得很好,好到——
似乎他原本就該是這樣的人。
聽到莫名熟悉的聲音,郁燼蹙眉朝她這邊看過來,縷縷白煙后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一瞬間的陌生感讓溫羽都不敢靠近他。
可她還是二話不說,直接拽著嘴里還咬著煙的郁燼沖出去。
剩下的一群人臉上都是地鐵老人看手機表情,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白凈的姑娘把人劫走了,不知道她細聲軟語的聲音怎么想到硬凹壯漢聲音的。
再往跑走的兩人背影一看,被一姑娘拽著跑的郁燼一邊把嘴里的煙扔在地上,指著煙頭示意他們,一邊朝他們做了一個得意且勢在必得的壞笑。
剛才呆呆傻傻真的舉起手的那人,立刻懂了郁燼的意思,跑過去撿起了他剛才留下的煙頭,準備一會幫他扔了,嘴里嘀咕著:
“他搞什么啊?”
溫羽聽到后面有跑步聲,還以為那些人要追過來,沉默著拉著郁燼跑得更快,她體測都沒這么拼命過。
感覺在體驗真人版神廟逃亡。
郁燼任由她拉著,感受著她手上的涼意順著手心交握的地方傳來,似涓涓細流淌平了他剛才煩躁的心。
他沉默地看著她后面一晃一晃的頭發,和那截白皙細長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