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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著之前的先例,生怕謝姝月在云州境內出了事,云州刺史第一時間便把張芝引薦給了殷玄錚。
按照張芝的說法,謝姝月是因為連日的勞累與憂慮,這才導致體內余毒復發,接連高熱反復。但所幸發現的及時,喝了藥之后睡一晚就會好。
殷玄錚聽完原本還略略松了口氣,后來才發現,張芝只告訴她謝姝月會受高熱影響導致意識錯亂不清,但卻沒告訴他意識不清的病人就連性格都會發生突變。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之前睡的時間太久了,謝姝月窩在錦被里靜靜地看著殷玄錚和郎中侍女們上下忙活,除了上下眼皮偶爾打架之外,還有眼睛格外水潤之外,看著倒與平時別無二致。
“矜矜,還冷嗎?”
殷玄錚交代婢女去熬上一些病人適合入口的清淡湯粥,這才又伸手幫謝姝月掖了掖被她掀起來的被角,得到她搖頭的回答才放下心來,輕輕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柔聲道∶“那就再多睡一會吧,如果想喝水的話就喊我一聲。”
“陸郎。”
謝姝月啞著嗓子,突然伸手緊緊抓住了殷玄錚的衣袖,眼里含著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個稱呼許久都未曾聽到了,殷玄錚也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見謝姝月又哭了起來,頓時也來不及細想了,連忙答應道∶“矜矜,我在呢。”
“陸郎……”謝姝月聽到回應之后抽了抽鼻子,眼淚掉的更多了,帶著哭腔問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來娶我?”
話音剛落,便好似一道驚雷落在了殷玄錚的心頭。
欣喜夾雜著酸澀的復雜情感讓他一時間都失去了表達能力,他一直都在猶豫到底該不該再進一步,明明兩人已經有了婚約,成親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可他卻總想讓這個過程再快一點,甚至無數次在腦中排練謝姝月身著嫁衣向他款款走來的場景。
滿心的思緒一團亂麻,讓他只得回握住謝姝月的手,語無倫次道∶“矜矜,我不知道你竟然也是這么想的,如果你愿意的話,回到上京我們就去擇一個日子……”
“不行,我們不能去上京。”
謝姝月抽噎著打斷了殷玄錚的話,滾燙的淚珠落在殷玄錚的指尖,斷斷續續道∶“他們要把我嫁給太子……要是去上京的話,我們……我們就再也不能相見了。”
殷玄錚聞言表情一僵,忽然意識到謝姝月的記憶都有了些混亂,頓時有些泄氣,但看她眼圈紅紅的掉著眼淚,一邊拿過帕子心疼的幫她擦拭著,一邊順著她的話道∶“那我們便不會上京了,我帶你回林州,不會讓你嫁給太子的。”
“真的嗎?”謝姝月聽到這話倒是逐漸止住了哭聲,又小聲說道∶“可是太子要娶我,我們打不過他……”
“當然是真的,等去了林州我們就成親。”
殷玄錚見這招有效,連忙順著謝姝月的話繼續往下說道∶“我們成親之后你就是有夫之婦了,你都有夫君了,自然不能再嫁給旁人了,太子自然就不能娶你了。”
有婦之夫他也要娶。殷玄錚在心中暗自想著,卑劣黑暗的念頭在謝姝月的面前藏得嚴嚴實實,面上依舊是信誓旦旦的真誠神情。
若是謝姝月真的嫁給了旁人,那就算是讓他背上君奪臣妻的罵名,遭天下唾棄,他也要不擇手段把人給搶過來。
謝姝月意識不清不僅表現在記憶混亂上,她的思考判斷能力也已經退化停滯,聽到殷玄錚的這番說辭,她甚至真的仔細思索了一會,呆愣的腦筋只能進行簡單的思考,不僅未覺察到有什么不對,甚至還覺得殷玄錚說的極為在理。
抱著這樣的想法,謝姝月看向殷玄錚的神情都帶上了些許的崇拜,窩在被子里抿著嘴沖他笑,看的殷玄錚更是心虛無比。
也幸好這么一番鬧騰,謝姝月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那雙水潤的眸子又打量了殷玄錚好半響,最后終于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殷玄錚又等了好一會,直到謝姝月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他這才慢吞吞地從床邊起身,小心翼翼地掀開床幔走了出去。
謝輕寒得到消息也趕過來了,只不過聽張芝說謝姝月現在意識還不太清醒,殷玄錚也一直陪在她身邊,他便一直等候在外廳,此時見殷玄錚走出來吧,連忙問道∶“殿下,月兒怎么樣了?”
