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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我家天悅’啊!還沒成呢好吧,你們別亂說,讓人家生氣就不好了!”梁競一臉甜蜜地責備著我們,可那話怎么聽都是炫耀的成分更多些。
看來經過上一次的“臺球約會”之后這倆人的感情進展還挺大的,估計要在一起也是很快的事了。
而與此同時,我心里卻還在想著:何安到底想要跟我說什么呢?
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他一把推進了一個巨坑里,然后他在上面淡淡然地跟我說了句“我去給你找梯子”后就原地坐下開始看風景,而我卻在坑里頭急得團團轉,一催他吧他還極其四平八穩地告訴你說:別急,我會挑個好日子救你的。
媽蛋!等你來救的時候小爺都在坑里餓死了好嗎?!不餓死也急死了!!!
亢奮和焦慮兩種情緒同時在我內心攪和著,我變得愈發躁動不安,就連吃晚飯的那么十幾分鐘的工夫我都覺得坐不住,屁股老想往起抬,簡直恨不得直接沖出食堂一路跑到一體那邊去做繞湖運動。
煩啊……真煩。再這么煩下去,我可能真得會把自己給搞內爆的。
“對了競哥,晚上我和易生可能會晚一點過去,你們先玩著,不用等我們。”何安這時候忽然說道。
梁競立刻好奇地盯著我倆看了看:“為啥會晚?你倆有啥秘密活動嗎?!”
“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學著梁競的神情也好奇地看著何安。
何安見我們兩人這個樣子不由笑了出來:“你倆該去演相聲的,真有默契。”
“你別打岔,到底什么事啊,還神神秘秘的!”梁競還不肯放過他。
何安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對他道:“我有事需要單獨跟易生說,說完我們再過去。”
“哎呦!”梁競的聲音一下都變了調,眼神又拐又壞地從我和何安的臉上移來移去:“要說什么要說什么啊??也讓我聽聽不行嗎??”
“要是讓你聽了,那還叫單獨嗎?”何安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梁競馬上就一臉“懂了”的表情,哈哈著站起來使勁按了按我的肩頭,然后居然用一副嫁女兒的口吻對我道:“易生,那我就把你交給安神了!”
“……競哥,你想哪兒去了啊……”
“沒想哪兒、沒想哪兒,我啥都沒想,你們放心,我啥都不知道!”梁競滿臉都寫著“此地無銀三百兩”,我既尷尬又無奈,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
其實我估計梁競肯定已經多多少少猜到些什么了,大家關系這么好,我也不想再刻意避著他。無論是我個人的取向也好,亦或是我對何安的感情也好。
于是,在停頓了幾秒之后我對何安說:“安哥,你等下就是要說之前跟我預告過的那件事嗎?”
“哎喲呵!安神,你夠厲害的啊,這種事你還整個預告?!”
何安淡淡看了梁競一眼,梁競立馬會意地閉了嘴,還做了個“噓”的手勢。
接著何安又看向了我,目光比剛才多了幾分溫暖的笑意:“對啊,我覺得我要是再不說的話,你會把自己給點炸的。”
“……炸你妹……”
“哈哈哈,我也瞧出來了,易生你從剛才開始屁股上就跟著了火一樣,怎么就坐不定呢!”梁競止不住地笑。
“我褲子扎……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哈哈哈哈,你說什么都可以!”
“……競哥,你能不笑了么?”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心情也是極度的復雜,似乎是非常得興奮,但又好像沒什么實體感,心中仿佛充斥了滿滿一團帶著甜味的氣體,輕輕吸口氣就能聞到讓人身心愉悅的味道,可是想抓住什么的時候又全是虛空。
“易生,一會兒吃完飯一起去湖邊怎么樣?就當散步消食了。”何安這時對我說道。
我愣了愣,湖邊……那不是眾所周知的約會圣地嗎……真的,要去嗎?
“易生你怎么傻了,”梁競已經等不及了,直接替我對何安說:“行了你看易生都默認了,一會兒你倆直接去就行!晚上趕得過來就來,趕不過來也沒關系,你們就是今晚夜不歸宿都沒關系!”
“競哥,你話太多了。”何安輕笑著說。
而我這會兒已經真說不出話來了。一切似乎都已經能夠確定,所差不過是最后的一句話而已。但就差這一句話,我卻依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從何安的口中聽到。
他真得已經對我有感覺了嗎?即便有,那他真得肯和我在一起嗎?
在未達目的的過程中我或許可以心無旁鷺地只一心向前,但若是真到了目的地,那么相應的后果,就不得不去考慮了。
※※※
仲季交替的夏天傍晚,未名湖邊的溫度相較于學校的其他地方明顯要涼爽一些。不急不緩的微風從湖面上閑閑掠過,蕩起一圈圈漣漪,從湖心優雅地蔓延至岸邊。
因為今天已是考試周的最后一天了,有不少學生已經回家去過暑假或是去外地實習,平日里在這個時間頗為熱鬧的圣地就顯得清靜了許多,入眼范圍內只能看到有那么兩三對情侶依偎著走在一起,手牽著手,一副恩愛滿滿的樣子。
我跟何安這會兒是剛走到博雅塔的下面,梁競在食堂就和我們分手了,所以現在就剩了我和他兩個人。
“順時針還是逆時針?”何安這時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我問道。
“隨意啊。”我聳聳肩,心說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好吧,你就是原地轉圈我都沒意見。
“那就逆時針吧。”
此時此刻何安的臉上是一種十分安定的笑容,映襯在夕陽的余暉之下,當真讓我看得有一瞬的失神。
“走吧易生。”何安已經又往前走了,見我沒跟上就回頭叫我。
“哦,來了。”我應了一聲后就幾步追了上去,然后稍稍走在他身邊靠后的位置。
夕陽無限好,哪怕近黃昏。
這樣兩個人一起并肩走著,雖然不說話,但氣氛還是好得一塌糊涂,我甚至都不再那么急著想知道何安到底要說什么了,只覺得能這樣多走一會兒也不錯。
不過何安顯然是帶著目的來的,不會真就這樣拉著我陪他游湖。在走了差不多有大半圈的時候,剛好看到湖邊有一塊比較平坦的大石頭,周圍沒有其他人,他就拐了進去坐在石頭上,還示意讓我也坐下。
“我……我還是站著吧。”一看要進入正題了我又難以遏制地緊張起來,說話都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