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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煦剛唯恐天下不亂地說完這句話就被何安一個凌厲的眼風掃得瞬間閉了嘴。
可是我其實想說,我跟葉煦這次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何安這家伙在那么看著我的時候究竟是產生了怎樣的生理和心理反應?
好想知道,但是卻不能問,不方便問,也不敢問。
僅僅是兄弟的話,說這些就顯得奇怪了。
于是我勉強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重新對何安道:“那就不控制了,還是隨你吧,想怎么看怎么看。”
“你不是覺得這樣別扭嗎?”何安問我。
“還好,沒那么別扭。”
我想,至少和我們之間其他的事情比起來,這一件已經算是最不別扭的了。
第28章 “站著不好弄吧,你等我坐下。”
自那天去了后海之后,我和蔣哲良又見過兩次面。也說不清是為什么,好像就在那天一起喝了酒以后我對他已經沒有以前那么強的怨念了,感覺自己心里糾結了長達一年多的疙瘩終于有了松動的跡象,我也沒有非要擰下去的打算,就這么順其自然。
至于蔣哲良當時所說的那些話,他后來在我們彼此都很清醒的時候再沒有提起過,正好替我省了事,我還生怕他要是再提會尷尬來著。
而關于我們見面的內容似乎也沒什么特別值得拎出來說的,因為實在是很無聊,無非是兩所學校里那些一樣或不一樣的方方面面,豆腐三碗、三碗豆腐地說來說去,順便再互黑一下,權當是打發時間,轉移注意力了。
沒錯,我就是抱著轉移注意力這個目的去見蔣哲良,而他雖沒再戳破過,但我想憑他對我的了解肯定已經把所發生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了。畢竟是發小,很多事完全不用說出來,一個眼神或一個表情就足夠了。
類似的默契其實我在何安的身上也能感受到,只可惜他把這點默契淋漓盡致地用在了如何婉拒我的表白這件事上,弄得我如今反倒希望我和他之間最好半點默契都不要有。
不過就在最近,我倆的默契值也的確有了日漸下降的趨勢。就好像兩個人中間突然被人加進了一面玻璃,然后每天增加一塊,雖然看起來仍是透明的沒什么影響,但距離卻是實實在在地變遠了,到最后恐怕連對著喊話另一方都聽不清楚。
原因沒別的,要細說難免顯得矯情,而概括一下就倆字兒:尷尬。
何安尷尬,我也尷尬。何安面對我尷尬,我知道他面對我尷尬我就更尷尬。所以造成的后果就是像現在這樣,尷尬的標量值簡直就是在以指數的形式增長,隨便睡一覺起來都感覺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次元。
說實話我之前真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在我想來,即便我會覺得很尷尬很不好意思,何安也不會,他的性格應該是挺看得開的,要不也不會從去年圣誕知道我喜歡男人以來還一直能跟我保持正常友好的交往。
可是最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跟我說話明顯沒有以前那么自然,從頭發梢到腳趾頭都透著別扭。尤其是在我剛見過蔣哲良回來的那一兩天之內,他這種類似于絕對值后的正弦函數曲線一般的別扭程度會達到一個峰值,然后再周而復始。
我曾經也偷偷地幻想過他是不是已經對我有些意思,但是又不好承認,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但隨后這個想法就被我自己給否定了。在沒有得到百分之百的確認前,我不想再濫用自己的少男心,省得一次次地被打擊到東非大裂谷里去,再遍體鱗傷地爬上來,最后連個報銷醫藥費的人都沒有。
大概因為我的這種想法多多少少表現在了我對何安的態度上,他起初每天還會有事沒事地跟我說上兩句話,后來也就不再刻意找話題了。去上課的時候,我跟他一人坐梁競的一邊,分別和梁競都是有說有笑的,我倆之間卻幾乎沒有互動,把梁競整得特別不自在。而又因為我跟何安這次既非吵架亦非冷戰,他想勸都勸不了,只能辛苦地來回轉頭。
就這么尷尬著過了一個月,到六月三號何安生日那天正好是我們班班會的日子,梁競便提前跟班主任和同學提議說等班會結束后一起慶祝一下。
何安人氣高,大家都沒反對,于是就定了下來。
我想到了上次我生日時候的事,何安為我做的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雖然現在我倆的關系有些奇怪,但人情不能不還,禮物還是要送的。
所以,要送什么呢?
他送了我一個鼠標,要不我送他個鼠標墊?就是那種一個日本動漫萌妹子的上半身立體式帶加熱和振動功能的鼠標墊,可以把手腕剛好架在萌妹子的雙乳之間。這個東西對我來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但對直男來說應該還是挺帶感吧,我想何安應該會喜歡。
于是乎,給何安的禮物就這樣在三分鐘之內被我給決定了。接下來就是去買,雖說某寶上有很多,但是要送人的東西我怕萬一買回來質量出了什么問題我會很沒面子,所以還是決定親自去外設城跑一趟。正好學校邊上就是有名的“忽悠村”,要買外設很方便。
在去的路上,我又一尋思,干脆啊,我就每年都送何安一個這樣的鼠標墊,讓他輪流著用,然后說不定有了這方面的安慰他就不會急著找女朋友了。
否則,一想到在今后的三年里何安可能會交女朋友的這個事實,我就心塞得想去天臺了。
※
“快快妹子們來提個議!你們想玩什么游戲??”
“我們都行啊,隨便吧。”
“別說隨便啊!來來來提一個!”梁競張著手臂鼓動著,女生們便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今天就是何安的生日,班會已經結束了,連吃蛋糕許愿這一系列的活動都弄完了,接著梁競便說難得全班都在,趁這個機會大家一起玩個游戲,然后看大家都同意了就正式進入了選游戲的階段。
人這么多,玩卡牌肯定不行,至少要分三組,而其它集體性的項目,便于操作又男女皆宜而且很能調動氣氛的,我所想到的只有一個。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個女生說了出來:“要不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好啊!”瞬間好幾個人響應。
我暗暗嘆了口氣,心想一般對這個游戲特別感興趣的人要么就是自己一點黑料都沒有可以全程無壓力選“真心話”的,要么就是對在場的哪個人有著特別的想法,想套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或借機做平時沒機會做的事的。而對于像我這種有黑料可爆的人,便只能全程厚著臉皮用“大冒險”死扛過去了。
就在我走了會兒神的工夫,游戲已經開始了,用來作擊鼓傳花的雨傘也被遞到了何安手里,葉煦則自告奮勇地負責用記號筆敲白板。
“安哥準備好了啊,我一敲你就傳!”葉煦朝何安喊了一聲就回過頭去。
我看到大家眼神都緊張了起來,不過我這輪倒沒什么壓力,因為我就坐在何安旁邊,他下一個就是傳給我,怎么著都能傳出去。
然后葉煦就開始敲了。
可是,何安剛把傘遞到我手里就沒聲音了。
臥了個……大槽!那一刻我真想嗶了葉煦。這貨居然只敲了一下!就一下!!!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傻子才會信吧!
“我看看到誰那兒了?”葉煦這時候竟然還裝成一臉無辜的樣子扭過頭來,看到傘在我手里便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哎喲,這么巧。”
巧你妹啊!當著女生的面我不好爆粗,只好忍了下來,看著他道:“是啊真巧。”
“那就選吧。”葉煦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易生,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吸了口氣道:“大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