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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魚暗吃了一驚,慶幸自己沒有去湊熱鬧。
冬萱正在收拾衣柜。香竹園本是要給蕭華嫣住的,家具置辦得都很上乘,檀香木的衣柜子又大又寬敞,可是里頭就孤零零的放著兩條瘦瘦的衣裳,空落落的。
“小姐,你就這兩三身兒衣裳,那一身兒還又破又舊,和其余穿金戴銀的小姐們相比真是太吃虧了,三皇子、五皇子多少女子渴望嫁的人,小姐還是要上心打扮打扮?!?
“大夫人說要給你裁衣裳裁衣裳,這都多少天了,也不見府里的師傅來咱們這兒。要不明日我私下底去問問平靈?”
蕭襲月笑了一聲:
“問母親的丫鬟有何用?改日,我要她求著給我做衣裳!”
冬萱與香魚相視了一眼。經(jīng)過這些日子暗流涌動的較量,她們對蕭襲月的作風(fēng)和城府都有了了解。看似只有十四歲的清秀柔弱少女,實際上城府和計算卻遠不在成年人之下。小姐說如何,一般都八九不離十的。
“小姐,香陽這些日子都不在,要不要我明日去找找她?”
“強扭的瓜不甜,隨她去吧?!?
自從蕭襲月回府,香陽現(xiàn)了個身兒就不見了,蕭襲月也不找她。香魚心里有預(yù)感,如果香陽再不回來,恐怕就再回不來了,小姐定然知曉她在做些什么,定是還沒有威脅,不然也不會放任不管。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府里就少了二十一個下人,丫鬟、小廝,連從前伺候過杜老夫人的老嬤嬤都不見了,說是府里人夠了,辭退了、打發(fā)了。
這些人都是昨天暗地里嚼了蕭華嫣舌根的。
老夫人聽說自己從前喜歡的一個貼心老嬤嬤被一夜間打發(fā)了,還親自去了暖頤園“過問”,出來時臉色難看,喘著粗氣兒。
自從杜老夫人回府,鄭氏放了不少權(quán)利、都讓老夫人拿主意,但這回她也是來了氣兒了!鄭國公府嫡長女,上起火來也不是吃素的。
而蕭玉如母女當(dāng)日上午也被鄭氏叫去了暖頤園,出來時,一向笑得花枝招展四夫人田氏陰沉著臉,蕭玉如跟在后頭一臉菜色,腫著兩個眼泡兒,捂著印著五指山的臉。
田氏回過頭來:
“哭什么?老娘都劈頭蓋臉一陣罵都還沒哭呢!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蠢女子!”田氏一邊低聲罵蕭玉如,一邊拿手帕心疼的擦拭她臉上的指印。
她都沒舍得打一巴掌的女兒,竟然被大夫人的奴才給扇了一耳光!無奈她雖然是淮陰侯的女兒,但確實庶出,來府上又是個側(cè)室,不得不處處巴結(jié)鄭氏。求得,不過是在府里有個地位,將來給女兒也謀個好人家。
田氏越想越窩火,卻又沒辦法,只能低聲咬牙:“這次的仇,以后定要報回來!”
蕭玉如早被陳媽媽一耳光打懵了,又恨又委屈的點頭。
府里表面上一片平靜,實際上幾處雞飛狗跳,就此刻,暖頤園。
“我不吃藥、端開!”蕭華嫣一想到下午面對秦譽、秦壑時的窘境,就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這輩子她都沒有這么丟人過!
“娘,我不活了、不活了……往后我還拿什么臉面去面對三皇子、五皇子……”
鄭氏得知下午之事又氣又怒。
“要不吃身子怎么會好?嫣兒,娘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娘定不會讓你白受這罪,定給你加倍討回來!”
