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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一圈已經被人圍了起來,大概都是看熱鬧的,伸出手來指指點點。
梨釉氣得臉都漲紅了,“分明是這孩子先撞上我們家……小姐,你不要信口雌黃!我們小姐都還沒讓你這孩子開口道歉,還想著要我們賠償?”
“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婦人梗著脖子反駁,“況且你空口無憑,但是大家伙兒可都看到了,這魚燈落在地上滅了可是事實,你難不成是想賴賬?都說姑娘家的臉皮薄,這么多人都看著,你們瞧著也是個姑娘家,到底要不要臉?”
今日出行在外,出行清減,連侍衛扈從都沒有帶,人多口雜,并不適宜說出身份,梨釉也知道現在這種狀況不能隨意動武,不然倒是當真成了她們的過錯。
只是從前在宮中哪里遇到這么蠻不講理的人,梨釉一時想不出什么話來反駁,只能看向沈初姒。
沈初姒剛剛膝彎處被那幼童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就連抬步都能感覺到那處肌膚被針扎似的痛,她往前走了兩步,恰好走到那幼童身前,俯下身去。
那婦人往后縮了一縮,戒備地看向沈初姒:“你想干什么?心虛了?想動手打人?”
好在沈初姒看著十分纖弱,婦人常年操持,倒是并不怕她動手。
生得這般模樣,還不知道到底是干著什么勾當,婦人心中嗤笑一聲。
“不如你自己說說,”沈初姒垂著眼睛看著縮在母親身邊的幼童,“剛剛是不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其實沈初姒看著并沒有什么壓迫感,只是那幼童大概是有點兒心虛,看到她靠近,張嘴又是要哭,那婦人看到自己的孩子連番哭成這樣,氣惱更甚,抬手就要推俯下身去的沈初姒——
卻不想,手才剛剛伸出去,還沒碰到沈初姒,手腕處就被一個飛過來的東西被打了一下,只聽到十分清晰的一聲響。
還沒看清到底是什么,剛剛飛過來的東西就以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落入了張嘴要哭的幼童嘴里。
幼童瞬間啞口,口腔之中霎時間蔓延開來的苦澀讓他的臉上皺起來,只是那東西入口即化,還沒等他吐出來就已經融化在口中。
婦人一時也顧不上自己的被打得紅腫一片的手腕,連忙抱著幼童問道:“平兒?你剛剛吃了什么?快吐出來!”
口中的苦澀讓幼童說不出話來,只能連番搖頭,眼中蓄滿了淚水。
剛剛正是因為要推沈初姒才出了這事,婦人站起身來,“你喂了我兒到底吃了什么!好你個歹毒的東西,撞了我兒的魚燈不想賠就算了,現在還想害我的孩子?”
沈初姒垂眼看了看那婦人手腕上的紅腫,然后抬眼看著她道:“既然如此,不如報官吧。”
聽到報官兩個字,那婦人瞬間就變了個神色,大概是平日里也知曉自己孩子的所作所為,又看著面前的人并不似心虛的模樣。
想要訛一把的主意落空,婦人抱著自己的孩子,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先是喂了我兒吃了不知道什么東西,現在又說著要報官,不就是想拖延我前去醫館的時間!”
婦人抱著此時說不出話來的孩子欲走,卻聽沈初姒又開口道:“令郎剛剛撞了我,應當還沒有道歉吧?”
“這事你空口無憑,”婦人站在原地,“還道歉,我呸!”
“那就先去官府吧?!鄙虺蹑戳丝礉M臉發皺的幼童,“既然你不信,那府尹應當會給一個公正的裁決。”
正在此時,旁邊也有圍觀的一個姑娘家小聲開口,“是啊,我剛剛確實是看到了那個幼童撞到的那位姑娘……剛剛也是這婦人先推的這姑娘,這姑娘都沒有動手——”
這話聲音不大,但是也足夠身邊的人聽到了。
那婦人見討不了好,也無意再糾纏下去,大概是怕真的要去官府,站在原地面色十分難看,半晌以后才開口道:“行了,今日就算是我犯了晦氣,平兒現在開不了口,現在我就替他和姑娘你說聲對不住?!?
婦人看向沈初姒,“現在總可以了吧?”
……
盛京的醫館距離街市并不遠,只是要穿過一條僻靜的巷弄,大概是今日不順,那婦人一邊抱著自己的孩子,一邊罵罵咧咧:“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雜碎,當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我瞧著就像是個窯子里——”
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嘴唇上被一個帶著疾風的東西劃過,驟痛過后,溫熱的血瞬間就順著淌了下來。
一枚銅板滾落在地,此時正在地上轉圈。
這里前后都無人,因為今日是盛京城的提燈映雪,萬人空巷,所以此處僻靜,并無人聲,往來也沒有其他人。
除了面前的一株古樹發出些微的樹葉摩挲聲,除此以外再無其他聲響,婦人抱著自己的孩子,聲音帶著一點兒顫音:“誰?誰在那里?”
并無人應答。
剛剛的事情實在是詭異,婦人抹了一把自己的嘴上的血,不敢細想,剛準備疾步穿過這里之時,面前卻突然無聲出現了一個人。
他出現得突然,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婦人被嚇得連尖叫都生生遏在自己的咽喉之中,只看到面前的人身穿緋衣,面上帶笑,生得漂亮至極。
他的手上隨意把玩著一個銅板,頭發束起,姿態有點兒懶散。
“接著說,”謝容玨挑眉,“怎么不說了?”
剛剛扔出的東西,婦人不用想也應當知曉到底是出自誰的手筆,她護著自己的孩子,忍著自己的害怕,“剛剛就是你喂我兒吃的東西?我與你無仇無怨,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算是蠢到無可救藥,”謝容玨靠近,“只是我想做什么,還猜不出來么?”
這人雖然面上帶笑,但是看著卻實在迫人,婦人知曉他應當是為了剛剛那個姑娘出頭,梗著脖子道:“我方才已經道過歉了,你到底還想如何?”
“想如何?”謝容玨略微俯身,嘖了一聲,“你的歉意,好像實在是談不上誠懇。那位姑娘脾性很好——”
“只是可惜,我的脾氣可一點兒都不好?!?
謝容玨靠近夫人懷中的幼童,不知道什么時候,手中的銅板已經變成了一個漆黑的藥丸,此時正在手中轉動。
幼童此時還被苦得說不出話來,看到他手中拿著的藥丸,臉上更是皺在一起。
“你的夫子難道沒有告訴過你,撞到人應當要道歉?”
謝容玨笑了一聲,看著幼童,挑眉問道:“還想嘗嘗么?”
作者有話說:
今晚或者明早還有一更,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