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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曾懷審完案件,便帶著蘇辭一同來到許家的庭院。
蘇辭看見桃楚和許春武都完好無損地站在院子里,心中松了口氣,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如此擔心。明明一個是鬼神,另一個是定北王,不像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
蘇辭把因參加狩獵比賽,從長寧村的后山進入喜桃,又從喜桃意外來到清湖村的事,已經說得明明白白,眾人聽了都十分驚訝。蘇辭身上的路引和參加狩獵比賽的木牌已經丟失,因此雖然蘇辭自報家門,說得有條有理,曾懷又觀其面貌,聽其口音,也相信她來自國都朝歌,但他認為還是要先告訴許春武一聲再做決定。
曾懷把審案的結果及蘇辭的離奇遭遇一齊匯報給許春武,她聽了沒有太多驚訝,反而命人從屋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裝在一個長方形的精美木匣中。木匣一打開,一對金色鹿角赫然出現。
蘇辭看到麒麟角時,臉色煞白。她早就知道麒麟角被定北王拿走,其實她不抱希望定北王會還給她,她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上至高官,下至小吏,可萬一呢?
許春武開口了:“我想這就是蘇姑娘所說的麒麟角,桃姑娘想必也認識,因為正是你送給蘇姑娘的。”
桃楚道:“這麒麟角怎么在你手里?”
站在一旁的曾懷剛要斥責桃楚無理,許春武便笑道:“想來是蘇姑娘落水,被賴老四撿到,他獻給縣令之后,縣令又送給了我。”
桃楚道:“這是我送給蘇辭的。”
許春武點點頭:“這是蘇姑娘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了。”她把木匣子推給蘇辭,像是真心實意要這么做。
曾懷急道:“殿下!”
曾懷急得差點想伸手就撈過來,這可是麒麟角,怎么能就這么物歸原主了?!
蘇辭謹慎地道:“多謝定北王。”
蘇辭剛接過木匣子,便聽到許春武的聲音。
“其實我還有一個疑問。”
蘇辭道:“殿下請問。”
許春武的視線落到桃楚的身上,她彬彬有禮地道:“我想問的是,桃姑娘是如何得到這一對麒麟角?”
蘇辭一下緊繃神經,她忐忑不安地看向桃楚,生怕她會說出什么驚駭之語。
桃楚面不改色:“這個,是我朋友送的。”
曾懷冷哼一聲:“你當這麒麟角是垃圾,隨便就有人送你?人送你,你送她?”
許春武道:“桃姑娘,麒麟現世,必有祥瑞,可麒麟世間難尋,非凡人能得之,如今突然出現麒麟角,我想弄清真相,也好向國主匯報。”
桃楚莫名其妙地道:“我的朋友送給我,我送給蘇辭,有什么問題嗎?”
蘇辭心中嘆口氣,她就知道會這樣,沒有人會相信珍貴的麒麟角會被送來送去,更沒有人會相信面對珍貴的麒麟角,會有人無動于衷。但如果是鬼神這么做的話,一切似乎就變得合情合理。
桃楚道:“我知道了,你們不相信我,不過事實就是如此。”說完后,桃楚沒有生氣,但也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她坐在桌前一動不動,一副“我說完了”的模樣。
蘇辭見狀,忙道:“兩位大人,這麒麟角的確是桃楚送給我的。”
曾懷道:“怎么可能?怎么會有人白送麒麟角給你?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
許春武擺擺手,示意曾懷閉嘴。她想了想,道:“兩位也許聽說過,傳說□□建國前,曾與麒麟云游天下。無悲建成,麒麟避世,如今麒麟重現,也許是預示著有什么事情發生。桃姑娘從喜桃來,是否意味著麒麟就在喜桃?”
桃楚瞇起眼睛:“你們不能去喜桃。”
曾懷道:“為何不能去?難道麒麟真的在喜桃,所以你才不讓我們去?”
桃楚道:“因為你們去了會死。”
曾懷剛要斥責桃楚危言聳聽,但一觸及她的目光,忽然身處一片金色火海,四周烈火熊熊,曾懷感覺似乎隨時會被火化,他剛開口要喊救命,可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火?他還好端端的在院子里坐著呢。
曾懷冷汗涔涔,他看向桃楚,心中疑慮害怕。
這是人還是妖怪?
桃楚道:“居住在喜桃的非人無數,曾大人身子這么弱小,恐怕還不夠他們塞牙縫。”
曾懷方才感受到火山地獄,忙不迭地點點頭:“本官一定謹遵高人教誨,打死也不去喜桃。”
桃楚道:“何況現在喜桃沒有麒麟,你們去了也是白去。為何一定要找麒麟,難道你們治國還要靠麒麟?”
曾懷擦著冷汗道:“高人教訓得是。”
許春武知道不會從桃楚那問出什么,便不再追問。也許,她想,正因為他們說的是實話,一切才讓人難以置信。
蘇辭重新拿回麒麟角,本應該立即告辭,可她擔心尋死的牛月明,因此許春武留她暫住許家時,蘇辭猶豫了一會兒便答應下來。
曾懷剛審完賴老四,又接到一件案子,深感頭痛。可有定北王在場,他哪里敢推辭,于是又著急忙慌處理牛月明被拐一案。
買下牛月明的人已經落水,且多半已經死了,剩下的事便是要捉拿拐賣牛月明的人。曾懷叫來畫師,按照牛月明的口述畫了一幅人像,與牛月明確認。
但對于牛月明母父的房子被族中叔伯強行收走的事,身為縣令的曾懷也無能為力。這事聽起來的確讓人同情,可同情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在藍田縣,乃至無悲,一個女人很難得到繼承權。有女有兒的家庭中,繼承家里財產的人大都是兒子,人們都相信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哪有把財產送給外人的道理?因此即使家中沒有兒子,也會優先考慮由男方的親族繼承財產。也就是說,牛月明的叔伯收走她的房子,合理不合情。
知道有可能抓住人販子,牛月明不再那么頹唐,即使房子土地收不回來,她也只是表示知道了。
曾懷原本以為他答應排查此事,這被拐的女人會感動得無以復加,誰知牛月明反應平平,他又不好多說什么。難道不該感謝他如此為民著想嗎?要不是他,這人販子還不知道會囂張到什么時候呢。
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