陳媽媽端來泡足的藥來給蕭華嫣洗腳止疼,沒看這黑熏熏的一盆水,一盆足頂二十多兩銀子!鄭氏寶貝女兒是一點都不含糊,什么都是最好的。
“都怪那掃把星!從她回來咱們的日子就沒安生過!先是芳蘭,后又是咱們。老奴去‘認錯’求饒吃點虧也就算了,本來就是奴才、身子骨賤皮厚,可她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克到小姐頭上!接二連三的!要是再任由她弄下去,她還不造反了!”
“哼!誰說我要放過她!”鄭氏的白日里的“慈眉善目”蕩然無存?!爸皇茄巯吕戏蛉司X,我們還不宜出手……”轉(zhuǎn)而又對蕭華嫣滿臉心疼:
“嫣兒,不就是鬧個肚子嗎?往后若你真嫁給三皇子、五皇子,那不也是柴米油鹽、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娘看兩個皇子都不是在意這些細節(jié)的俗人。你的琴藝、學(xué)識他們已經(jīng)見識過,而且很是欣賞。二人都是人中龍鳳,正室之妃必然也品貌身份上乘,他們不傻,咱們府里,誰能比得上你的身份和學(xué)識?沉住氣!”
“娘……”
“唉……吃點小虧不可怕,沉得住氣才能干大事!嫣兒,你要記住這句話?!?
鄭氏沉默思量了一會兒,又開口:“這番看來,兩個皇子雖然任挑一個都是文武全才,但五皇子之母兆妃不受寵,三皇子更上乘。嫣兒,娘親已托了彤妃娘娘打聽三皇子的喜好,后日就能有消息,到時候你在好好的準(zhǔn)備準(zhǔn)備……”
“以小姐的才貌,哪個男子能不癡迷,呵呵,老奴這廂獻給未來的皇后娘娘磕頭了!娘娘千歲千千歲……”陳媽媽不忘逗笑拍馬。
“哎呀,陳媽媽你快起來、快起來……”蕭華嫣雖聽著有些不自在,但是心里卻是滿滿的向往、自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樣的感覺……光是想一想就覺得甚好!
“快起來吧,若是讓人看見成個什么樣子!”鄭氏呵斥?!安贿^嫣兒,朝廷之事朝夕難測,你萬不可太早表露心跡,別忘了,你嫁的不是夫君,而是江山……”
“嗯!”
蕭華嫣重拾精神。想想以往做的那些努力,勤學(xué)書畫、精心打扮,就這么放棄了確實可惜!心里頭反而生出些越挫越勇的念頭來,咬牙一口把苦膽水一樣的藥喝了干凈!
蕭襲月,這筆賬她記上了!
藥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咬碎一口銀牙發(fā)誓:“蕭,襲,月!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挖眼割舌、千刀萬剮!”
陳媽媽嚇了一跳!沒想到平素看起來溫柔良善的大小姐,竟然會說出這樣狠毒的話來!
*
蕭襲月再見到蕭華嫣是第三日了。美人臉上擦了厚米分,卻也掩不住那分蠟黃憔悴之色。
那藥勁兒真夠猛的!蕭玉如本是打算把她泄死吧!還好她多了個心眼兒,不然若是吃下瀉藥的是她,只怕現(xiàn)在滿府上下多少人落井下石、幸災(zāi)樂禍,爹不疼娘不愛,指不定說是瘟病又給丟出府去自生自滅。
兩個皇子一走,府里沒了外人顧忌,接下來鄭氏的任務(wù)自然是“善后”張媽媽還關(guān)在黑牢里頭呢。
買賣府上丫鬟、賣蕭襲月去桐城窯子之事還沒來得及發(fā)落干凈!
可就在蕭云開要親自審問張媽媽當(dāng)日,就傳來張媽媽以及周管事雙雙在牢中畏罪自盡的消息,而前一夜,張大也發(fā)了高燒病死了。就剩一個香陽,瘋瘋癲癲的跑出了府,見人就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此事不了了之。
慈慶園里,紅姑和老夫人低語聊著天,一邊給老夫人按僵硬的腿。
“老夫人,這事恐怕有蹊蹺,怎么可能要審問就一下子人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