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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對此并不后悔，賈家老實說，哪怕賈代善還在，其實根子上已經(jīng)開始爛了，賈代善治軍還算可以，至于治家，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他天生薄情，而且本質(zhì)上也是個自私自利的性子，對于家族的發(fā)展，也沒有什么長遠(yuǎn)的眼光，賈家旁支不顯，不乏嫡支壓制的緣故，嫡支只想著旁系仰其鼻息生存，旁系也仗著嫡支的緣故，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敢做，反正有事有榮寧二府背鍋呢！京城還好，金陵那邊，情況更是嚴(yán)重。若真叫賈家再弄出了個什么功勞，只怕賈家那些人氣焰愈甚，到時候再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來，上頭忍無可忍，賈家就不是抄家奪爵能夠解決的了。

何況，賈赦真要是將事情交到了賈家那里，賈家莊子上那幫慣會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的管事，成事不足，敗事卻是綽綽有余的。張氏進(jìn)門之后，史氏也曾經(jīng)將一些家務(wù)交給張氏管著，莊子上的一些亂象，張氏也是粗知一二，賈赦從自個手底下那些人里頭也知道，莊子上一些人仗著主家不管，欺男霸女，逼死佃戶的事情都有不少，一個個借著主家的勢力，自個巧取豪奪，一個個儼然已經(jīng)是地主了，只是瞞著上頭而已。張氏當(dāng)初曾經(jīng)想管，結(jié)果立馬就被告到史氏那里，被史氏發(fā)作了一番，張氏自然是有心無力，后來也便不管了。

等到賈赦分家出來，他也得了幾個莊子，里面管事的賣身契自然也到了他手里，他直接干脆利落，將那些人發(fā)賣掉了，收拾首尾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大堆的問題，光是安撫佃戶，就不知道費了多少工夫，對于賈家莊子上那些人更是沒了信心，何況，他又不是原身，現(xiàn)代人本身就缺少什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家族觀念，賈家也沒給他什么好印象，倒是張家，的的確確給了他不少支持，他那會兒說白了，除了出身官宦之家，身上也沒有功名護(hù)身，頂多就是個財主，與其自個做出成績，叫別人摘了桃子，還不如將功勞送到張家手里呢！

賈代善自然不明白賈赦的想法，聽著周圍的人恭喜張?zhí)颠€有張陵等人，自個卻是神情木然，最后，在這等國宴上，竟是喝醉了。

☆、第33章

賈代善那樣，幾乎是御前失儀了，只是大家對他這般表現(xiàn)，其實還是理解的，生了個好兒子，問題是，他自個糊里糊涂，被后宅婦人牽著鼻子走，將好好的孩子逼得直接走人了，賈赦原本在京中風(fēng)評就不怎么樣，但是細(xì)細(xì)想來，賈赦其實也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說他好色吧，無非就是收用了幾個家里的丫鬟，據(jù)說還是上頭長輩賜下來的。說他跋扈吧，他平常壓根不出門，就算是出門，也不過是跟著世交家的同輩人混在一塊兒，喝喝酒，品鑒一些古玩字畫什么的，撐死就是去過幾趟青樓，捧過幾次清倌人，還沒過夜！至于其他什么事情，似乎都找不到證據(jù)。很多人這么一想，心里面也明白了，賈赦這是讓人給黑了，至于是誰沒事給賈赦頭上潑污水，無非就是后宅那點手段，再一想，賈赦之所以鬧著分家什么的，是在自個兒子夭折之后，結(jié)果后來賈政的原配產(chǎn)后血崩，榮國公夫人一年沒露過面，這里頭的文章，自然是叫人浮想聯(lián)翩了。

這么一想，賈赦雖說做出的事情比較出格，不過也是情有可原，誰家嫡長子，還是當(dāng)時唯一的兒子死得不明不白，誰也冷靜不下來。結(jié)果一步走岔，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回不了頭了。

