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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月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腳步絲毫未停,直直地向前走去,絲毫不在意身后一聲接著一聲的呼喊。
“謝姝月!”
謝輕寒快步追上了謝姝月的腳步,猛地抓住謝姝月的胳膊,強制性地讓她停了下來,臉上還帶著未完全散去的焦躁和驚慌,冷聲質問道∶“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
還未等說完,謝輕寒話頭驟然止住。只見謝姝月的臉色平靜如昔,可唯獨那雙眸子隱約閃著淚光,謝輕寒站在一旁,一時間甚至分不清那是怨恨還是悲傷,亦或者是二者兼有
“你……哭了?”謝輕寒聲音和緩下來,后知后覺地松開自己的手,想要從袖中掏出錦帕。
“沒有。”
謝姝月別過頭避開了謝輕寒的動作,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若非她的眼角還有些濕潤,謝輕寒都要以為剛才的眼淚只是錯覺。
訕訕地收回了手中的錦帕,謝輕寒倒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告知官兵人已經找到了,再回過頭來,便只見謝姝月整了整衣衫,朝著路旁宣平侯府停著的馬車走去。
一時之間,兩人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謝輕寒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侯府里雖然也有其他兩位名義上的妹妹,但他向來唯恐避之不及,尋常基本不會去理會,可現下心中焦躁至極,卻又想不到辦法去解決,要是能知道謝姝月突然情緒大變的原因就好了……
原因……
謝輕寒腦中靈光一現,沉思了片刻,謝姝月閉眼靠在馬車壁上,微微顫動的眼睫暴露了她并沒有睡過去的事實。謝輕寒試探性地說道∶“你若是覺得今日在太子這里受辱了,明日我便上稟陛下,定然為你討個公道,可好?”
正妃還未曾入府,太子便養了外室,今日還為此落了宣平侯府的面子,此事若是傳了出去還指不定會招人如何議論,謝姝月一時生氣倒也實屬正常。
“那是倒不必了。”
謝姝月聞言睜開了眼睛,一雙黑水銀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謝輕寒,像是總算做出了決定,良久才出聲道∶“這門婚事我不認。”
“什么?”
謝輕寒臉色一怔,難以置信的重復道∶“你不認……這是何意?”
“我要與太子退婚。”
謝輕寒瞇了瞇眼,像是第一次認識謝姝月一般,打量了她片刻,沒有出言斥責她的話大逆不道,反問道∶“你憑什么覺得你可以退了御賜的婚事?”
不是冷嘲熱諷,也不是在說反話,只是單純的詢問與不解。
“這可是在抗旨。”
“這門婚事本身就有蹊蹺不是嗎?”謝姝月歪了歪頭,果不其然見到了謝輕寒意料之中的表情,又繼續說道∶
“若是太子主動退婚,又或者是陛下收回了成命,這又如何算得上是抗旨?”
不經意地挑起了車簾,望著車外剛剛經過的樓宇,謝姝月的心中早已有了想法,嘴角漾起一絲輕笑。
“我便是要讓太子主動退了這門婚事。”
第10章 調查
“月兒人呢?她沒事吧?”
馬車還未停穩,剛剛從杜萬口中得知消息的宣平侯就趕了過來,見謝輕寒走出馬車,連忙忍不住向車內探頭看去,語氣焦灼無比。
他本來正欲動身前往鎮國公府商議謝姝月過繼一事,宣平侯夫人雖然早逝,但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貿然做決定落了鎮國公府的面子反倒是得不償失,結果還未出發,便得知謝姝月在西街走丟了,甚至還驚動了金吾衛。
坐在馬車中的謝姝月隨后掀開了車簾,眼見著人安然無恙,宣平侯才勉強松了口氣,只是話語中難免帶上了些埋怨與怒氣。
“月兒,你可知道這里是上京城,不是京郊莊子,你現在已被封為太子妃,容不得你這般任性!”
“哦。”謝姝月抬了抬眼,一雙桃花眼里澄澈無比,好似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境遇,有些詫異地反問道∶“那又怎樣?”
宣平侯聞言又是一哽,心中清楚即使謝姝月再任性,自己也確實對她無可奈何,可見謝姝月這般態度,心中的不滿早就累積的不少,怒言道∶“你可還記得你是侯府中人,現在這般恣意妄為,若是傳到皇宮,陛下怪罪下來,整個宣平侯府都要受到牽連!”
“說完了嗎?”
謝姝月滿不在乎地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并不存在的灰塵,淡色的指甲沒有染上蔻丹,姝艷的容顏也因著今天的素凈打扮添了幾分清麗,看著無辜且溫婉,唯獨那張嘴說出來的話卻屬實不太好聽。
“宣平侯既然這么不滿,那我明日便自請出府,定不拖累侯府半點。”謝姝月睨了宣平侯一眼,直接越過他走進府門,頭都不回地說道∶“別忘了明日之前把我娘的遺物還我。”
“……逆女!”
一字一句皆戳著宣平侯的肺管子,氣得他臉色鐵青,望著謝姝月逐漸遠去的身影,咬緊牙關只吐出生硬的兩個字。
“父親,沒事的話我也進去了。”
謝輕寒才不愿意管宣平侯生不生氣,隨便瞥了一眼,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便要去追謝姝月。
剛剛馬車上一事還沒能說完,便被打斷了,現下他還是得在于謝姝月商量一下,免得她一時間做出什么破格之舉
“等等。”宣平侯連忙將人喊住,輕咳一聲,面色強行鎮定了下來,猶豫了半響才道∶“寒兒,我看你似乎與月兒頗為投緣。”
“妹妹天性率真,自然是討人喜歡的。”
似乎是故意想氣宣平侯一把,謝輕寒含笑說道∶“而且妹妹才回上京不久,父親也該多包涵些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宣平侯表情僵住了,其實不僅是謝姝月,謝輕寒自幼也不養在他身邊,或許是因為有鎮國公教導的緣故,他常常會覺得自己都猜不透這個兒子的想法和用意。
“父親有話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