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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遲夕從一開始遇見他就對他頗多善意,內心單純,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后;也愿意為了素不相識的楚苳和齊小北在現中呼吁發聲。
昨晚殷流明離開之前,遲夕還笑著表示他也想能成為獨立闖關的人,積攢積分現自己的愿望。
不過一夜過去,遲夕已經化作冰冷的尸體獨自躺在黝黑的泥土中。
米安培眼神難過,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遲夕的身上。
殷流明蹲下來,輕輕撫摸了一下遲夕冰冷的臉龐。
“他的尸體為什么沒有被搶走?”
之前死在觸手怪手里的玩家,尸體都會成為觸手怪的替身被束縛在石柱上。
雷英哲道:“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我反身得及時,那個鎮民沒來得及。”
殷流明沒再問什么了。
雷英哲站在殷流明身邊,等殷流明重新站起身,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這是遲夕臨死前交給我的,希望我果可以,能順便幫他現愿望。”
殷流明眸光輕輕閃了閃。
那是第一個夢境時給遲夕的許愿符,能讓人多許一次愿望。
“為什么?”
“或許只是臨死之前的病急亂投醫。”雷英哲嘆口氣,“他的死我也有責任……只是個小愿望,我的積分完全夠。不過是他的朋友,要是想要就給。”
殷流明盯著雷英哲手中的許愿符好久,最后挪開了視線:“不用。”
他召喚出獵蟲,就地挖起了坑。
雷英哲很會看眼色地告辭,將空間留給了殷流明和米安培。
米安培把遲夕抱到坑里,絮絮叨叨:“哎,小遲啊,我還想回來跟炫耀一下我的離奇經歷呢……輪回轉世的時候少喝點孟婆湯,說不定以后我還能找到你……”
深黑的泥土掩埋了遲夕年輕的面容。
兩個人在遲夕墓前默哀了片刻。
米安培停頓了一會,忽然小聲道:“殷哥,我沒找到小遲的靈魂。”
殷流明轉頭看他。
米安培撓撓頭:“就,我有點特殊能力,是能夠通過尸體窺探到亡者的靈魂的……本來想問問小遲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找不到他的靈魂。”
殷流明沉默著點了點頭。過了一會,他忽然道:“先回去。”
米安培一怔:“殷哥呢?”
“我一個人靜靜。”
“……行。”米安培沉默了片刻,忽然忍不住道,“殷哥,別太難過……夢魘游戲里生離死別是很常見的事情。”
每一個夢境都會有玩家死亡,每一個玩家也都會有自己的親朋好友。
悲傷憤怒之后,該活下去的人依然要活下去。
殷流明默然,沒有說話。
等到米安培也離開了,沈樓從圖鑒里飄出來,低頭看殷流明的神色。
“相信姓雷的說的話?”
殷流明漠然道:“不信。”
沈樓挑了挑眉:“那你算怎么辦?”
殷流明向前走了幾步,停在樹旁,輕輕敲了敲樹干。
一條嫩綠的蔓藤從樹上悄悄落下了嫩葉,輕盈地在殷流明手心蹭了蹭。
殷流明拿出圖鑒,目光沉靜的海面,掩蓋住所有的暗潮洶涌:“青青,到底發生了什么?”
……
回到莊園之后,剩下的所有玩家都覺得很興奮——他們已經找齊了十二個祭品,只差一個管家就能完成主線任務通關了!
至于涂夢者是誰、破關獎勵怎么拿……他們就不想那么多了。
先不說有個排位玩家雷英哲,連那個姓殷的青年也不好惹,破關還是在大佬們之間競爭吧。
他們折騰了一晚上,簡單收拾一下差不多就到早晨了。
殷流明再出現在米安培和司誠面前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米安培臉色有些空白:“殷哥,忘記換衣服了?”
殷流明不自在地扯了一下領口:“我衣服搞臟了,暫時先穿睡衣。”
司誠目光落在殷流明睡帽上長長的兔子耳朵上,想說什么還是努力忍了下去。
他吸了口氣,端正了臉色,深褐色的眼珠望著殷流明,嘴唇抿緊:“謝謝昨天救我。”
殷流明心知司誠的意思:“舉手之勞。”
司誠臉上閃過一抹黯然,沒再多說什么,只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說。”
殷流明點點頭,沒有拒絕:“好。”
司誠臉色這才輕松了些。
米安培趁機插嘴:“殷哥,我這里還有一套換洗的衣服,要不要?”
殷流明淡然地道:“不用,我穿不習慣別人的衣服。”
米安培好心地道:“穿著拖鞋跑不快啊。”
“今天我在莊園調查。”殷流明微笑道,“不會遇到危險的。”
司誠皺眉:“莊園里?”
