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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退下吧?!?
其實即便凌軒不說此事,殷玄錚明日也自會前去問個究竟。
這樁婚事來的著實莫名其妙,原以為自己被緊急召回上京是朝中出事,卻不料是被沒頭沒腦指了個人當太子妃。若是在之前他也不會如此氣惱,可偏偏他現在已有心儀之人,自然不想讓旁人坐上這個位置。
想到這殷玄錚面色又是有些不愉,臨別時矜矜溫柔的關切之語還在腦中縈繞,讓他又生出了許多愧疚感,僅僅是離別了不到一日,心尖上便已被濃濃的思念占滿。
他的矜矜會不會也在小院中這般牽掛著他,這般念頭在心頭升起,倒是無端讓他品出了一絲帶著傷感的甜蜜,輕嘆了口氣,又喊住了剛要踏出房門的凌軒。
“等等。”
“殿下還有何吩咐?”
殷玄錚沉吟片刻,這才說道∶“你明日一早去趟太學,在名冊之上掛個名字,安排的妥帖點,最好是可以以假亂真。”
凌軒有些訝異,連忙答應了下來,在太學掛個名字也不難,左不過就是跑一趟吩咐一聲罷了,于是又問道∶“敢問殿下想掛的是何名姓?”
殷玄錚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溫柔了一瞬,輕輕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
“林州,陸鳴予?!?
第4章 鳳命
正逢雨季,上京城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的雨,宣平侯府的翠竹也沙沙作響了半宿,直到晨光熹微之時才停了下來,只是空中依舊還飄著細密的雨絲,落在身上泛起絲絲的寒意。
謝姝月睜著眼看著頭頂淡色的紗幔發呆,身下的被褥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柔軟舒適,桌上的精致的香爐正裊裊燃著她所熟悉的熏香,可到底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環境,她心里又積著事,總覺得渾身上下都別扭的慌,翻過來覆過去怎么都睡不著。
“小姐今日怎么起的這么早?”
迎冬拿著衣物,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見到正坐在床邊發呆的謝姝月吃了一驚,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時辰還早,小姐若是犯困,再睡一會兒也不妨事的?!?
一夜未眠讓謝姝月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眼下也泛起了淡淡的烏青,迎冬湊近瞧見了,忍不住嘆了口氣∶“小姐是又認床了吧,我這次還特地把莊子上的被褥一并帶來了,看來作用也不大?!?
“是我自己的問題。”謝姝月揉了揉眉心,試圖使自己清醒一些,問道∶“綠芍呢?”
“綠芍一大早便趕去太學堂了給陸公子送信了,小姐放心便是?!?
“那就好。”
聞言謝姝月這才松了口氣,擔心了一整夜的心也安穩了不少。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場賜婚讓她的身份都變得微妙了不少,眼下看來京郊的莊子短時間內是回不去了,長此以往,陸鳴予未免也會擔心,到時候特地過來尋她,也怕生出諸多事端。
深思熟慮了半宿,謝姝月才決定先給陸鳴予送上封信,信中只道自己近日有事暫居京中親戚家,囑咐他保重身體,旁的也沒敢多說,便讓綠芍避開侯府上下的耳目,遮掩一番趁早送到太學堂去。
懸了一夜的心總算放下,困倦頓時也涌了上來,謝姝月不由得打了個哈欠,眼角也泛起點點淚水,迎冬不由得笑道∶“小姐一夜沒睡好了,現下既然已經安心,不如趁這個時候再睡上一會吧?!?
“若是綠芍回來了,一定要及時喊醒我?!?
謝姝月凝眉思索了片刻,到底是抵不過困意,小聲交代了一句,這才放心又倒在了被褥之上。
只是還未等徹底合上眼,一道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迎冬放下床上的紗幔,這才打開門,只見一個身著湖藍色衣裙的侍女正站在門外,模樣打扮都要比尋常侍女細致不少,見迎冬開門,淺笑著自我介紹道∶“這位是迎冬姑娘吧,我是老夫人身邊的秋菊。”
“原來是秋菊姑娘?!彼^伸手不打笑臉人,迎冬也掛上了一個笑容,問道∶“不知秋菊姑娘此番前來可是有什么事嗎?”
“今日是十五,按照府上的規矩,主子們是要一起去老夫人那里用早飯的?!鼻锞仗筋^看了一眼內室,又補充道∶“大小姐還未起嗎?除了侯爺還沒有下朝,現下就剩大小姐還未到了?!?
迎冬側身擋住了秋菊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向身后瞥了一眼,見謝姝月翻了個身,心下便已知曉了她的意思,抱歉道∶“小姐昨日舟車勞頓,今晨身子有些不適,估計是去不了了。”
“既是這樣,那我去便回了老夫人,大小姐好好休息便是。”
秋菊看破不說破,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臉上依舊掛著柔和的笑容,又道了聲別,這才轉身離開。
“人走了?”
謝姝月掀開紗幔,倒是把她們剛才的對話聽了個差不多,撐著下巴說道∶“這般陣仗倒是不知道是去吃飯呢,還是去唱大戲呢?!?
“小廚房也熱著飯呢,小姐醒了正好吃得上?!庇职櫭颊f道∶“不過宣平侯府上倒也是寒酸,我瞧著除了這擺設器具好點,其他地方都和莊子上差了好幾個等,小廚房的東西也不全,小姐喜歡的云片糕都沒法做。”
“哪里是寒酸,只不過是財不外露罷了?!敝x姝月聞言輕笑,手指纏著一縷青絲慢慢繞著,突然間便又改變了主意。
“既然這樣,我們今日便不吃小廚房了?!?
謝姝月思索片刻,突然彎了彎眉眼,倒是給她妍麗明艷的面容上多添了一分嬌憨,一時間倒也不困了,伸了個懶腰道∶“我們也去赴一赴這鴻門宴,順便也去給宣平侯添添堵?!?
宣平侯謝廣自然不知道府上等待著自己的是何等光景,眼下他正沉浸在同僚的吹捧中不可自拔。
“府上能出一位太子妃,可謂光耀門楣,實屬家門之大幸啊。”
“當真是祝賀謝侯了,想必謝侯不日便要得陛下重用了?!?
早朝剛剛結束,還未完全散去的朝臣便一窩蜂地涌了上來,紛紛拱手向宣平侯送上祝賀,言語中不乏有巴結討好之意,態度更是熱絡了不少。
昨日賜婚一事就已經讓上京城內眾人聞風而動了,流言蜚語傳的到處都是,不知陛下為何會指一位庶女做太子妃,眼瞧著太子殿下今日早朝都缺了,可見是對此相當不滿。可偏偏今日陛下又特地出言慰問了宣平侯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對這位太子妃和宣平侯府的重視。
自古雪中送炭難,但錦上添花這朝中之人可都是個中好手,這么一輪下來,宣平侯都忍不住眉開眼笑,清了清嗓剛要說話,視線不經意地瞥到了不遠處,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身著繡著流云暗紋玄衣的頎長身影正抱胸立在一旁,面容清俊冷淡,一雙黑沉沉的鳳眸正冷漠地看了過來。渾身的氣勢頗為駭人,正是缺了今日早朝的太子殷玄錚。
略帶戾氣的暗沉眼神落在了身上,在場眾人也顧不得道賀了,連忙行禮問安,被圍在正中央的宣平侯不偏不倚和殷玄錚對視了一眼,剛到嘴邊的話也給咽了下去。
殷玄錚看了半響,這才挑眉出聲道∶“諸位若是散朝后都這般悠閑,正巧最近京城守衛不太平,不如也便去輪上幾天值,也算是為國為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