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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看了他一眼,難得的讀懂了他話里的深意。
她抓住周呈的領帶,讓他俯下身,在他唇邊狠狠親了一口。
再抬頭,她與周呈對視的眸光流轉,沒有了剛剛的不悅,恢復如常。
“我今晚就挺想要的。”
她俯在他耳邊緩緩說。
“好。”
這是周呈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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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晚上驅車前往陳老爺子那兒時天色已經入夜,她父母陳若安陽早早的就回來,在小院里等她。
其實陳若安陽這些年工作強度低了許多,但陳北已經習慣了與他們長時間不見,哪怕再見面都只保持著基本的恭敬而無法親近。
以前她見到陳若安陽,想到的都是他們在她小時候如何照顧她,如何陪伴她,肆意妄為的母親,溫和儒雅的父親,他們曾經灌注全部的愛給陳北,讓她十二歲之前都是最幸福的孩子,甚至陳北的性格到了現在都有很大一部分受陳若的影響,比陳若更加肆意妄為。
可她現在二十八了,經歷的事情太多了。
過去想起來就格外委屈的事,到了現在已經可以平靜面對,這樣的平靜包括面對陳若和安陽時。
她單方面的不想與兩人溝通。
車進陳老爺子的院子時安陽正在花園里修剪花叢,快要五十歲的男人保養得宜,穿了身簡單的便服。見著陳北的車走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窗,笑著說:“北北,快出來。”
陳北降下車窗和自己的父親對視一眼,摘下了墨鏡,叫了聲“爸爸”。
安陽頓時擴大笑意,等她下車之后帶她往里走,邊走邊說:“你媽媽在里面等你很久了,前段時間我們去東三省,給你帶了不少禮物。”
陳北半垂著眸子,臉上淺淡的笑意都有些保持不下去。
她不喜歡任何與考古相關的禮物,但很顯然,他們送她的禮物必然與考古相關。
里面的陳若也同樣是一身居家便服,她正低頭擺弄著掌心的小袖箭,發絲散在臉側,露出的半幅眉眼與陳北有五分相像,卻又多了幾分歲月沉積下來的溫雅,沒有陳北的光彩奪目,是另一種韻味。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陳若抬頭看向兩人,眉眼輕揚,“北北,媽媽給你做了個漂亮的小袖箭,穿裙子沒有袖子的時候可以收在腰間做裝飾品,必要的時候還能防身。”
陳北抿了抿唇,看著那把袖箭沒有動作。
陳若從小對她的教育就不一樣,她不覺得女孩子要玩芭比娃娃、需要粉色的東西、要學的文靜優雅,她小時候帶著陳北上躥下跳,各種能讓陳北接觸到的玩具都有接觸,人生道路上的一切都教她自己選擇,沒有一點媽媽的正形,安陽就無奈的跟在兩人身后替他們收拾殘局,那時候她爺爺都評價安陽像是帶了兩個閨女。
可她現在不是小時候了,陳若依舊用那時的態度在對待她。
這對陳北來說像是另一種刺激。
陳若的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有一點尷尬,她指尖略微蜷縮想要收回,袖箭卻已經落進了陳北手中。
她掂量著這把頗有重量的袖箭,只輕輕點頭,“謝謝媽媽。”
見陳北收下禮物,陳若放松幾分,“北北你要是喜歡,媽媽今后都可以給你做。”
在樓梯上不知道站著看了多久的陳老爺子突然咳了一聲,“北北來啦?那可以開飯啦。”
陳北見到他這才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懶洋洋的說:“爺爺,我可是一下班就趕過來了,要是沒有我喜歡吃的菜我會鬧的。”
“那你鬧吧”,陳老爺子一邊往餐廳走一邊輕哼一聲:“一道你喜歡的菜都沒有。”
陳北才不信,亦步亦趨的跟在陳老爺子身后當尾巴,看到桌子上全是自己喜歡的菜時立馬坐了下來。
她身后的安陽和陳若對視一眼,都見著了對方眼里的苦笑,卻也沒有接著說什么,到了餐廳落座。
這頓飯吃得并不算和諧,除了八方不動的陳老爺子,陳北三人都沉默異常,直到飯吃完,陳北看了眼時間提出了告辭,一家三口都再沒有什么別的交談。
眼見著陳北的車走遠,陳若半垂著眸子嘆了口氣。
安陽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低聲說:“慢慢來。”
陳北的性格和陳若太像了,認定的事執拗得要命,要化開隔閡并不容易。
陳老爺子一邊喝福克斯遞上來的燕窩一邊看唉聲嘆氣愁云慘淡的兩口子,嗤笑一聲:“喲,現在知道愁啦。”
“您就別笑話我了”,陳若回答。
“我可沒想笑話你”,陳老爺子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他斂著眼尾,帶出一絲威嚴,“陳若,你怎么不看看你們為人父母合不合格呢?”
“你愛玩是一回事,可你對陳北不聞不問又是另一回事。”
“當初我就提醒過你,但是你在干嘛?你在墓里忙著掛我電話。”
“你看看你們倆,當父母陪過孩子多久啊?”
“你還真別怪北北不和你們親,和你們鬧別扭,她還能和你們親才奇怪。”
“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小時候慣壞你了,以至于你連基本的負責都不知道。”
陳若和安陽被罵了也不惱,只是眼底有些無奈。
陳若年少隨心,將夢想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進入考古行業之后也是真心熱愛這份職業,因此而時常在全國各地奔波,確實疏于對陳北的陪伴,不止是她,還有同樣全身心投入考古事業的安陽也同樣缺席了陳北最重要的一段成長時間。
兩個理想主義結合,被忽略的只有他們的女兒,他們不是合格的父母。
可是等到他們倆終于有了時間想去修復和陳北的關系時陳北已經長大了,她擁有了足以令他們驕傲的野心,也有比他們倆更出眾的天賦,并且也開始了有意的疏遠他們,將他們擋在了自己的屏障外,任這對手足無措的父母如何想改變,效果都微乎其微。
“你們現在知道后悔啦?”陳老爺子喝了口水,剛剛罵人的氣勢一收,幸災樂禍的看了兩人一眼,輕哼一聲:“你們求求我說不定我能給你們倆指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