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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這一年多來,冬萱日夜思過,已經……不是從前傻乎乎的蠢丫頭的。紅鳳就算再壞,她終究沒有害我,相反,我病了冒著被人懷疑的危險都會去抓藥來給我熬,不然我也活不了這么久。我如何也不能眼巴巴看著她在錯誤的路上走下去,只希望進獻出自己的綿薄之力,能早些解決麻煩,助小姐和殿下早日得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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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舒窈被平津王丟出府之事,本并未宣揚,但此等勁爆的消息當然屬于不脛而走的那類,不到幾日便傳遍了姚氏平日交往的那些貴族婦人之間,更不要提國公府之人了。
閑雜人暗地都笑談:國公府上,前不久才收留了夫家兒子被抄斬的宣平侯夫人鄭元珍母女,現在鄭舒窈又扔了回來,真真兒是成了下堂婦、寡婦收留所了。
鄭舒窈重傷醒來是第二日,醒來便要找一個黑披風、戴面具的男人。姚氏告訴她,那馬車上沒有車夫,或者說是那車夫叩了門之后,就走了,待他們迎出去,只有鄭舒窈主仆。
眼下已經臘月末了,貿然進宮擾了陳太后煩心,姚氏夫婦擔心討不了好,只得等過完年,再說。若是陳太后能率先知道消息,主動治罪,那是最好。這,便要打通那些個公公,吹吹耳旁風了。
鄭大一房一連沒好運,姚氏一次又一次栽在蕭襲月手里,最得意的,當然莫過于鄭三爺家里的梁氏了。
這是鄭舒窈被丟回國公府的第七日,清早,鄭舒窈剛在姚氏和丫鬟的服侍下吃了湯藥,因著屁股紅腫、躺不得,只能趴著歇息。姚氏心疼地抹了眼淚。“那該死的蕭襲月,竟然這般囂張。你爹爹已經在想辦法,待過了年關,便上奏替你討回公道!”
“娘……”
“公道?呵,也不怕說出去丟人吶,還是捂在家里也為國公府在外留點兒面子……”梁氏搖著得意的步子,領著一雙丫鬟進屋來。丫鬟手里提著個食籃子,梁氏拿了過來遞給姚氏的丫鬟。“聽聞大嫂這幾日日夜焦心睡不著,弟妹我帶了些安神的藥膏來,大嫂可以試試。”
每回看見梁氏,姚氏就眼睛、心尖兒跟針扎似的,毛焦火辣。“哼,大嫂可不敢用三弟妹的東西,只怕吃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畢竟三弟妹覬覦這掌家之權,一張笑呵呵的面皮下掩藏著心狠手辣,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姚氏本就心煩,此番又沒旁人在,說話便不客氣了。
梁氏竟也是忍得住,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未改。“大嫂啊可真是健忘,掌家之權?你的掌家之權在上回你被蕭側妃整得蹲大獄的時候,就落一半兒了。三弟妹我有幸,能替大嫂分憂,實感榮幸樂意之至啊!最近三弟妹見大嫂憂心得兩眼青黑,想著,干脆替大嫂再多分些‘憂’,那就更好了。這樣一來,大嫂就一身輕松了……”
“你敢!”梁氏說的分憂,便是只得掌家之權,她已經蠶食了一半兒了!姚氏氣得咬牙,“就憑你這小門小戶出生的大腳女子也配當國公府的家?!”
梁氏陡然眼神一戾,回瞪姚氏。她最自卑的便是姚氏拿她的出生和大腳來打壓羞辱她,這是她的傷疤。“呵!如何不敢?蕭側妃果然是有些手段,幾回下來就讓一向沽名釣譽假仁義的大嫂,原形畢露了。罷了,弟妹我也不是來吵架的。”
梁氏繞過姚氏,朝鄭舒窈床邊走去,放下一盅養生的熱湯。“舒窈大小姐,哦不,是鄭妃娘娘,哎呀年紀大了你就該多吃些養生的湯保養保養,指定哪日,平津王見了你貌美無雙,驚為天人,一下又接了回府呢?呵呵……”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鄭舒窈病著,罵也罵不過。梁氏說了個舒坦,搖著步子走了,留下姚氏、鄭舒窈母女滿心憤恨。
“哐啷”一片碎裂聲,鄭舒窈摔了粥碗湯碗,簡直要流下血淚來。“都是蕭襲月,都是蕭襲月!!我鄭舒窈若不卷土重來,誓不為人!”
