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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啊?這就要走了……”長樂郡主還有些意猶未盡,遺憾道∶“我本來還打算去后街的勝意坊玩上一圈呢。”
“要是讓長公主知道了,那你定然又要被罰抄書了。”謝姝月無奈道。
其實長公主的初心還是好的,知道長樂郡主愛玩,但懂得分寸,因此對她去花樓之類的地方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唯獨這賭場,卻是慎之又慎,畢竟數不清多少人在這上面賠上了自己的小命。
“那倒也是,去玩一次少說得抄十本書,確實不值當。”長樂郡主心中計算了一下得失,只得放棄自己原來的想法,拉著謝姝月慢吞吞地走出送春樓的大門。
謝姝月正安慰著長樂郡主,剛剛踏出大門,抬頭便看到薛掌柜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臉上忍不住劃過一絲詫異。
“長樂,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些私事要辦,等處理完了,我再回去。”謝姝月小聲對長樂郡主說道。
長樂郡主倒是沒有多嘴去問到底是何私事,只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可是謝姐姐,眼下天色已經晚了,你一個人也不安全啊,萬一碰上登徒子或者麗妃的人怎么辦?”
“你放心,我就在這一片活動,麗妃估計也不敢光明正大當街就把我帶走,天黑之前肯定就會趕回去的。”
長樂郡主知道攔不住謝姝月,聽到謝姝月這么說才勉強點了點頭,直到走上馬車時仍在交代∶“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府啊。”
謝姝月應了下來,眼見著南陽王府的馬車逐漸走遠,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向角落處薛掌柜走去。
“薛掌柜,你怎么過來了,可是鋪子出了什么事嗎?”謝姝月連忙問道。
“鋪子無事,東家盡管放心。”薛掌柜笑了笑,這才從衣袖里掏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字條遞給了謝姝月,說道∶“一個時辰前,藥鋪來了位一位玄衣公子,囑咐我一定要在今天把這字條轉交給東家。”
謝姝月有些疑惑地接了過來,打開才發現是殷玄錚所留下的字條,內容很簡單,只是邀她申時在梁河旁的小巷一見,也沒有具體說到底所為何事,唯有上面潦草的字跡可見其寫下時的急切。
眼見著申時已經快到了,謝姝月連忙匆匆告別了薛掌柜,這才抄了一處近路趕過去。
殷玄錚所說的梁河小巷便是上一次他們見面放花燈的地方,因著同在西街,離著倒也算不上遠,一路南行不過數百米的距離,便遠遠望見了被落日余暉照耀得波光瀲滟的河水,如同細密的金粉混在其中又被攪散,橋上的行人三兩成雙,準備歸家。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巷口處,冷淡的鳳眸低垂,專注地看著橋上,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謝姝月不明所以,連忙走上前去,剛想嚇他一跳,卻驀然對上了殷玄錚的視線,只得遺憾地放棄本來的想法,老老實實地走到他的面前。
這一次倒不是謝姝月拉殷玄錚進小巷了,反而變成了殷玄錚拉著謝姝月走入了一旁隱蔽的巷中。
“陸郎,今日怎么突然改成穿玄衣了?”謝姝月倒也未覺察有何不對,只是頗為納罕地扯住殷玄錚的袖子,上面細密的銀線混繡成的紋樣精細別致,一看便是造價不菲,與他平日裝書生是所穿的樸素白衣大不相同。
若是平日相見,殷玄錚都會仔細打點一番,可今日是剛剛趕回上京城便邀她來見面,謝姝月只當他是一時著急忘記換了,也不欲拆穿他,權當自己沒看見,自顧自地勾著殷玄錚修長的手指便玩了起來。
“你不喜歡嗎?”
一如既往的溫和聲音傳來,謝姝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衣服的顏色,以為殷玄錚很在意此事,頓時莞爾一笑道∶“怎么會不喜歡,你穿什么顏色我都喜歡的。”
殷玄錚聞言神色都有些復雜,謝姝月卻絲毫未覺,一如往常般軟著調子問道∶“不是說要去上一段時間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依舊是撒嬌一般的語氣,尾音都像是柔軟的羽毛,輕輕撩動著人心,謝姝月歪著頭含笑道∶“你是想我了,所以才提前回來的,對嗎?”
