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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低垂的眼皮和濃密的睫毛蓋住眸子。“三日后,未時。”
他府上的動靜都逃不過陳太后的眼睛,或者說,昌宜侯府上半數都是陳太后的眼線。
“聽說,那白靖宇與你長相酷似,可是與你有親屬關系?”
“臣出生鄉野寒微,如何能與前大學士之公子攀上關系。不過巧合罷了。”
陳太后嗯了一聲,抽了水煙之后也是有些乏了,囑咐了蓮嬤嬤加快平津王府細作安插之事后,便歇息了。寵臣退出大殿,齊出門去。周宇一人走在最前頭,身后跟著三三兩兩的寵臣,大凡都目光帶恨的盯著他,暗自說著小話,尤其是那三個曾經做過男寵的最甚,說話陰柔又狠毒。
“不過耍泥巴長大的,空憑著一張臉罷了!先被男人睡過了,現在又用一雙臟手來捧太后的腳,真是不要臉!”寵臣甲道。
“可不是!我看這種人比太監還不如。故作清高,哼,真以為自己是出淤泥不染、濯清漣不妖的蓮花兒了!”寵臣乙道。
“走著瞧吧!總有一天,這死斷袖會栽在咱們手里,跪著求咱們!你說,到時候咱們如何處置呢?呵呵,定要扒了他褲子,讓大伙兒都看看他那地方兒是不是被弄爛過……”寵臣丙一說,另兩人都得意的笑起來,仿佛已經看見了那天。
三人正笑言得開心,卻忽然見一個人影子將他們罩在其中,忙側頭看卻是已經晚了——
“周宇你——”
鮮血如小溪從寵臣丙的心口汩汩蜿蜒而下,滴在地上滴滴答答。另外兩人想要高聲呵斥、呼救,卻被周宇那冰冷到足夠殺人的眼睛給震住了。
寵臣丙當胸挨了一劍,吐了那三個字緩緩倒地。周宇聞了聞那滴血的匕首劍尖,皺了皺眉,嫌惡道:
“果然連血都有股惡臭。”
他抬起來,落在寵臣甲、乙臉上。
“不知你們的血,是香,還是臭?”
仿佛只是殺了一頭畜生并不是一個人,周宇眼皮都沒抽一下,緩緩將匕首用一塵不染的白手帕擦了干凈,插回鞘中,不染一滴血一粒塵,跨著方才的步子,緩步走遠,留下寵臣甲乙跌坐在寵臣丙的血泊中。二人看了眼如同死豬一樣倒地不動的寵臣丙,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這不是人,根本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周宇將將走出懿寧宮們,抬頭便見那一只潔白的信鴿從頭頂掠過,自懿寧宮朝南飛去。
而此刻懿寧宮另外一個角落,蓮嬤嬤望著將將放走的信鴿消失的方向,狠辣陰沉的臉上,是難得的慈愛、擔憂之色。
信鴿帶著陳太后的密令,飛上云霄,穿過層云,帶著九霄上的霜雪氣兒,落在地上平津王府的一處屋檐上,與房頂的白雪融為一體,難以分辨。
一雙扎了兩個針眼的女子的手,將信鴿招到窗前。林紅鳳取下信鴿腿上的信,看罷了之后隱約有興奮之色!娘的,忍了那般久,總算能行動了!天天憋在房間里假意袖衣裳真是讓她發瘋!
“你可是又要害人!”
控訴之聲自身后傳來,林紅鳳忙回身一把怒捂住冬萱的嘴,低聲怒斥道:“你想現在就死么?不許說話!”
說著,林紅鳳抽出匕首來架在冬萱脖子上。冬萱正在繡小衣裳,一下扎了手,脖子一晃,立馬出現一道血痕。
冬萱咬牙含淚瞪著林紅鳳。
“不要再害人了,和蕭娘娘作對你落不到好下場的!”
“住口,我讓你不許說話!信不信我割了你舌頭!”
淚水落下,冬萱氣道:“我是你姐姐,一根同生,你竟要殺我!”
“呵,姐姐?”林紅鳳只覺好笑,“自當初娘將我們拋棄,親人在我眼里就是個屁!最先背棄我的就是親人!你這坑了我十幾年的半路姐姐,還指望我對你好?別天真了!”
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一同來到這世上的一雙姐妹,而今卻怒目相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半晌,林紅鳳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也不必糾結。過不久,你便沒用了,太后娘娘已經發令,今冬后我便不用要你來掩護!怎么個死法,姐姐這陣子可要好好想好,妹妹定然會讓你死個全尸。”
冬萱心驚之余,滿心悲哀。而今經過這一年多的苦難折磨,她才真正的體會到了當初蕭襲月為何說她不適合一直跟在她身邊,要讓她與楊霸山在一起,讓她留在平津當個普通人。
是她平素太傻了……
林紅鳳臨出門,拋過來一瓶藥米分,冷冷補了一句。“別以為我是關心你,我……只是不想讓你留下疤痕讓人區分開來!”
冬萱捏著藥瓶子,許久以前就有的一個想法,越來越堅定……
她,不能再繼續簡單天真下去。她要告訴蕭襲月,她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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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紅鳳放飛的信鴿剛飛出平津王府,便被一個石子兒打落了下來。顏暮秋取下信鴿腿上的字條,進蕭襲月屋子去。
“娘娘,請看。”
蕭襲月看了那字條,笑哼了一聲。“不枉本宮耐著性子等了這許久。她,總算要動作了。”
順著假冬萱這條藤,將所有雙生細作都揪出來!
☆、第167章 溺在井里的女子
皇宮里傳出的密信上,除了吩咐安插細作之事外,還提到了讓假冬萱與鄭舒窈可以密切合謀了,不必再如之前那般小心避嫌而互不搭理。
鄭舒窈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周搖光,陳太后竟然也不在意……蕭襲月冥思,鄭舒窈究竟是用了什么理由這般堂而皇之的將周搖光除了,還安然無恙?
當然,這會兒蕭襲月還不知道,鄭舒窈將周搖光有二心、二主的事稟告了上去。不忠于自己的細作,陳太后當然是要處之而后快!鄭舒窈將周搖光除了,也不算違背陳太后之意,只是未能揪出她真正的主子,陳天后還有些不滿。
蕭襲月放將簡筆畫的密信燒成灰燼,打算另畫一封,送進皇宮去,卻聽香魚進門道:“小姐,鄭妃娘娘來看小世子和小郡主了。”
蕭襲月給了荷旭個眼色。眼色立馬將那密信的灰燼抹了去。鄭舒窈進屋便朝蕭襲月含笑瞧來。“蕭妹妹,今日可忙?我從街上買了幾盒桂花頭油回來,順帶也給你捎了兩盒。”
鄭舒窈話畢,婢女鈴蘭忙笑嘻嘻地上前將疊著的兩盒桂花頭油遞給香魚。香魚給蕭襲月呈上,打開來一股桂花芳香撲鼻而來。合上蓋子,那濃香依然馥郁。
蕭襲月給了荷旭一眼,荷旭忙引鄭舒窈到椅子上坐。鄭舒窈坐下,身邊站著的除了丫鬟鈴蘭,還有個面似和善的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