莊園里還有什么值得調查的?
“索拉瑞夫人。”
……
殷流明闖進索拉瑞夫人的工作間時,一群寶石小人魚嚇得在房間里到處亂竄。
索拉瑞夫人眼圈發黑,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有氣無力地抬頭:“們這些年輕人不要太囂張了……”
她看到殷流明,怔了一下,隨后蹙眉,“也來鬧事?”
殷流明聽其他玩家說過他們在索拉瑞莊園上下搜查時被一次又一次地甩去地牢、有些人還樂此不疲的事情。
看索拉瑞夫人這副樣子,就知道昨晚那些玩家玩得有多開心。
殷流明咳嗽了一聲:“不,我這次是來幫夫人解決問題的。”
“什么問題?”
“您中的毒。”
殷流明拍了拍圖鑒,“沈先生?”
沈樓從圖鑒里飄出來,端詳著殷流明的造型,非常滿意:“很好。”
殷流明不想跟他廢話:“答應的事情。”
沈樓打了個響指:“沒問題。”
他向著索拉瑞夫人飄了過去。
索拉瑞夫人警惕地看著沈樓,下意識后退:“是誰?請你從我的莊園里出去……”
話音未落,沈樓整個人就沒入了索拉瑞夫人的身體。
索拉瑞夫人的眼神一下子呆滯起來。
只不過片刻,她就恢復了神動,活動了一下肩膀,略有些不滿地道:“這個女人個子太矮了。”
殷流明:“……”
他問,“確認一下,說的幫索拉瑞夫人解毒?”
“索拉瑞夫人”露出一抹充滿傲氣的笑容:“她天天喝毒液,以為幫她清毒素很簡單?”
殷流明有些無語地看著沈樓用索拉瑞夫人的身體轉了個圈。
沈樓有些嫌棄地道:“這具身體的體能太差了,想跳上三樓可能有些難度。”
不說還好,一說殷流明就想起之前被沈樓支配身體、直接躥上閣樓后肌肉拉傷的痛楚,皺眉道:“不要傷害索拉瑞夫人。”
沈樓對他輕輕拋了個媚眼:“怎么,心疼了?”
殷流明:“……”
他忽然有點擔心,“沒事吧?”
怎么換了身體之后性格好像也換了?
沈樓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忽然從索拉瑞夫人身上探出半個頭,低頭量了一下索拉瑞夫人的身體,沉默了片刻,才道:“人的性格表現其實是軀體靈魂的雙重影響。靈魂本身更加偏激、純粹,軀體則是靈魂性格的軟化劑保險栓,我一貫沒有軀體,突然進入別人的軀體,會受一點影響。”
殷流明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從剛才的表現來看,沈樓in索拉瑞夫人ver比單純的沈樓可變態多了。
沈樓又縮了回去,撩了下頭發,笑嘻嘻地道:“不過要替她解毒,這也是難免的……趁現在你不算做點什么?”
沈樓伸手指點了一下縮到房間角落的那群寶石人魚。
小人魚們瞪著寶藍色的眼珠,驚恐地躲在書架后面,偷偷打量著殷流明和變得很奇怪的索拉瑞夫人。
殷流明看過去的時候,剛好和一條熟悉的寶石人魚對視上。
那只小人魚頓時臉一紅,躲到了其他姐妹們背后。
殷流明嘆口氣:“寶石人魚都是索拉瑞夫人的精靈。”
索拉瑞夫人對他不錯。
沈樓揚了揚眉,沒有說話,只慢悠悠地轉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挑剔著索拉瑞夫人的珠寶,嫌棄這個成色不好、那個不夠精美。
殷流明皺眉:“還要多久?”
“這么心急?不過也差不多了。”
沈樓停住身體,剛準備從索拉瑞夫人的軀體中出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清朗禮貌的聲音:“夫人在嗎?”
殷流明和沈樓對視一眼。
——雷英哲?
現在剛巧沈樓在索拉瑞夫人軀體里幫她解毒。
殷流明本來的算是解除索拉瑞夫人的毒素、讓索拉瑞夫人徹底清醒之后從她身上獲取這個夢境的情報——他已經基本確定索拉瑞夫人就是這個夢境的涂夢者了。
現在雷英哲進來的話,收獲豈不是要被雷英哲分走?
殷流明思忖了片刻,對沈樓稍微指了指門外,示意沈樓把雷英哲打發走。
沈樓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他正了正衣領,捋了下長發,揚聲道:“請進。”
殷流明突然很想暴打沈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