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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的地盤上,真的可以隨心所欲嗎?
劉倦被晾了幾分鐘,有些慌張了,這重癥監(jiān)護區(qū)又不止鐘閱一個,巡班的醫(yī)生見到了,給予通融的小護士又是麻煩一樁,他剛想開口催促,卻聽嬌嬌低不可聞的說了一句。
“七夜教官,也不會在意嗎?”
嬌嬌輕抽了一口空氣,咔在喉嚨間咔嚓作響。
“她為鐘閱付出那么多,她真的完全不在意嗎?”嬌嬌仰起頭,冷湛湛的眸光,直刺入劉倦眸底。
“鐘閱……他又真的可以完全做到不在意反復(fù)救他的女人嗎?”
……
一句句逼問,逼得劉倦手足無措。
他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會當(dāng)著七夜的面故意一次次讓嬌嬌下不來臺。
也不會帶嬌嬌來見鐘閱,都得背著人偷偷地帶來。
嬌嬌察覺到了劉倦眼鏡后面的慌亂,沒再繼續(xù)往下說。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能繼續(xù)相處下去。
一旦撕開了那薄薄的一層紗,一切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了。
嬌嬌不是不懂。
可這……畢竟是最后一次了。
嬌嬌手指撫上霧化了的區(qū)域,潦草劃過一個英文字母:
【bye】
————
一壁暗沉色的病房內(nèi),光線仿佛被世界遺忘,亙古不變的凝滯。
唯一的變化,是一對一高一矮的水墨色影子,也斜斜的從病床上移走。
及地,及窗,及至消失不見。
鐘閱深覆合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如未達到孵化期的繭蛹,徒勞掙扎。
片刻后,重又恢復(fù)了平靜。
沒有人知道,那一片刻,如果有人在他耳畔輕聲呼喊他的名字,也許他會醒來。
但隔了冰冷的玻璃窗。
如果,就成了沒有如果。
——
嬌嬌始終只是一個局外人罷了。
于鐘閱,不過是他未婚妻的替身,借用軀殼來往于這個世界的異世界者。
她始終是要離開的,現(xiàn)實的學(xué)業(yè)、生活……等問題拖拽著她。
問題只在于耽誤的時間長短。
她繼續(xù)地內(nèi)耗在海底城市也沒有意義,七夜對于鐘閱的上心程度,瞎子都看得出來。
她何必要橫亙在中間做一個冒牌的綠茶牌未婚妻?
徒惹閑言碎語,徒增煩惱罷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鐘閱時,他那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笑容。
——已經(jīng)好久沒出現(xiàn)了吧?
人活于世,誰也不可能就靠一己之力的活下去。
哪怕退隱成尼姑、歸隱山林,也得靠一個缽、去化緣,以物易物,去換生活必需品。
鐘閱遲早會因為她與七夜的問題暴雷。
如果只是在鮫人島,她還可以自由的來往穿梭而沒有心理負擔(dān)——可是,在海底城市。
她就化成了一根刺。
可笑的是,她還是冒牌的刺。
鐘閱察覺她是替身只是時間的問題——就跟他其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嬌嬌的口味喜好與原主不一樣,但是沒提出來,只是埋藏在了心底深處。
這根刺遲早會挑破出來,流出膿水。
在問題沒成為問題之前,嬌嬌決定離開。
說沒有遺憾,也是不可能的。
她其實還有好多的問題想要問鐘閱,可每次見面,總是紛紛擾擾,矛盾壓身,總是來不及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