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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襲月驟聽一陣鏗鏘而急切的馬蹄聲,剛撩開車簾便見一張冷峻的臉擺在面前,下了一跳!這張冷臉眉頭鎖著,醞釀著暴風雨的眸子將她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打量完,眉頭一松,烏云暴雨驟散,還翹了一邊嘴角,咕噥了一句:“竟然連暴民都治不住你。”
秦譽說完也不等蕭襲月說話,就嘩一下放下簾子,只聽馬蹄兒吭吭,輕快的跑遠。
冬萱還在回味秦譽那句話的意思,回頭卻見蕭襲月拉著一張臉,于是亮著眼睛小聲解釋:“小姐你生氣做什么,三殿下是在夸你呢。”
“……”
蕭襲月沉默,不禁為此番帶的事冬萱而不是香魚這個決定,而深作自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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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是齊國皇室幾百年來的狩獵之所,本名溪山,有三條水流湍急的山澗繞山而行,將寬廣的西山一分為三,東、西、中,另外北部還有一塊山險水急、野獸毒蟲出沒的廢棄區域。
皇家每年狩獵的區域不同,以便保護獸禽,保證不破壞西山之平衡。今年便是在東部這塊區域狩獵。
西山之側建有行宮別館,宮殿巍峨、占地寬廣,不便隨行入山的妃嬪便在館中,等待皇帝暮歸享樂臨幸。
文帝一行人由于早上耽擱了一陣時間,路上又因前些日子大雨連綿而并不十分好走,到西山下時日頭已向西。晨昏雖然是捕獵最好時機,但到底是一群金貴的人物,便先在行宮歇息,明早一早開始圍獵。
蕭襲月、蕭華嫣各自被宮女引去了各自的房間。一路上五步一亭、十步一閣,回廊畫滿祥云祥獸、花鳥蟲魚,連回廊上都鑲著金邊、明珠,地上青玉石鋪的地,一塵不染。蕭華嫣一直進退有禮,雖不動聲色卻暗自驚嘆,早前本以為平京四大貴族已經是北齊富貴的極致,卻不想,跟皇家的奢華比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蕭襲月跟在后頭,對著一切早已司空見慣,并不以為意。
前世,南北交戰,南齊太子一把火燒了行宮大門,士兵百姓入宮冒險哄搶珍寶,秦譽率了兵將,三箭將南齊太子射殺,砍下頭顱掛在平京城頭,將亂兵盡數剿滅。
不過,那些珍寶卻并沒有被上交給皇室,而是不知所蹤,傳言被奸詐的平津王秦譽私吞。而后不久又傳出,那些東西都被平津王折成了銀子,分給了被南齊士兵燒殺搶掠的村民和受傷的士兵。她問秦譽,秦譽卻不屑一顧道:“名聲和人心比銀子更重要,本王不下點血本……如何讓人替本王賣命、擁立本王為天子呢?”前世一直嫉惡如仇,聽他那么一說,便越發討厭起他來。
“四小姐,便是這兒了。”宮女聲音悅耳,提醒蕭襲月。蕭襲月這才從回憶里抽離,步入屋中。
蕭華嫣的屋子距離蕭襲月的不遠,但遠比蕭襲月的屋子更為精致奢華。
蕭華嫣坐在金碧輝煌的殿里,打量著四周唯有皇家才可裝飾的五爪金龍圖案,心頭忍不住微微的興奮。這還只是偏殿,皇帝皇后所住的正宮何等奢靡恢弘更無法想象!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削尖了腦袋的想往皇宮里鉆,至高無上、風臨天下,誰人不想、誰人不喜歡?雖她并不癡迷于那金銀珠寶、富貴榮華,但人就活這一回,她蕭華嫣生來金貴、集萬千寵愛,那鳳位仿佛便是為她所設,如何也要博它一博!
“小姐,此番皇后娘娘安排您住在這里,比四小姐的住處好不少,心意已顯而易見。”
蕭華嫣正在回憶陳皇后那鳳冠鳳袍,乍聽“蕭襲月”三個字,心頭一陣惱恨!
“想起蕭襲月我便心頭發梗!她簡直是生來與我討債的!”
“當年大夫人并非正室,熬了五年才將原夫人扳倒,得來如今風光,得兒女福分,大小姐須得忍耐。”錦繡說的大夫人是鄭國公府的大夫人,鄭氏的娘。
蕭華嫣順順氣。“我如何不知要忍耐,只是……大約我年輕氣盛,總是時而忍不住。”
錦繡細長的眼睛閃過一抹狠色:“小姐放心,明日便是她的死期!”
“昨日你便同我說過這句話,可她現在還好好的活著,早上還讓我下不來臺!娘親若知道了,還不知要怎么數落我……”鄭氏心氣兒高,對女兒要求也不低,尤其是名節聲譽,那可是必須得保住的!
錦繡附耳:“今日是“借刀殺人”、刀不聽話,明日,便是咱們自己的人,不怕出岔子!都是國公府培養的死士,就算失敗也斷然扯不到咱們身上。”
“蕭襲月生性狡猾,恐她識破。”蕭華嫣見識了蕭襲月頑強的生命力,已不如之前的輕敵。
“她不入套,我自有辦法讓她心甘情愿入套!明日只需要一個人‘相助’……”
“誰?”誰會讓蕭襲月甘心涉險?
錦繡對著蕭華嫣疑惑的眼神,伸出在后宅奪了無數丫鬟主子性命的手,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
蕭華嫣略作思量,乍然明白,驚聲:“你說……三皇子?!”
☆、第33章 人生三怕
蕭襲月正要休息,卻有宮女來稟告,“四小姐,三皇子說想見您。”
蕭襲月一聽,再一看外面天色,睡意醒了大半!這廝大晚上過來,必沒有好事!于是連忙對退得飛快得宮女吩咐:
“就說我已經睡熟,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一只修長玉手一撩殿旁的淺桃色帷幔,接著撞進來一尊大佛。
“姑姑果然非同凡響,還能一邊睡、一遍瞪著我……”
蕭襲月郁悶……這人動作真是快!
蕭襲月耐著性子禮貌敷衍。
“方才是睡著,不過現下已經醒了,三皇子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蕭襲月話音剛落,秦譽便腳步一個踉蹌、順勢往她那兒一倒!蕭襲月驚嚇想閃躲,卻被他雙臂圈住、抵在朱木雕花柱子上。背后是冷硬的柱子,身前是結實壯碩的胸膛,一絲兒曖昧氣息陡然從兩人摩擦的衣袂見升起、迅速升溫。
蕭襲月揚眸正對上秦譽那俯視而來的熾熱視線,還有他噴灑過來、帶著酒味的呼吸。
“原來三皇子喝醉了酒,”蕭襲月朝殿外叫冬萱、宮女,可她喊了兩三聲,一個人影都沒有。
秦譽壓著她、鉗著她,目光灼灼:“別喊了,他們都被我打發遠了,我若需要伺候,不還有姑姑么……”
秦譽說完,露齒一笑,俊顏染緋紅,目光灼灼,吐氣如酒、醉人心魂。此時的他哪還是平時那威風凜凜、桀驁不馴的樣子?現在分明就是個醉醺醺的……餓狼?
“……三皇子是醉了,還是先喝點熱茶洗把臉,醒醒酒吧。”和一個醉鬼有什么好理論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