不管是賈代善的友人還是政敵，如今看著賈代善似乎瞬間衰老的模樣，都有些心有戚戚焉，長幼無序，家宅不寧，真是后患無窮。賈赦這樣的，已經(jīng)算是好的了！

上頭圣人自然也看到了賈代善如今的模樣，他卻是知道賈家那些事情的，心中也是皺眉，為了一個國公的爵位，都能骨肉相殘，何況是天家父子。想到自個那些兒子，雖說這些日子安分了不少，但是，暗地里面那些事情，叫圣人一想就心煩。要是自個百年之后，繼任的皇帝直接將自個那些兄弟什么的都干掉了，他死了也不瞑目啊！這么一想，圣人還是決定，自個還是得長長久久活著，好好保養(yǎng)身體，怎么著，得先讓下面那些小崽子知道厲害才行。

誰也不知道圣人到底又想了些什么，反正大家雖說有些羨慕乃至嫉妒張家，原本覺得張家跟賈家聯(lián)姻，實在是一大敗筆，如今一看，這個女婿，比兒子還貼心，張家簡直是賺大發(fā)了。尤其如今賈赦與本家雖說不至于老死不相往來，但是顯然，不可能如同之前那般了，以后，張家豈不是還有更多的便宜可賺！

宴席結(jié)束，大家各自歸家，張家人自然是春風(fēng)得意，賈代善卻是醉意朦朧，瞧著就有著傾頹之感，叫人喟嘆不已。

萬壽節(jié)不光是群臣進(jìn)宮慶賀領(lǐng)宴，皇后那邊也會在長春宮設(shè)宴招待諸位命婦，前朝宴會上的事情，自然會傳到長春宮那邊，因此，張陵賈赦得以封爵的事情，自然是傳到了諸多命婦耳中，頓時一個個看向史氏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如今的皇后是元后的妹妹，元后過世之后，留下太子，她跟圣人少年夫妻，情深意重，便求了圣上讓其妹幫忙照顧自個的獨子，圣上后來便將當(dāng)今皇后娶入了宮中，皇后一直無子，加上家族的緣故，對太子也算是視若己出。不過，皇后終究有些自保之道，她對圣上一直言聽計從，因此，圣上雖然對她并無太多情誼，卻也一直給了她一個作為皇后的權(quán)威。圣上一貫看重賈代善，哪怕是看在賈代善的面上，皇后對史氏一貫也是頗為溫和的。

不過，自從榮國府之前的事情之后，皇后對史氏的評價只剩下了一個字，那就是蠢！古往今來，偏心的父母不知凡幾，但是，做到史氏這個份上的，卻是不多見。榮國府兩個兒子，都是史氏所出，史氏原本抓著一手的好牌，哪怕賈赦不是在史氏身邊長大的，但是，還有孝道在，總會給史氏足夠的尊重，史氏偏愛小兒子，自然可以利用這個，給小兒子足夠的好處，叫他即便不能襲爵，也能夠過得很好。

但是，史氏卻做出了最糟糕的選擇，她助長了賈政的野心，直接將兄弟兩個逼得成了仇人，若是賈赦是個狠心的，真要是撕破了臉，直接將事情捅出去，哪怕是榮國公，也會因此弄得個治家不嚴(yán)，內(nèi)帷不修的罪名，說不得，連爵位都保不住，大家一拍兩散，到時候，史氏再多的盤算，都得落空。

最麻煩的是，史氏在外面說賈赦不成器，說得她自個都相信了，結(jié)果賈赦離開了榮國府，卻又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來，史氏如今哪怕明面上還是榮國公夫人，實際上，差不多快全盤皆輸了。

如今，賈赦又在圣人面前露了臉，只怕回去之后，賈代善掐死史氏的心都有了，這么一想，皇后對史氏也就不咸不淡起來，一個壞了名聲，夫家不喜甚至是厭惡的女人，以后就算還頂著個超品的誥命又如何呢？這世道，女人能依靠的，無非就是丈夫和兒子，史氏自個將事情搞砸了，之后落得什么下場，也就是她自個的問題了。

史氏卻是心亂如麻，她幾乎當(dāng)場失態(tài)，想要大罵賈赦一番，只是她終究還有幾分理智，只是坐在那里，已經(jīng)是臉色蒼白，坐在一側(cè)的小王氏，幾乎能夠聽到史氏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要吃人的聲音，她停頓了一下，當(dāng)做什么都沒聽見。