“是啊,想你了。”殷玄錚順勢握住那雙正勾著自己掌心的手,輕揉著謝姝月纖白的指尖,似笑非笑道∶“這不是還怕你被那位茍公子欺負了去,這才要趕緊提前回來。”
謝姝月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僵,下意識地避開了殷玄錚的視線,伸手觸碰殷玄錚的臉頰,有些心虛地想要岔開話題,“說起來,這幾日你是不是瘦了,看你好似清減了一些……”
殷玄錚見謝姝月這副心虛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低頭輕輕在謝姝月的手腕內側落下一吻,這才低聲道∶“因為想念矜矜,所以茶飯不思,所以今日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矜矜呢,今日可有想我嗎?”
“……”
不好意思,她在逛花樓。
又是一陣沉默,謝姝月臉上的笑容真的快掛不住了,為什么她總覺得殷玄錚今天怎么說的話句句擊她要害,好像是故意挖坑等著她往下跳。
“我自然也是在念著你,不然也不會這么快都趕過來……”
“是嗎?”殷玄錚輕笑,心道一聲小騙子。
謝姝月看著近在咫尺的殷玄錚,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直到唇上傳來的微微痛感才讓她回過神來,相比于之前的淺嘗輒止,殷玄錚這次卻好似泄憤一般輕咬著,直到聽到謝姝月微微的痛呼,這才又改為溫柔的安撫。
淡雅熟悉的氣息盈于唇齒間,好似在為剛才的魯莽所懊惱,殷玄錚的動作越發輕柔,但卻始終將人困在懷里。
一吻作罷,謝姝月看著殷玄錚唇上被自己咬出的傷口,連忙別開了自己的視線,手足無措地捏著自己的衣角。
怎么突然變成這樣……
回想起他們之前的相處,殷玄錚原本至少還帶著點羞恥心,隨便逗弄一下還會臉紅,誰知道回了一趟林州怎么就突然性情大變,在大街之上就突然親了過來。
謝姝月雖然自恃膽大,但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驟然被殷玄錚這么壓制,頓時就慫了下來,哪里還敢像從前一樣口無遮攔,隨意說情話逗弄殷玄錚。
她悄悄地看了一下巷外,他們所在的地方還算隱蔽,平常都不會有人經過,唯有一條路過的小狗停下來歪頭看著他們,像是在疑惑他們剛才的舉動。
雖然沒有被人看到,但是一股羞恥感還是頓時涌上心頭,謝姝月連忙伸手將人給推到一邊,像是怕殷玄錚又突然不分場合一樣突然過來親她,又接連退后了好幾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殷玄錚見謝姝月這幅警惕膽小的模樣,倒是挑眉輕笑,清俊的面容滿是光風霽月,似乎剛才發生之事都只是謝姝月的錯覺,溫和的聲音帶著些許的疑惑,似乎在奇怪她的突然遠離∶“矜矜,怎么突然離我這么遠了?”
“你……你怎么能突然……”
相比較殷玄錚的坦然,謝姝月面上浮現出一片紅霞,囁嚅了半響,看著殷玄錚依舊是一副朗朗君子的模樣,偏偏唇上還掛著她咬出的傷口,驀然又是一陣羞意,讓她最終也沒能說出什么,只得惱怒地瞪了殷玄錚一眼。
“你不準過來!”
眼見著殷玄錚向這邊走來,謝姝月連忙制止了下來,后背緊貼著墻,在空中遙遙畫了一道線,“你就和我一直保持這個距離就好。”
殷玄錚有些無奈謝姝月幼稚的舉動,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線外,示意自己絕對不會越過雷池半步,但一雙含笑的鳳眸卻始終牢牢地盯著謝姝月。
謝姝月咬了咬嘴唇,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按理說平日里她還是很愿意與殷玄錚多親近一些的,偏偏今日殷玄錚格外反常,讓她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張,甚至,剛剛竟然還咬她……
想到這里,謝姝月更是不敢動了,只得和殷玄錚兩個人站在小巷中大眼瞪小眼,到最后就連看熱鬧的狗都覺得無聊,擺了擺尾巴揚長而去,徒留兩人在里面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