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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定了定神,這才伸手搭在了謝姝月的手腕之上,只是不過片刻,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好厲害的毒。”郎中從身旁的藥箱里取上銀針,輕輕扎在了謝姝月手上的穴位。
似是感受到了痛覺,謝姝月微微睜開了眼睛,臉色早已蒼白如紙,可還未等郎中松口氣,她卻只是側頭看了一眼,腦袋一歪,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郎中未曾想到竟會變成這樣,而手下的脈象越來越微弱,已經不是他有能力可以救治的了,只得嘆了口氣,拿著藥箱站起身來。
“怎么樣了?”尉遲策一直皺眉看著這里的情況,見郎中起身,主動出聲問道。
“這位公子,令夫人應該是中毒所致,只是這毒性太烈……”郎中有些嘆息地搖了搖頭。
“無藥可解嗎?”
“我能力有限,從未見過這種毒。”郎中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建議道∶“要不您去請濟世堂的張芝張大夫過來看上一看,張大夫醫術高超,或許還能想出些辦法來。”
尉遲策點了點頭,門外候著的侍衛連忙轉身離開了房間。
“那我也先告辭了……”郎中訕訕地笑了笑,眼看著在門外冷著臉守著的侍衛,腰間還都佩著刀劍,心中難免有些打怵。
可不料還未等他走出半步,尉遲策身旁的侍從便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這位公子……您還有什么事嗎?”
“那倒是沒有。”尉遲策把玩著手上的銀錠子,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道∶“郎中大老遠的過來一次不容易,這些銀兩便是給郎中的辛苦費。”
“那真是太謝謝公子了。”郎中心下一喜,剛要上前去接,侍從卻又伸手將人給攔了下來。
看著郎中一臉不解的樣子,尉遲策笑著解釋道∶“這些確實是給你的沒錯,但要是今天這事傳了出去……”
“那你有沒有命拿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落,侍從適時的將佩著的彎刀擱在了桌子上,鋒利的刀鋒明晃晃的泛著寒光,郎中臉色大變,連忙伏在地上,嘴里不住的求饒著∶“公子饒命,小人無能,只是一個醫館郎中,實在是沒辦法解夫人所中之毒。”
“我再問你一遍,夫人的身體怎么樣了,可是中毒所致?”
郎中愣了一下,心中立馬明白了尉遲策的意思,連忙回答道∶“夫人并無中毒的跡象,想來只是一路奔波,有些水土不服,歇息兩日應該就好了。”
“很好,若是旁人問起,你便就這樣說,但要是讓我知道這件事情傳了出去,那你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了。”
“小人不敢。”
尉遲策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侍從這才接過銀錠子遞到郎中的手上,一路帶著已經嚇得渾身癱軟的郎中走了下去。
“她這一路上到底都吃了什么,碰了什么,怎么就突然中毒了?”
等到人走遠了,房門再次被關上,尉遲策這才煩躁地將桌上的茶杯給摔到了地上,怒氣沖沖地質問著松彤,“你是伺候她的人,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早在瓷器破碎的聲音響起時,松彤就已經跪在了地上,聽到尉遲策生氣,連忙低垂著頭顫聲回答道∶“五皇子息怒,這一路上謝小姐除了喝了點清水,再也沒碰別的了。”
“沒碰什么她現在就成這樣了?”尉遲策怒極反笑,指著床上氣息奄奄的謝姝月,全然便將松彤的說辭當做是狡辯,下一刻還帶著滾燙茶水的杯子就直接砸落在了她的身旁。
松彤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不敢繼續辯駁,生怕再觸到尉遲策的霉頭,幸好敲門聲適時的響了起來,這才讓她勉強松了一口氣。
“公子,張大夫來了。”
尉遲策皺眉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松彤連忙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瓷片清理干凈,又擦干凈了地上的水漬,這才打開了房門。
“怎么是個女人?”
尉遲策上下打量了一眼來人,面前站著的是一個衣著素凈的中年女子,面相溫柔和善,身后還跟著一個拿著藥箱的綠衣少女,聽到這話立刻反駁道∶“女的怎么了,我家師父那可是這云州城內數一數二的大夫,旁人想請還請不到呢。”
“不準胡說。”
張芝轉頭輕輕瞪了少女一眼,示意她不準亂說話,少女見狀這才悻悻的閉上了嘴,低頭擺弄著手上的藥箱,只是明顯還有些不服氣。
“病人是在里面嗎,方便讓我進去看看嗎?”張芝含笑道。
尉遲策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繼續追究,讓了個地方便請兩人走了進去。
張芝掀開床幔見到面無血色的謝姝月時也吃了一驚,尤其是那一節露出來的手腕,上面還留著青紫的勒痕,讓她不得不多留了一份心思。
“師父,她的手……”
“珍兒,把脈枕和銀針拿過來。”
張芝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珍兒愣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差點失言,連忙從藥箱中拿出脈枕和銀針遞了過去。
一旁的松彤依舊站在一側候著,像是一座雕像一般,看著張芝一邊把著脈,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凝重,生怕謝姝月真出了什么事,她也得跟著一起陪葬,不由得出聲問道∶“張大夫,我們家夫人情況怎么樣了?”
“這位是你家夫人?”張芝收回了把脈的手,回頭問道∶“這毒發應該有段時間了,有些兇險了。”
“還有希望能治好嗎?”
“有,但是需要點時間。”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幾位都先出去一下嗎?”張芝沉默地思索了半響,開口解釋道∶“這位夫人應該是不小心中了蛇毒,現在需要幫她扎針逼出毒血,這么多人守在不太好。”
“蛇毒?”尉遲策瞇了瞇眼,出聲問道∶“既然是蛇毒,那為何不直接開方用藥?”
南疆之地炎熱潮濕,向來毒物最多,光是毒蛇便難以計數,尉遲策是土生土長的南疆人,平常里見多了蛇毒,皆是吸出毒血再用草藥,對此自然有所疑慮。
“公子應該不是云州人吧。”張芝也不惱,耐心道∶“云州這里有種小銀環蛇最是厲害常附在馬車壁上咬傷旅人,偏偏牙齒細小,被咬了也很難找到傷口,況且夫人已經被咬了有段時間了,單單是用藥怕是不行,只能先用銀針將毒血逼出。”
尉遲策打量了一下張芝,見她面色誠懇,倒也不像是說謊,又怕謝姝月真的出事,只得暫退一步道∶“那讓侍女在這里守著搭把手吧。”
“我師父的規矩就是扎針的時候不準身邊不準有旁人在場,這樣才能全神貫注。再說了,這外行人在旁邊不添亂就已經是好事了,還怎么搭把手。”珍兒小聲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