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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竹招了招手,示意幾人跟上她的步伐,偏殿與正殿間種著一片楓林,每到深秋時分,楓葉似火般鮮艷張揚,甚得麗妃的喜歡。
幾個宮人自然不敢不從,連忙便快步跟了上去。
細密的楓葉被秋風吹過,發出陣陣沙沙作響的聲音,謝姝月沉默無語地踩著地上的落葉,卻見為首的若竹突然停了下來。
“若竹姑姑,怎么停……”
破空聲在瞬間打斷了宮人未說完的話,幾支冷箭穿過枝葉,直直地貫穿了幾人的咽喉,甚至沒有來得及尖叫和呼救,只有瞪大的雙眼還顯示著他們的驚恐。
謝姝月眉頭緊皺,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面前站著的若竹卻對她溫和一笑,解釋道∶“這些人跟著麗妃壞事做盡,也是死有余辜。”
“謝小姐順著這條路走出去,東邊拐角有一處打開的側門,有人會在外面接應你。”
謝姝月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若竹應該是殷玄錚安插在麗妃身邊的眼線,一時間也顧不得問這么多了,道了聲謝便提著裙擺匆匆而去。
“謝小姐!”凌軒早就在側門等候多時,見狀連忙將她迎上了出宮的馬車,低聲道∶“殿下吩咐了,上京城內已經不安全了,讓屬下把謝小姐先送去天山寺避避風頭。”
“他怎么樣了?”謝姝月哪里還顧得上這些事,連忙忍不住急切地問出聲來。
凌軒遞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謝小姐放心,殿下現在一切安好。”
“現在皇后娘娘與大長公主正拖住了麗妃,謝小姐趁著這個時候快些出宮,今夜怕是不會太平了。”
謝姝月抿了抿唇,已經意識到凌軒話中的意思,只得點了點頭,踏上了出宮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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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大殿中莊嚴肅穆。
殷景安立于大殿之上,身后朝堂上的群臣正恭順地跪伏在地,聽著喬太傅一字一句地讀完圣旨上的旨意,心中雖有怨言,但面上卻不敢對這份不倫不類的立儲圣旨有任何爭議。
除了陸相等人之外,朝中重臣一半都選擇支持睿王上位,就連一向中立的南陽王都是這般,所謂一朝君子一朝臣,他們這些人更是只能隨大流,來勉強保住自己頭頂的烏紗帽。
殷景安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便接過了那張薄薄的圣旨,一道冷冽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
“等等。”
殷景安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走進來的殷玄錚,面上的表情都出現了裂痕,咬牙切齒地脫口而出道∶“你竟然沒死?”
朝中的大臣也是驚訝無比,好似一捧水被倒入油鍋般突然炸開,一時間大殿之中都滿是議論之聲。
“我確實沒死。”殷玄錚抬了抬眼,鳳眸中滿是殺意,冷聲道∶“但是你馬上要死了。”
“殷玄錚,你不會還以為這里是你的地盤吧。”幾乎是在一瞬間,殷景安便再次冷靜了下來,輕輕朝一旁招了招手,早就做好準備的兵士頓時將整個大殿團團圍住。
“原來你就這點能耐。”
殷玄錚掃了一眼周圍,不屑地發出了一聲冷笑,慢條斯理道∶“與敵國私通,意欲逼宮,囚禁朝中世家子弟,以及謀害儲君。單單這幾條,便足夠治你和喬家死罪。”
“另外本宮再提醒你一句,南疆另立國主,大軍現在已經撤出林州邊境,鎮國公班師回朝,你的如意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殷玄錚的面色微冷,又道∶“現在跪下受縛,本宮還能給你留個全尸。”
殷景安聞言神情一僵,雙拳難以自持地緊握,看著被兵士押解著的朝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冷聲道∶“鎮國公回朝又能怎樣,你們現在還在我手里。”
“來人,還不快將他們拿下!”
偌大的大殿寂靜一片。
殷景安臉色頓時大變,看著無動于衷的兵士,破口大罵道∶“你們都聾了嗎,還不快將他拿下!”
噗嗤——
話音未落,一柄利劍從身后刺穿了殷景安的胸口,鮮血滲透了衣衫,緩緩地滴落下來。
“你……”殷景安難以置信地看著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后的謝輕寒,原本應該作為內應的南陽王正慢悠悠地讓那些兵士放開那些被挾持的朝臣,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嘲諷。
直至此時,他才明白,自己徹頭徹尾便是一個笑話。
殷玄錚垂眸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殷景安,冷漠看向身后戰戰兢兢的朝臣,尤其是喬太傅,已經兩眼一翻暈倒在地,他卻始終毫無反應,冷聲宣布道∶“凡是睿王黨羽者,一律拿下!”
秋天的最后一場雨悄無聲息的來了,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掉了殘留的血腥,為最后的秋意畫上了句點。
謝姝月不顧明空大師的阻攔,自己撐著傘又住回了小院。
所幸院內收拾的還算整潔,床褥也算得上干爽,她躺在熟悉的床鋪上睡了一覺,沒有那些勾心斗角和繁文縟節,在第二日清晨總算迎來了久違的神清氣爽。
謝姝月撐著下巴看著檐上不停滴落的雨珠,木門熟悉的吱呀聲音伴著腳步聲卻從身后響起。
殷玄錚合上手中的油紙傘,與她相視一笑。
“矜矜,我回來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