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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當真是個難對付的。”薛掌柜在外面聽了半響,小聲對謝姝月道∶“東家,不如我們今日便先回去吧。”
“為什么要回去?”謝姝月勾了勾唇,“剛才他不是說了么,只要有人能贏過他,他便全部和盤托出。”
“東家,你是想……”
薛掌柜難以置信地想要出聲詢問,謝姝月卻接過了他手中的裝著黃金的箱子,示意他先退下。
下一刻,干脆利落地抬腳便踹開了雅間的門。
薛掌柜沿著樓梯走回了看臺,又怕謝姝月出事,只得示意伙計好好盯著上面的情況,卻不曾注意到三樓的拐角處,正有兩人暗中注視著雅間的情況。
“殿下。我們是否要現(xiàn)在進去。”見又有人走進了雅間,凌軒面色一凝,向殷玄錚請示道。
他們今日原本是聽說睿王曾在南疆商人手中買過奇毒,甚至還牽扯到了當年林州瘟疫一事,殷玄錚這才會親自前來,賭場四處都密布著眼線,只待收網(wǎng)。
卻不料等了好長時間,眼見著睿王走了進去,賣過奇毒的南疆商人倪向也走了進去,凌軒剛想上前探查情況,一個打扮古怪神秘的女子便踹門走了進去。
一時間凌軒也有些摸不到頭腦,只得疑惑地看向殷玄錚。
殷玄錚卻難得地愣在了原地,看著已經(jīng)緊緊閉上的大門,以及已經(jīng)走到樓下的薛管家,熟悉的身影在腦中閃過,讓他突然升起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再等等。”殷玄錚抬手制止了凌軒的動作,聲音冷冽,“若是一會發(fā)生了什么事,務必確保剛才女子的安全。”
而不止是外面的人驚訝,坐在里面的兩人見門被踹開也愣了一下,卻見來人毫不怯生,非常自然地便坐在了對面,刻意壓低的女聲如同碾碎的花瓣,帶著一股沙啞的感覺。
轉(zhuǎn)頭幽幽對倪向說道∶“只要賭贏了你三局,問你什么你都說,對吧?”
倪向頗為納罕地掃了一眼來人,只是黑色的披風將人擋的嚴嚴實實,臉上也覆著一層面紗,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但這股囂張的態(tài)度卻讓倪向頓時來了興趣,爽快地應了下來。
“那是自然,倪某人說到做到,但凡能在我手上贏下三局,不管要問什么,倪某人必定回答。”
謝姝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俊朗男子,熟悉的面容氣質(zhì),正是前些日子曾在宮中偶然得見的睿王,謝姝月眼底忍不住劃過一絲詫異,但面上依舊不顯。
像是怕被打擾一般,慢吞吞對睿王道∶“那就麻煩這位公子騰個地方吧。”
睿王見狀挑了挑眉,合上了手中的折扇,讓身旁人收起了桌上裝著金銀的盒子,也不做過多的糾纏,彬彬有禮道∶“既然這樣,我便先告辭了,就不在這里打擾二位的雅興了。”
謝姝月靠坐在靠近大門旁的椅子上,只聽到啪嗒一聲,睿王的折扇便落在了她的腳邊。謝姝月下意識地撿起了折扇遞了過去,睿王含笑道了聲謝,微涼的指尖卻像是不經(jīng)意間劃過謝姝月手背的肌膚,微不可聞的聲音只有兩人之間能聽到。
“預祝皇嫂今日得償所愿。”
第19章 相逢
謝姝月聞言心下一驚,知道睿王已經(jīng)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但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權當做沒有聽見,任由睿王離開了房間。
直到房門再次被關上,坐在一邊的倪向上下打量了一眼謝姝月,才饒有興趣地出聲問道∶“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謝。”
“謝姑娘。”這三個字在倪向的口中轉(zhuǎn)了個彎,因著有南疆人的血統(tǒng),他的五官格外深邃,眉眼間卻帶著常年刀口舔血所特有的狠厲,尤其是一條長長的疤痕,直接從臉頰橫貫鼻梁,鷹一般尖銳的眼睛似乎想要穿過厚厚的披風,看透謝姝月的來意。
“不知謝姑娘想從倪某這里問到什么?”倪向換了個姿勢,懶懶散散地靠在了椅背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平淡地掃了一眼桌上裝滿金錠的箱子,“莫非也是想問南疆貢品之事?”
“恕倪某直言,剛才那位公子的出價可至少是三倍。”倪向伸出手指比了個“三”的數(shù)字,神色中頗為不屑。
“那倒不是,我對南疆貢品不感興趣。”
謝姝月干脆利落地把蓋子合上,阻絕了倪向探究的視線,沉聲道∶“至于這黃金,我想今日應該也用不上了。”
“哦?”倪向挑了挑眉,頓時明白了謝姝月的意思,“看來謝姑娘是有把握能贏過倪某人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謝姝月隨手拿起了桌上的骰子把玩著,語氣不咸不淡,似是只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之事。
“既如此,我也不多為難謝姑娘,我們便賭最簡單的比大小。”倪向點了點桌面,∶“三個骰子,擲出點數(shù)大者為勝,若是謝姑娘贏了,倪某必定知無不言。但若是謝姑娘輸了……”
“若是我輸了,那這黃金便一并作為賭資賠予你。”
“謝姑娘爽快。”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倪向撫掌,差人送了兩個骰蠱進來,一個拿在自己手里,另一個遞給了謝姝月,謙讓道∶“謝姑娘先請?”
謝姝月也不多推脫,點了點頭,手上拿起骰蠱便搖了起來,不出三息便“砰”的一聲擱在了桌子上,掀開蓋子,“五五六”三個骰子正立在其中。
若是放在尋常的賭桌之上,即使對上的是大廳里那些常年混跡賭場的老油條,這個數(shù)字也幾乎算得上是十拿九穩(wěn),但倪向只是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勾起了一絲似是嘲諷的輕笑,拿起自己的骰蠱便搖了起來。
骰蠱落桌,還未揭開蓋子,僅僅只是聽到了聲響,倪向的臉上便已經(jīng)揚起了自信的笑容,頗為惋惜地對謝姝月道∶“謝姑娘膽識過人,只是可惜差了些運氣。”
“是嗎?”謝姝月纖白的指尖敲了敲桌子,掃了一眼骰蠱,玩味道∶“我倒是覺得自己的運氣還算不錯。”
倪向聞言瞇了瞇眼,這才低頭掀開了自己的骰蠱,描著紅點的骰子上赫然是“四五六”,僅僅與謝姝月只差一個點數(shù),但卻勝負已分。
倪向的臉上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詫異,謝姝月卻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座位上,拋在手中的骰子一上一下,含笑道∶“既然是三局,倪下一局不如倪當家先請?”
“不必了,倪某技不如人,這次是謝姑娘贏了。”倪向心知謝姝月必定是做了手腳,但卻不知道她是如何操縱了自己的結果,即使繼續(xù)下去結果也不會有什么改變,還不如干脆直接認輸來的痛快。
“謝姑娘有什么想問的便盡管說吧。”
“我要問的,想必倪當家也一定記憶深刻。”謝姝月抬了抬眼,這才一個字一個字的緩慢說道∶“粉、娥、嬌。”
“粉娥嬌?”倪向聞言臉色驟然變得陰沉,那雙鷹眼如同利劍般射了過來,警惕的看向謝姝月∶“不知謝姑娘為何要來打聽粉娥嬌?”
“受人所托罷了。”謝姝月自然不會蠢到把自己的真實意圖和盤托出,隨口便編了個理由含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