最終，夫妻兩個回到了榮國府，一個昏昏沉沉，一個怒氣沖天，賈代善已經(jīng)懶得理會史氏，直接就想要走人，史氏卻是被憤怒沖昏了理智，也沒注意賈代善這會兒得樣子，當(dāng)著他的面，便是怒聲叱罵起來：“孽子，逆子，那個吃里扒外的混賬，要不是榮國府，他是什么東西，我當(dāng)初就說，張家那門親事結(jié)不得，這下好了，那個逆子，有了媳婦，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個世襲三代的伯爵，直接送給了張家，簡直是……”

史氏的聲音尖刻無比，原本有些昏沉的賈代善盯著憤怒地她，眼神慢慢清明了起來，忽然一巴掌扇了過去，賈代善冷笑道：“當(dāng)初若不是你生了赦兒，你又算什么？”

☆、第34章

賈代善這話也是有緣故的，史氏生賈赦的時候，年紀(jì)可已經(jīng)不小了，二十好幾的人了，這里面自然有些緣故，賈代善那時候已經(jīng)開始跟著賈源征戰(zhàn)，一年到頭少有在家的時候，何況，史氏年少的時候，曾經(jīng)落過水，有些宮寒的癥狀，因此，即便賈代善回來賣力耕耘，史氏也是一直沒懷上。

武將之家跟尋常人家不一樣，將軍難免陣上亡，那會兒天下是真的不太平，老國公夫人就賈代善一個親生的兒子，庶子庶女雖說有好些個，但是對于老國公夫人來說，雖說不能說是仇人，但是也跟路人差不多，對他們并沒有什么關(guān)愛之心。雖說沒有詛咒自己兒子的心思，但是，萬一賈代善有個三長兩短，偏偏一直沒留下兒子，難不成叫榮國府落到哪個庶子頭上不成？

因此，哪怕老國公夫人出身書香門第，面對這等大事，也是看不開的，眼見著成婚好幾年了，史氏連個信都沒有，老夫人不肯再等了，她之前并不插手賈代善房里的事情，也沒有給賈代善送個什么丫鬟通房什么的，但是，她這會兒急了，出手就是大招，史氏不能生，還不能找別人生嗎？丫鬟侍妾生出來的，生母是賤籍，可不怎么好聽，因此，老夫人直接找了個落魄秀才家的姑娘，直接弄進(jìn)門做了良妾，在衙門里面?zhèn)淞税傅哪欠N。

這位肚子可比史氏爭氣多了，賈代善跟她就同房了一次，回頭就懷上了，史氏倒是想要下手，結(jié)果老夫人嚴(yán)防死守，叫這位將孩子生了下來，唯一讓史氏松了口氣的是，生的是個丫頭。

老夫人并不氣餒，這位身子骨好，生孩子特順利，能生一個，自然也能生第二個，因此，等待賈代善回來的時候，就鼓動兒子跟那個良妾同房，那位的確是個易孕的體質(zhì)，沒兩次，又懷上了。老夫人喜出望外，一時失言，說若是這胎是個兒子，就擺酒讓這個良妾做正經(jīng)的二房。

等到幾個月之后，把脈的大夫說了，這胎是個兒子，史氏終于坐不住了，她等到那個良妾懷胎八月的時候，威逼利誘那個良妾身邊伺候的人，直接讓她摔了個狠的，最終母子都沒保下來。

老夫人簡直是暴跳如雷，幾乎是破口大罵，史氏卻是心里有數(shù)，史家跟賈家原本就有親，史氏的父親保齡侯如今在外面也得用，甚至史氏的兄弟是督糧官，管的正是賈源賈代善那一路大軍，若是史氏出了什么問題，她兄弟那邊做點手腳，賈源賈代善父子兩個說不得就要倒霉。因此，史氏明面上低眉順眼，其實心里頭很篤定。