姚氏一邊恨蕭襲月,一邊心疼女兒,揮退了下人之后,才道:“娘方才突然想了明白。眼下還不宜輕舉妄動,既然平津王任由蕭襲月將你逐出府來,便是說,他而今沒有那般忌憚陳太后了。聽聞你爹爹說,眼下朝中越發不安穩,不知開春后會發生什么。指不定,指不定平津王府明年春后就沒了……”
姚氏說到此處,聲音都忍不住發緊。鄭舒窈也是聽得心驚。“沒了”二字所包含的意思,便是血流成河,如同之前那被屠殺的郡王府一般……
“而今你被蕭側妃那賤人趕出府來,呆在國公府里,或許還是變相保了一條性命。”說起蕭襲月,姚氏忍不住恨聲。“哼,那賤人若是知道此番誤打誤撞的指不定還救了你,不知多后悔吧!!”
☆、第172章 臉紅的“小雛鳥”
年末,雪下個不停。官員們都說瑞雪兆豐年,上報朝堂的也無一不是喜事,好一派國泰民安的景象。可,只要稍微在平京城的街道走上一會兒,就能看見那身著破衣、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乞討百姓。瑞雪兆不兆豐年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天寒地凍,沒有衣裳沒有糧食,挨不過這嚴冬。
白雪下的平京城很安靜,國公府、昌宜侯府、漠北王府、平津王府以及那廢棄了的秦宏、秦斗等郡王府,屋頂都在白雪的掩埋下,靜悄悄的,仿佛天地間只有這簌簌落的雪花聲,其它的一切聲音都十分微弱,籠罩著一種死一般的靜寂。
“娘娘,您穿這一身兒牡丹刺繡裙真是漂亮得緊。”荷旭圍著蕭襲月轉了一圈兒。
蕭襲月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莞爾一笑。
“在自己家里,也沒旁人看見,穿這般好作甚。”
“如何沒旁人看見,孤王不是人么?”秦譽走進屋來。蕭襲月回頭去看他。秦譽只覺眼前一亮。云鬢花顏,嬌膚勝雪,牡丹雍容,與這年的氣氛相宜得當。
美。
秦譽看癡了,眼睛也不眨一下,輕輕抬手讓荷旭香魚等丫鬟下去了,過去將蕭襲月往懷里摟了摟。蕭襲月考靠在男人懷里,一方面心安,一方面擔心。
“明日記得穿暖和一些,多吃點,我……盡早回來。”
“恩,不必記掛于我,我知道的。”
明日是三十,皇族要宮中團年,可蕭襲月身份只是側妃,不宜出席。蕭襲月并不介意出席不出席,只是心底暗暗擔心。明日會聚集北齊皇室秦氏一族所有的皇親國戚,總覺得是個讓人隱隱擔憂的場合。
“陳太后居心叵測,你要小心。”
“我有分寸,你好生照顧好自己和咱們的孩兒就是了。”
第二日,秦譽離府前將整個平津王府里三層外三層的布置了高手保護。未時末,是諸王與皇帝會見聊國聊家的時候。此時可免去許多君臣之禮,敞開心扉的談一談一年的國家變化以及皇室存在問題。不過,這些都是祖宗規定的規矩,實際施行得,也不過是顧著表面功夫罷了。
秦琰是所有皇子當中最小的一個,可他卻當了皇帝,金龍座下坐著的全都是兄長以及唯一的一位皇叔漠北王秦越。
秦琰瘦了,氣色也蠟黃蠟黃的,年紀輕輕的卻彌漫著一股死氣。
“諸位皇兄、皇叔,有什么想對朕說的,可以暢所欲言。老祖宗規定了,這會兒可以不講君臣之禮,可以直言指出朕的不是。”秦琰朝座下七八人抬了抬明晃晃的龍袍袖子。往年這時候有十多人,現在卻只剩八個。其余的,都已經死在陳太后逼迫他寫的圣旨之下了……
秦越不動聲色,輕輕敲著小幾,秦譽自顧自喝了一杯酒,其它的郡王都略有惶恐面面相覷。秦琰心下哀涼:他們都是忌憚著他身后的陳太后,不敢說話吧!他知道他們心頭的怨言,那也是他心頭的怨言,可是,他和這些兄長一樣,都沒膽量也沒能力去反抗。自己已是強弩之末,撐得一天,算一天了。
半晌,是秦越先開了口。“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我們都沒有什么怨言想說。瑞雪兆豐年,預祝明年咱們北齊江山社稷越發穩固,百姓生活更上一層樓。”
假話!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假話,但是依舊舉杯附和,唯有秦譽不發一言,眼神落在對面,與秦越對個正著!兩個心思同樣深重的男人,各自都將對方的立場看得分明!
秦越相與秦壑勾結,欲東山再起!只等陳太后捅破那層窗戶紙,苦命的皇帝秦琰倒下之后了……陳太后若要上位執掌江山,那最大的威脅,當然是曾經的三皇子、現在平津王秦譽。所以,秦越和秦壑等得便是陳太后用他平津王府的鮮血祭她的女帝寶座,然后他們再發難……
等。這倒是秦壑擅用的計策。
秦譽將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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