“應該沒什么大礙,剛剛又睡下了。”殷玄錚停頓了半響,還是把剛剛在內室里發生的事給咽回了肚子里。
“那就好。”謝輕寒聞言倒是放心了不少,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剛剛在來的路上碰到了南疆三皇子,聽說他已經要準備返回南疆了。”
“這樣也好,南疆國主估計也快收到消息了。”殷玄錚沉吟了片刻,又道∶“勞世子轉告尉遲朔,回南疆需要過江南四州與林州,現在正逢多事之秋,本宮會派一隊騎兵護送他到林州邊境。”
謝輕寒點了點頭,對殷玄錚的做法倒是頗為贊同,畢竟尉遲朔人在盛朝境內,萬一真出了什么事,那便涉及到南疆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的兩位皇子,到時候可不是那么好解決的了。
“見過太子殿下,謝世子。”
兩人正在談著幾刻鐘,便聽到一道沉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張芝正帶著藥童拿著幾包藥材走了進來。
“原來是張大夫。”殷玄錚對張芝的印象還算不錯,畢竟謝姝月能得以脫險大半歸功于張芝的幫助,他為此在這之前賞下了不少金銀錢兩,張芝卻分文不取,全部拿去作為濟世堂救治窮人的藥材費用,無疑更讓殷玄錚對此高看一眼。
“我剛剛見侍女拿走了不少藥材去熬,這些也是嗎?”謝輕寒看了一眼藥童手里幾大包藥材,忍不住出聲問道。
張芝連忙擺了擺手,一邊讓藥童把藥放下,一邊解釋道∶“這些是一些溫補的藥材,是養身子用的,謝小姐現在醒了嗎?”
“剛睡下還不到半個時辰。”
“一會藥一定要趁熱喝,萬一涼了藥性就要差了。”張芝又道∶“謝小姐有體寒之癥,平日里還是莫要讓她貪涼為好,即使是炎炎夏日也萬不可松懈。”
殷玄錚表示自己記下了,這才又問道∶“不知這體寒之癥,平時可是會有什么不適?”
“這倒是不會,只是容易手腳冰涼,身子也會比旁人弱些。”張芝猶豫了片刻,看了一下兩人,還是實話實說道∶“還有便是可能不易有孕,不過謝小姐還年輕,好生調理一番應該也無大礙。”
此話一出,頓時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殷玄錚的身上。
若是尋常人家也就罷了,皇室最重子嗣的血脈傳承,尤其是殷玄錚作為盛朝儲君,將來是必要繼承大統的,難免會讓人多想。
偏偏殷玄錚的面色依舊一片淡然,甚至還仔仔細細地記下了張芝所說的一些注意事項,時不時還要問幾個問題確認一番,等到結束才派人好生地將人給送出行宮,一套流程走下了,全然沒有旁人想象中的失望與憤怒。
就連謝輕寒都有些詫異殷玄錚的平靜,見他又開始研究桌子上的那幾包藥材,忍不住向他多看了好幾眼。
“本宮娶太子妃的目的又不是為了生孩子的。”殷玄錚掃了一眼謝輕寒淡淡道,“如果本宮與矜矜可以誕下子女,本宮必定傾盡全力去培養他們,若是沒有……”
殷玄錚停頓了片刻,沉聲道∶“殷氏皇族中不乏有天資聰穎的宗室子弟,便是過繼幾個又有何妨。”
謝輕寒倒是未曾想到殷玄錚會有這般想法,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又道∶“殿下未雨綢繆自然是好的,只是大夫剛剛也說了,只要好生調理著也不打緊的。”
“那是自然。”
殷玄錚聞言倒是忽而彎了彎唇,笑道∶“我們的孩子會是最好的。”
“殿下,謝小姐的藥熬好了,現在是否就要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