做婆婆的，要磋磨兒媳婦再簡單不過，老夫人也就是這個時候，對這個兒媳婦失望了，她雖說不是什么喜歡搬弄口舌，挑撥兒子兒媳不合的人，但是私底下還是跟賈源說了這事，甚至說到，若是賈代善這兩年再沒有一個兒子，多年無子，休了史氏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大不了，叫史家再嫁一個女兒進(jìn)來就是了，史家人口眾多，兒子女兒可是從來沒缺過。

就在老夫人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的時候，史氏懷上了賈赦，可以說，賈赦的出生穩(wěn)固了史氏在榮國府的位置，老夫人也因此再也不提什么良妾二房的話，對史氏表面上恢復(fù)了從前的態(tài)度，并將管家的事情交給了史氏，作為交換，賈赦出生之后，就被老夫人抱走撫養(yǎng)。而史氏趁機在賈代善那里哭訴自己的難處和委屈，叫賈代善對她頗為愧疚，從那時候起，才算是將自個的后院全盤托付給了史氏，對她幾乎就沒起過什么疑心。

原本這事隨著老兩口的過世，算是隨風(fēng)飄逝了，賈代善一直是不知道的，一直到之前，賈代善命人追查賈瑚的事情，問到了原本伺候老國公還有老國公夫人的老人，那幾個人算是看著賈赦長大的，一直為他不平，等到賈代善問起，直接將當(dāng)年的事情說了出來，賈代善才算是知道了自個當(dāng)年原本應(yīng)該有個庶出的長子，結(jié)果被史氏害死了，還有父母曾經(jīng)想要休棄史氏，給他另娶的打算。這會兒聽得史氏拿賈赦當(dāng)做仇人一般，心中頓時生出異樣來，又想起了之前聽那些老人說的話，不由脫口而出。

史氏被一巴掌扇得幾乎要跌倒，又聽到賈代善這番話，臉色一下子唰的變得慘白，她嘴唇有些哆嗦，忽然叫了起來，聲音尖利，似乎嗓子都要破了，她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幾乎是瘋狂起來：“什么兒子，我沒他這個兒子，我懷胎十月，疼了快兩天才把他生出來，結(jié)果呢，他眼里就只有那個老婆子！那次，我花了兩個多月，做了一身衣裳，給他送過去，結(jié)果呢，他一次也沒穿過不說，后來我就看到，那身衣裳穿到了他奶兄弟身上！天底下有這樣的兒子嗎？他從小長到大，我一點主都做不到，什么都是那個老婆子做主……”

話還沒說完，又被賈代善一巴掌扇了過去，賈代善也是雙目赤紅，呵斥道：“老婆子，那是我母親，你的婆母！”

史氏大概是破罐破摔，她也不捂著臉了，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巴掌印，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什么婆母，那就是老不死的！我堂堂保齡侯府嫡女，她卻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還給你納什么良妾，娶什么二房，難不成要我以后還得討好一個賤婢嗎？那賤人，鬼嚎了幾天才算是咽了氣，那老不死的還威脅我，說要休了我，她敢！到頭來，我還不是熬死了她，她一心護(hù)著那個逆子，我就要毀了他，教她死了也不安心！”

賈代善死死盯著史氏，根本想不到，他這個同床共枕了大半輩子的妻子，居然是這樣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一時間竟然意興闌珊起來，自個被史氏蒙蔽了這么多年，賈赦之所以情愿不要爵位，也要分家離開，大概也是因為對這個生母徹底失望，因此，他提出了過繼，賈赦幾乎是立刻同意了，只怕賈赦不僅是對史氏，對自個這個父親也是失望透頂，干脆徹底擺脫吧！這么一想，賈代善只覺得疲憊不堪，他叫了人進(jìn)來，揮了揮手說道：“太太犯了癔癥，扶她下去，讓太太好生靜養(yǎng)吧！”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第35章

萬壽節(jié)要持續(xù)三天，第二天，史氏就告了病，大家都沒有懷疑什么，之前一天的時候，大家就發(fā)現(xiàn)史氏情況不對勁了，再看看賈代善，顯然神情也不算好，覺得史氏跟賈代善大概是接受不了事實，眼光不行也就算了，心胸還不行，而且不識大體。萬壽節(jié)何等場合，哪怕是快死了，最好也得想辦法多延幾天命，不能叫圣人覺得晦氣。你就算是氣得要吐血，也得將那口血咽回去，依舊笑吟吟地過來給圣人祝壽。偏生病了，這是什么意思，心存怨望，不滿圣人的旨意嗎？

