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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奪眼皮子狂跳,一個字都不敢多問,默默地把手串往上撥,咔噠兩聲脆響,兩邊的鐵腕銬扣上了。
姜鸞從坐床上起身,擺擺手,把審訊房里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文鏡還想持刀守在身側,被她瞪了一眼,不客氣地也趕了出去。
鐵門沉重地關閉了。
詔獄原本就是皇家牢獄,關進詔獄的犯人不是三公九卿,就是勛貴宗室。薛奪上次還是因為沾了禁衛的身份,才有資格關進來。
皇家牢獄的審訊房間,在修建時,當然會考慮到貴人密談的需要。
姜鸞對著緊閉的鐵門外,喚了兩聲,“薛奪?文鏡?”
門外毫無應答。
“行了,他們都聽不見??梢苑判恼f話了。”姜鸞從坐床上起身,輕快的幾步到裴顯面前,彎腰撥開他的衣袖,挨個摸了摸左手腕上兩條手串的金珠。
“舊的那串都褪色了,怎么還戴著?”她輕聲嘀咕了一句,“新的都給你送去了,戴新的就好了嘛。”
裴顯抬起頭。
連續幾個月的出征,他瘦了不少,眉眼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深邃,輪廓更加鋒銳。只是這么平淡的一眼直視過來,已經過于犀利,剛才刑部尚書隔著兩三丈距離,已經不大敢直視他。
姜鸞卻絲毫不怕他近距離的直視。
“說說看。”她摸著那串褪了色的五彩手串,在極有壓迫感的視線下催促著。
裴顯開口說,“因為送出手串的那晚,殿下站在東宮寢殿的門外說,除非繩子斷了,不許再拿下來?!?
姜鸞噗嗤樂了。
“我說過這句?隔了幾個月,我自己都忘了?!彼肓税胩?,還是想不起當夜的具體情形。
但單獨說話的機會難得,她不再浪費時間去想。
她瞄向四周,確定室內空無一人,唯一的鐵門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從外往里窺視的小孔,視線轉回來,在扣住裴顯兩邊手腕的鐵腕銬上轉了幾圈。
她緩緩撫摸著筋骨結實的手腕上串著的金珠,視線若有所思地盯著鐵銬,裴顯的視線盯著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姜鸞忽然抿著嘴笑起來。
在裴顯的凝視下,她往前一撲,結結實實地撲進了他的懷里。伸手抱住了寬闊的肩膀,坐在他的膝上,臉埋進他的胸膛里,親昵地蹭了蹭。
這是個極為熟悉的動作,裴顯本能地就想抬手,摟住那截柔軟纖細的腰肢。
手稍微抬了下,手腕被禁錮在鐵胡床上,動不了。
裴顯:“……”
姜鸞在他的懷里悶笑,“動不了了,裴中書?我都坐你身上了,你的本事呢。來啊?!?
胸腔發出細微的震動,裴顯在笑。
無聲地笑完了,再開口說話時,聲音卻和平日一般無二的平穩,語氣極正經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殿下想看哪種本事。”
姜鸞趴在他的懷里,冬季天氣寒冷,審訊室里點了火把,倒不是很冷,他的身體很熱。
熾熱的人體溫度隔著幾層衣衫傳過來,熟悉而久違的暖意,她閉著眼,幾乎被融化在那溫暖里。問什么,答什么,她全忘了。
撫摸著金珠手串的手指被反握住了。
纖長柔嫩的手指,被牢牢地攥在溫熱的掌心里,帶著硬繭的指腹一寸寸地撫摸過去,處處帶起難熬的麻癢。
姜鸞受不了癢,細微掙扎著要躲,“別摸,癢,別摸。”
哪里躲得開。用力抽也抽不回來。
青蔥般的指尖,柔嫩的手心,手背上的小渦,被一寸寸地撫摸了個遍。裴顯的聲音在她耳邊,熱氣吹拂在耳垂上,
“鑰匙在哪兒?把鐵銬打開。”
姜鸞現在連耳朵也癢得受不得了,捂著發紅的耳尖躲開,“鑰匙在薛奪手里。”
“在阿鸞手里?!迸犸@淡定地說,“薛奪剛才出門前塞給你手里,我看見了。”
“呸,眼睛這么利做什么?!苯[從始終藏在衣袖里的左手終于探出來,指尖捏著一把小銅匙。
她仰起頭,柔軟芳馥的唇瓣迎上去,交換了一個纏綿深長的深吻。
裴顯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視線落在小銅匙上,無聲地催促。
姜鸞捏著銅鑰匙,要收回袖里,“不行,這里人多眼雜的,我可不能給你打開。誰知道打開了你要做什么壞事?!?
“不做壞事?!迸犸@應諾,“只是抱一抱。”
“真的?”姜鸞掂起小銅鑰匙,俯身打量了片刻,塞進左邊的鎖眼里,轉了半圈,“只打開一邊,這里不好耽誤太久——”
咔噠一聲脆響,左手松開了。
結實有力的手臂直接摟住了柔軟細腰,往懷里一拉,從頭到腳狠揉了一通。
姜鸞被他揉得哎哎叫。
“衣襟散了?!?
“口脂都被你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