賈代善也是有苦自己知，要不是史氏簡直跟瘋魔了一樣，他也不想出此下策，想到史氏昨兒個說的那些話，賈代善只覺得一陣心寒。賈代善自個也不是什么多情之人，但是，史氏的冷酷絕情，便是賈代善這等經(jīng)過戰(zhàn)爭，不知道見過多少生死的人，也覺得心生寒意。再想想賈赦賈政，不由苦笑，史氏之所以看著喜愛賈政，某種意義上，這對母子才是最為相像的。

好在史氏是女眷，圣人也不會管一個女眷會不會來，至于皇后那邊，即便是要跟圣人說，怎么也得等到萬壽節(jié)之后，因此，賈代善也沒有太過擔(dān)心，不過讓他尷尬的事情發(fā)生了，賈赦也來了。

賈赦昨兒個被封了個子爵的爵位，雖說也沒什么封號，但是儼然已經(jīng)有了上朝的資格，因此，昨兒個才有禮部的人上門宣了旨意，今兒個賈赦就穿著禮服跑過來祝壽了，除了之前奉上的壽禮之外，額外又送上了一份壽禮。

這會兒已經(jīng)入了秋，正是菊花盛開的時候，這年頭菊花也沒后世那些叫人容易想歪的意思，菊花有著長壽之意，賈赦干脆將自個頭一年嫁接出來的兩株“萬紫千紅”給奉上了。這兩株菊花母本就極為高大，上頭嫁接了多種顏色的花枝，賈赦之前又用獨特的手段催化了一番，再稍微修剪了一下，一株菊花上頭開著數(shù)十朵碗口大的花朵，顏色姿態(tài)各異，卻毫無雜亂之感，只叫人覺得玲瓏可愛，生出向往之心來。這等所謂的隱逸之花，卻在賈赦的手下開出了熱烈之意。

圣人也是喜好風(fēng)雅之人，見得這兩盆“萬紫千紅”，不由龍心大悅，群臣也是爭相溜須拍馬，捧得圣人合不攏嘴。

等到酒過三巡，又有教坊司的人上來獻(xiàn)藝，一派其樂融融，圣人也不可能一直叫群臣陪著自個，哪怕是壽星，老是坐在上頭聽人恭維祝酒，也會累的，因此，便吩咐群臣自便，不必拘束，而圣人自個卻是暫時先離席了。

圣人一走，大家都自在起來，不必待在自個座位上，可以跟熟人在一塊喝喝酒，說說話，一下子，整個大殿里面熱鬧了不止一倍。

賈赦如今勉強算是朝堂的新貴了，這人當(dāng)年在御前的話也隱隱約約傳了出去，卻是沒什么權(quán)欲之心的人物，偏生又有些歪才，圣人看起來對他還挺賞識，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這人也就是幸臣的料子，做不了什么權(quán)臣能臣，跟這樣的人往來，不必?fù)?dān)心什么站隊黨爭什么的，何況賈赦什么都知道一二，跟他聊什么都能搭上話，也叫一眾大臣嘖嘖稱奇，心中對于賈家之前傳出來的那些流言不免嗤之以鼻，看樣子，賈家那位國公夫人為了打壓長子，真是不擇手段，賈赦分明是個博聞強識，諸多雜學(xué)涉獵甚廣的人物，而且言語并不粗俗，雖說不至于出口成章，也是言之有物，難怪當(dāng)年張?zhí)翟敢鈱O女嫁給他呢，果然不是俗人。

賈赦跟不少人打得火熱，一些人也是喜好花鳥之輩，賈赦這幾年來在蒔花一道上已經(jīng)成了京城有名的大家，便是江南都有人千里迢迢跑過來，就是為了到賈赦的花園子里頭長長見識，他們之前跟賈赦也不熟，以后勉強算得上是同朝為官了，請教一二并不丟人，因此，一個個又湊了過來，有人就問起這“萬紫千紅”到底是怎么培育出來的。